第64章 辱我兒是廢人?陳大炮暴怒:一腳踹飛你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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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銷社,採購科辦公室。

  張德全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個大茶缸子,眼皮耷拉著,愣是用鼻孔在看人。

  他對面,陳建軍坐在輪椅上,脊背挺得筆直。

  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送貨單,臉上賠著笑。

  「張科長,這批魚丸都是我爸連夜捶出來的,用的全是新鮮馬鮫魚,透著亮呢。您看這貨款……」

  「新鮮?」

  張德全把茶缸子重重往桌上一磕,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他斜著眼,用那種看叫花子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陳建軍那條打著石膏的腿。

  「我說小陳啊,不是我說你。」

  「你們這種個體戶,素質就是差,一點規矩不懂。」

  「這魚丸彈性不夠,顏色也不正。我聽說你們家昨晚遭了賊?誰知道這魚丸里有沒有混進去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

  說著,張德全把那張送貨單往地上一扔。

  「這批貨,不合格。」

  「要想結帳也行,按照次品算,扣三成。」

  「還有,以後你們家的貨,每斤再降兩分錢。不然我這很難做啊,畢竟我二舅姥爺家的侄子也想送貨進來,人家那可是……」

  這是明搶。

  更是羞辱。

  陳建軍握著輪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是個當兵的,寧可流血不流淚,但為了這個家,為了秀蓮肚子裡還沒出生的孩子,這口夾著沙子的飯,他得咽!

  「張科長,這價格已經是成本價了……」

  「那是你的事!」

  張德全不耐煩地揮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沒那個金剛鑽,別攬瓷器活。你說你一個殘廢,不在家好好躺著等死,出來晃悠什麼?看著就晦氣!把我的財運都給擋了!」

  「殘廢」兩個字,像針一樣扎在陳建軍的心窩子上。

  就在這時候。

  「砰——!!!」

  一聲巨響。

  辦公室那扇厚實的實木大門,不是被推開的,是被人連門框帶合頁,直接一腳踹飛了!

  整塊門板呼嘯著飛進來,擦著張德全的頭皮,「哐當」一聲砸在他身後的文件柜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張德全嚇得手一抖,滾燙的茶水全潑在了褲襠上。

  「嗷——!臥槽!誰啊?!土匪下山了?敢在供銷社撒野?!」

  他捂著褲襠從椅子上彈起來,一張臉燙得通紅,剛想罵娘。

  抬頭一看,喉嚨里那句髒話硬生生卡住了。

  門口,黑壓壓地站了一排人。

  全副武裝的糾察兵,荷槍實彈,殺氣騰騰。

  而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個他最看不起的「個體戶老頭」——陳大炮。

  陳大炮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那一身的煞氣,比身後的槍桿子還冷。

  「你……你們幹什麼?造反啊?軍隊就能隨便闖地方單位嗎?我要去縣裡告你們!」

  張德全色厲內荏地吼著,身子卻往桌子底下縮。

  陳大炮走到桌前,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先是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張被扔掉的送貨單,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仔仔細細地折好,放進陳建軍的手裡。

  然後,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

  「沒事,爸處理。」

  說完,陳大炮猛地轉過身。

  「啪!!!」

  一個大耳刮子,掄圓了,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張德全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張德全抽得原地轉了兩圈,兩顆帶著血的大牙飛了出來,叮噹一聲掉在痰盂里。

  「這一巴掌,是替我兒子打的。」

  陳大炮甩了甩手,一臉的嫌棄。

  「嘴這麼臭,平時沒少吃屎吧?」

  張德全被打懵了,捂著臉,含糊不清地嚎叫:


  「打人啦!殺人啦!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

  趙剛冷著臉走進來,手裡舉著一張逮捕令,直接懟到了張德全的豬臉上。

  「張德全,你涉嫌私通敵特、倒賣國家戰略物資、為間諜組織提供掩護。」

  「你的下線孫偉民已經全招了。」

  「跟我們走一趟吧!」

  轟——!

  這幾句話,比剛才那一巴掌還狠。

  張德全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褲襠這次是真濕透了,一股子騷味瀰漫開來。

  特務?間諜?

  完了。

  這次是真完了。

  這時候,聽到動靜的供銷社主任王德發,帶著一幫職工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一看這陣仗,再看被糾察兵像拖死狗一樣拖走的張德全,王德發臉都白了。

  陳大炮轉過身,看著滿頭大汗的王主任,臉上瞬間換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哎呀,王主任啊!你來得正好!」

  「我就說嘛,咱們供銷社那是為人民服務的地方,怎麼會有這種卡老百姓脖子、還要吃拿卡要的敗類?」

  「搞了半天,原來是個漢奸特務啊!」

  「你說說,這特務為了破壞軍民團結,居然故意刁難我們的魚丸,這是想斷了咱們部隊的伙食供應啊!其心可誅!」

  陳大炮一邊說,一邊拍著王德發的肩膀,那手勁兒大得王德發直齜牙。

  「王主任,這下這顆毒瘤拔了,雖然門壞了,但這風氣正了啊!」

  「咱們這魚丸生意……以後應該能清清白白、順順利利地做了吧?」

  王德發哪裡聽不懂這話里的意思?

  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連連點頭,把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

  「一定!一定!」

  「陳老英雄,您放心!這是我們工作的失職!以後陳家的貨,免檢!優先結帳!誰敢攔著,我開了他!」

  陳大炮滿意地笑了。

  他推起陳建軍的輪椅,昂首挺胸地往外走。

  路過那扇被踹飛的大門時,他停了一下,回頭沖王德發咧嘴一笑。

  「那啥,王主任。」

  「這門……回頭算在張德全帳上,那是他反抗抓捕弄壞的。」

  「還有啊,我兒子剛才被那個特務嚇著了,這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創傷,你也知道,他這腿還沒好利索,這一嚇……」

  「社裡出!社裡全包!」王德發搶著回答,生怕這活祖宗再回來補一腳。

  陳大炮點了點頭,給了王德發一個「你很上道」的眼神。

  「成,王主任是個講究人。建軍,走,回家數錢!」

  ……

  晌午,陳家小院。

  陽光正好。

  昨晚的血腥氣早就散了,院子裡晾衣繩上掛著剛洗好的床單,隨著海風飄蕩。

  林秀蓮挺著大肚子,坐在小板凳上摘豆角。

  院門口,劉紅梅帶著幾個平時愛嚼舌根的軍嫂,探頭探腦地在那轉悠。

  她們是想來打聽消息的,又怕觸了霉頭。

  「秀蓮妹子啊……」

  劉紅梅硬著頭皮喊了一聲,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聽說昨晚抓的那是個大特務?還有剛才供銷社那邊也抓人了?到底咋回事啊?跟嫂子們說說唄?」

  林秀蓮手裡的動作沒停。

  她抬起頭,看了看這群平時沒少欺負她、笑話她是資本家嬌小姐的鄰居。

  若是以前,她肯定會紅著臉不知所措,或者唯唯諾諾地把人請進來。

  但經歷了昨晚那一夜。

  看著公公提刀立門,看著丈夫浴血搏鬥。

  看著那個平日裡文質彬彬的孫老師像死狗一樣被拖走。

  她突然覺得,自己不能再軟下去了。

  她是老陳家的媳婦,肚子裡懷著的是陳家的種。


  公公說了,女人得有自己的「刀」。

  林秀蓮放下手裡的豆角,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她學著陳大炮平時的樣子,微微揚起下巴,臉上沒有笑意,只有一種讓人不敢造次的平靜。

  她伸出一根白淨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頭頂的天。

  「嫂子們。」

  「趙團長特意交代了。」

  「這是國家一級機密。」

  「首長說了,誰要是亂打聽,亂傳閒話,那就是同夥,是要抓進去吃槍子的。」

  「你們……確定想聽?」

  這輕飄飄的幾句話,比吼那一嗓子還管用。

  劉紅梅等人的臉色瞬間煞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特務同夥?吃槍子?

  這帽子誰戴得起啊!

  「不……不聽了!不聽了!」

  「那啥,秀蓮妹子你忙,我們先走了!家裡還燒著水呢!」

  一群人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巷子口。

  陳大炮推著陳建軍,正好看到這一幕。

  爺倆對視一眼,都樂了。

  陳大炮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看著那個站在院子裡、雖然身形單薄但脊樑挺直的兒媳婦,眼裡滿是欣慰。

  「行啊。」

  「這丫頭,開竅了,像咱老陳家的人了。」

  陳建軍握著輪椅扶手,看著妻子的背影,眼眶微熱。

  「爸,回家吧。」

  「嗯,回家。」

  「今晚吃啥?」

  「我想吃紅燒肉。」

  「想得美!那張德全還沒賠錢呢!吃魚丸!」

  老兵推著輪椅,吱呀吱呀地進了院子。

  門關上了。

  但陳家在這個島上的日子,才剛剛敞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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