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挑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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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溫竹是剛才魏金良主動說起神明的間隙,才下意識地發覺一個很關鍵的信息。

  神明護佑。

  讓她無法感知磁場的壓力。

  可說到底,除了當時去把江燎行從底下撈回來的那幾個瞬間,她其實並沒有太感受到修羅神明的存在。

  甚至對她來說,從那個地方離開後,修羅神明沒有帶給她任何的變化。

  從而在剛才魏金良提到神明的護佑時,她才驚覺,根本沒有什麼修羅神明的能力被她操控,真正保護她的神明從始至終也只有她的神女大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體裡屬於陰陽神女力量對她的庇護,溫暖有力,真正如同一件寒冬中行人身上結實暖和的大衣,替她阻擋著刺骨的寒冰,也如同一位母親寬厚的手掌,將她牢牢包裹。

  而修羅神明,在當時下墜,她身體在爆發中第一次接觸到的死神、那種極致的冷漠, 死亡的凝視以及強大到絲毫不遜色於任何一個鬼怪的磁場,也是唯一一個神明還附帶自身磁場的壓力,短暫的接觸後,是安靜的一切如常。

  後面就是趕路。

  擔心老哥的情況。

  導致她也將後面再也沒有那種感覺的疑惑暫時地拋在了腦後。

  或許這只是修羅神明的一種存在的方式?

  她前幾天偶爾這樣安慰自己,並沒有多想,眼下看著江燎行的反應,她才明白過來,這樣的狀態是不對勁的,是極其違和的。

  她乾巴巴地開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江燎行抽出只手,手掌朝下,又不懷好意地將她柔軟的頭髮弄亂。

  寧溫竹後仰,輕輕拍開他的手:「嗯?」

  「忘了告訴你件事。」他隨口道。

  「什麼?」

  「你沒通過修羅繼承。」

  ???

  寧溫竹感覺自己的額頭上都有滿屏的問號飄過。

  她不由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停頓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江燎行踩著油門,往前又沖了一段距離後才緩緩減速,拍拍她的背脊,「下車,前面暫時沒路了。」

  寧溫竹解開安全帶下車,幾步湊到他面前:「別賣關子了,什麼叫我沒通過?啊,那我當時還用了修羅神明的武器,還是兩把鐮刀哎,都在我手上,都能隨便我控制,這叫沒有通過?」

  江燎行捏住她的下頜,微微抬高,眼神戲謔:「是,沒通過。」

  仿佛一個考官,無情地宣布她的掛科,一切的白費功夫。

  「為什麼啊?」她不由委屈道。

  「上次我只讓你試著接受了一次修羅神明的力量,應該還沒忘記吧。」

  「沒有。」

  「還有兩次。」

  「你不是說我都已經能完全接受修羅神明的這種力量了嗎?」

  他吊兒郎當地:「我什麼時候說的?」

  寧溫竹緊盯著他的眼睛,「在風影的基地里。」

  江燎行:「是嗎?我真的說過這種話?」

  寧溫竹仰著細嫩的脖頸,一雙被周圍黑霧遮擋,看起來像是濕漉漉的眼睛就這樣看著他,「你騙人。」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江燎行短促地笑了聲,指節碾過她誘人的唇瓣,「你倒是說說,我在風影里什麼時候說你已經可以完全略過後面的兩次力量測試,具體是哪一天,什麼時間?我是什麼表情,你又是什麼姿態。」

  「你……」寧溫竹卡殼。

  一時半會兒還真說不出來。

  誰會莫名其妙去記在風影那地方見到他以後的具體的時間還有對話細節。

  他這顯然是在鑽空子。

  寧溫竹不解,忍不住小聲嘀咕:「這是半途反悔了?該不會是覺得我承受不住修羅神明的力量……還是想要繼續留著,你早說啊,我又不會真的像個惡霸一樣搶占你的神明。」

  「得不到又開始污衊了?」江燎行垂著視線,語調不怎么正經,「有沒有可能,都不是。」

  恰恰相反。

  他想讓她徹底成為修羅的主宰。


  而不是在危急情況下被硬塞了一個神明的力量。

  這樣的話,所有繼承神明的程序都得打亂重來。

  他不能隨隨便便把神明的繼承丟給她。

  而是讓她也深刻地理解修羅的背後是什麼。

  寧溫竹:「我都說這么小聲了。」

  江燎行視線一錯不錯地注視著她,怎麼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見她充滿疑惑地咬著下唇,就猜到了,他說:「反正你沒有通過,需要完全通過後面兩次的神明力量才有下一次機會。」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話……」

  「不用太明白。」他說:「你只需要知道,後面兩次我會親自讓你感受修羅真正的力量。」

  他刻意加重了「親自」兩個字。

  寧溫竹越來越看不懂他。

  「哦。」不以為意地應了聲:「隨便嘍。」

  反正上次也是在車裡,尤其還是在那種情況下,他就突然把修羅神明的力量弄上來了,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後面兩次,如果她有心理準備的話,應該……或許?沒什麼難度?

  江燎行捏著她的後頸,修長的手指微微收攏,施加了幾分力道。

  面前的女孩依舊天真無邪地,面對他的舉動也只是縮了縮脖子,毫無防備地靠近他。

  柔軟的身體若有若無地貼著他,絲毫不知道他說的「親自」背後含有怎麼樣的深意。

  他惡劣地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能使用兩把武器和神明繼承沒什麼關係,就算你沒有完全繼承,它們也能完全為你所用,而你現在要隨時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

  「我面試的準備。」

  寧溫竹笑得眼角都彎了彎。

  「是你,難道不更好嗎?」

  江燎行被她這麼信任,也愉悅地勾了勾唇角。

  「希望下一次你還能笑得這麼開心,我不會手下留情的,寶貝。」

  寧溫竹忽地感覺脖子後面一涼。

  意識到不對勁,回頭想要看他,卻被他捏著後脖頸強行轉過去。

  江燎行示意她轉過身看周圍情況:「我們又進入了一片磁場,注意腳下,時刻關注周圍,合理利用你的優勢?嗯?」

  說著又故意打量她的柔軟嬌弱的身體一眼:「不過你的優勢,應該不止神明上的吧。」

  寧溫竹不知道他又抽什麼風,說話夾槍帶棍的,「不止是神明上的?」

  她問:「那還有什麼方面上的?」

  江燎行手掌繞到她身後,在她腰窩上揉了揉,「和我交手上的。」

  「你!」寧溫竹耳根泛紅,突然就想到了剛才魏金良在車上和自己的交談,頓時無語:「小氣鬼。」

  魏金良只是稍微提點了她幾句,他就故意在這裡陰陽怪氣。

  她說怎麼他突然又開始抽風,原來是膈應魏金良。

  「關於怎麼合理利用自身優勢這點,你也挺厲害的。」她嗆聲:「你上了戰場,一貫會用你那張拽拽的臉和殺人的表情把周圍的喪屍和鬼怪全部嚇死。」

  江燎行不滿:「你是說我臉臭?脾氣大?」

  「反正魏大哥不會這樣,他看起來總是和顏悅色充滿耐心的。」

  江燎行鼻腔里哼出短暫又嘲弄的氣音。

  他的手指依舊放在她脖子後,「你是在挑釁我,還是在想害死他?」

  寧溫竹被他指尖的溫度冰得略微有些顫慄:「我沒有想害他。」

  「那就是在挑釁我了?」

  「怎麼會呢……」她膽子早就大了好多,這會兒不僅能隨便開口哄江燎行,更是想到什麼張口就來:「我是多麼的喜歡你。」

  這種在犯錯後的甜言蜜語,假,但確實讓人舒服,他眯起眼,「有多喜歡。」

  「反正很喜歡,比你喜歡我還要多一點。」

  「是嗎?」他似笑非笑:「那如果我對你做出了什麼超出你認知的事情,你也還會說出這種話來嗎?」

  他臉上的笑意堪稱溫柔,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卻都隱約含帶著幾分癲狂。


  寧溫竹從說起修羅神明的繼承起,就感覺他有點不正常。

  ——也不是真的不正常,他之前的冷言冷語就不少,只不過這段時間收斂了很多,現在又毫無預兆地崩出來,實在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裝不下去了。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男人說愛你還有對你表露出來的那些溫柔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全是狗屎。

  她眼神里的情緒成功地讓江燎行笑出了聲。

  他捏著她柔柔的臉頰,嘟嘟的樣子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可愛。

  「我怎麼會忍心傷害你呢,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什麼?你想明白了七年之癢?哦對,我們甚至都沒有七年,這是七個月之癢。」

  江燎行:「想什麼呢。」

  「難道不是嗎?」

  他搖頭。

  寧溫竹乘勝追擊:「那是什麼?你想明白了什麼?」

  他說:「我要讓你徹徹底底地繼承修羅,成為它唯一的入選,所以你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但是這個代價我會替你負擔,不過力所能及在,在你能夠承受範圍內的,我不會心慈手軟。」

  「所以你之前只是想讓我用修羅過渡?」

  「差不多。」他說:「想要讓你真正繼承修羅,是件很困難的事情,世界上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到,我現在要讓我成為世界上那寥寥無幾的其中之一。」

  「開始你怎麼不說?」現在突然來說這些,搞得她怪緊張的,因為他看起來很重視。

  「誰知道呢。」

  「你自己還不知道?騙鬼呢。」

  「開始只想給你足夠的力量,讓你不至於在使用神明力量的時候因為過度消耗而死,至於現在……」他說:「你會成為真正的修羅神。」

  難怪。

  她說怎麼一次的力量傳遞就戛然而止。

  修羅的武器看似是她在掌控,實則真正的核心力量她根本還沒接觸,甚至連繼承的過程都那麼的倉促又簡單,她甚至只是感受了幾秒鐘修羅的力量屬性,就沒有了下文。

  原來只是空有頭銜,沒有實質的內容。

  她問:「我會像你一樣嗎?」

  「我怎麼了?」

  「易怒、陰晴不定、還喜歡擺臭臉。」

  「嘖。」

  寧溫竹笑出聲:「我隨口一說。」

  江燎行臉色不悅。

  寧溫竹拉住他的手:「我錯了嘛,不應該這樣形容你的,其實你是我見過脾氣最好的人,最有耐心的人。」

  「說這話,你自己不想笑?」

  他抬手將她的髮絲勾勒。

  低聲開口:「你會為今天的幾個玩笑付出代價的。」

  那麼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看到了已經變回來的江燎行。

  那種壓迫感一下子就衝上了她的大腦皮層。

  刺激得她頭皮發麻,

  感覺下一秒就會被他強制地鎖定成為被支配者。

  「我真的錯了……」

  為時已晚。

  江燎行另一隻手指輕輕豎在唇邊:「噓。」

  寧溫竹眼睫都在因為他的靠近而微微顫抖。

  他湊近過來,似乎想要吻她,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的唇時,輕輕撩了下眼皮,反應極其敏銳地抬手擋住了那隻藏在黑暗角落之中突然伸出來的利爪。

  那隻利爪上遍布黑色的污染黏液。

  散發著陣陣屍體腐爛的惡臭。

  黏液不停往下滴落。

  眼看著就要滴在寧溫竹的髮絲上,被他抬手往旁邊一拽,藏身在底下的鬼怪就顯出原形,狼狽地撲倒在地面上。

  剛才光顧著和他談論神明繼承的事情,都沒有仔細注意周圍的情況,現在收回心思,寧溫竹這才注意到他們正在一片荒蕪的地面上。

  污染的黑色是眼裡唯一的顏色。

  黑霧覆蓋面積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黑暗之中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環繞。


  不止一隻。

  周圍至少還有十多隻躲躲藏藏,又準備隨時出手的鬼怪。

  磁場的壓力也瞬間傾瀉而來。

  她開始喘不過氣。

  「這裡至少有十多個磁場吧?」

  沒錯,她沒有猜錯,單單她和江燎行所站立的位置,不足一平方米的範圍內,匯聚了不下十個磁場。

  擠壓、逼仄、窒息。

  磁場的巨大壓力像一座座山。

  寧溫竹下意識後撤,抽出身後的箭矢,還沒有具體的動作就被江燎行攔住:「貼緊我。」

  寧溫竹:「我自己也可以。」

  「別開玩笑了。」他說:「我們的目標是和風影內部的人匯合,你還真想和它們在這裡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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