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林簡不是不愛他,而是太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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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文染半夜收到林簡的信息,大概意思就是抱歉和感謝。

  抱歉她在晚宴上失態,讓他出醜;感謝他及時送她來醫院治療。

  第二天,他來到病房。

  這裡的東西,護士沒敢動。

  床上放著疊好的裙子、鑽石手拿包,地上貼著床頭儲物櫃,放著一雙銀色高跟鞋。

  他送的東西,她原封不動還了回來。

  忽然,靜謐的房間內,出現一聲輕咳。

  秦頌雙腿交疊,坐在窗下的沙發上。

  薛文染太專注,以致忽略了一個大活人的存在。

  「早就告訴過你別撩,她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秦頌挑著眉尾看他。

  薛文染勾唇,「她不喜歡我,也未必喜歡你,否則,你就不會撲了個空,在這兒跟我磨嘴皮子了。」

  「我和她有過去,相愛過,還有個孩子,你拿什麼跟我比?」

  「你說了,都是過去,況且,你應該回去照顧你的孩子,別到時候追不到林簡,孩子跟你的關係再變生疏,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秦頌拿下腿,向前傾身,雙肘拄著膝蓋,「文染,兄弟妻,不可欺啊!」

  「妻?」薛文染斜睨他,「結婚證拿出來擺這兒,我便不再執著。」

  「林簡愛了我十年,一張證代表不了什麼。」

  「可她現在失憶,你和你的十年,灰飛煙滅。」

  「她總會有想起來的那天…」

  「那你怎麼就確定,她想起來的那天,還會依然愛你呢?」

  「我就是確定,我就是相信。」

  「好吧,但在那天到來之前,我不會放棄。」

  兩人對視片晌後,秦頌開口轉移話題,「林簡的檢查結果如何?」

  薛文染斂眸,「她以前經歷過什麼,她的血液化驗,似乎有異常。」

  「你直說,有什麼異常。」

  「她的症狀,類似於D癮發作,可比D癮厲害得多,不是控制接觸就能阻斷的。在高霖送來的藥裡面,發現了中藥抑制成分,可也只是緩解,並不能完全根治。」

  秦頌站起身,向薛文染走來,「你是說,她的病症,跟她以前的經歷有關?」

  「嗯,她體內的毒,不是一年兩年的了。」

  「你的意思,她被投毒了?」

  薛文染打量他,「你愛林簡,卻不知道她有仇家?」

  秦頌不做聲。

  「這種毒罕見,至今無解決辦法,如果能找到下毒之人,她的毒或許可解。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誰給她下的毒?」

  「……」

  「秦頌?」

  薛文染推了推他。

  秦頌一屁股坐在病床上。

  他怎麼就沒想到,林簡受制於人,迫不得已才跟莫深做了交易。

  她以身入局,從沒想過泄露黑楨協議,也不想與莫深為伍。

  她抱著必死的決心,安排好了昭昭,安排好陳最,也安排好他秦頌。

  昭昭改姓回秦,陳最回來港城,而不與他領證結婚,是不想耽誤他尋找下家。

  那一幕,她唇色發紫地親吻莫深,時常出現夢中。

  現在想想,若是她在嘴唇塗毒,想要同歸於盡呢?

  當年,莫深平白消失,港城文宣部立刻發布訃告。

  按照他的性格,若沒死,不日便會捲土重來。

  可過去兩年之久,他都沒什麼動靜,即使沒死也受了重傷。

  連林簡都沒死於那場爆炸中,莫深更不會。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身中劇毒生死未卜。

  而林簡被高霖帶回死馬當活馬醫,僥倖存活卻無法解除體內毒素。

  所有想法串聯起來,呈現在秦頌面前的,是一句痛徹心扉的話——林簡不是不愛他,而是太愛他。

  從兩人認識開始,林簡初衷未改:為他好,要他活。

  秦頌眼眶發熱,推開薛文染沖了出去。


  ……

  年根兒下,石嶺村設的那些卡點看守鬆懈。

  秦頌以藥廠勘驗為由,進了村。

  上次來看得不仔細,這次經過村里,發現大部分建築都是由「京北森海」建造施工的。

  林簡履行著當初對石嶺村的承諾,擎宇相形見絀,差的不是一點。

  她的善良終有回報,才不致喪命在茫茫無際的大海上。

  若當時,自己沒有被情緒左右,那找到林簡的就會是他,他們一家三口,此刻或許過著幸福的生活,或許,林簡不再受病痛折磨…

  他想見她,很想,很想。

  車子停在林簡家大門前,門上栓了那麼大個的鎖頭,她沒在家。

  秦頌繼續開車在村里轉,最後停在村小學門口。

  他下車,看見「簡頌小學」的牌匾依然掛得好好的,不自覺鬆了口氣。

  穿過操場,走過一間間整潔如新的教室,最終,停在圖書室。

  林簡穿著杏色高領毛衣,淺藍色修身牛仔褲,駝色過膝長靴。

  她將頭髮扎了個利落的丸子頭,碎發用粉色卡子別住,也是她身上唯一一抹亮色。

  她背對秦頌,站在椅子上擦高處的玻璃。

  抬手間,毛衣上拉,露出極細的腰條。

  秦頌皺眉,「嘖」了一聲。

  「誰!」

  林簡被嚇了一跳,回頭時重心不穩,椅子吱吱嘎嘎地結束了自己的使命,四條腿霎時壞了兩條。

  秦頌幾個箭步衝上來,和所有偶像劇橋段一樣,穩穩將女主抱在懷裡。

  林簡做好了摔在地上的準備,雙手攥拳放在胸前、雙眼緊閉。

  結果睜眼看見死魚臉,一股厭惡感油然而生,伸手就是一巴掌。

  她跳下來,將他推遠,警告他再占便宜就報警抓他!

  秦頌後退幾步,舌頭頂腮,凝著她笑了笑,「你臉紅什麼?」

  「我被嚇臉就紅!怎麼了!」

  「你說話,可以不要喊嗎?這裡空曠,會有回音。」

  「你管我怎麼說話!我就是喜歡喊,人渣!渾蛋!」

  秦頌不惱,「幾年前那場地震,房梁砸下來,一個人當場被截成兩段,腸子淌了一地…就在你站的那個地方。」

  林簡害怕,平時高霖就總給她講山精鬼怪的傳說,白天還好,太陽落山之後,光是聽著就渾身不舒服。

  她向旁邊挪了挪。

  秦頌故意逗她,「你踩的,正好是他的腦袋。」

  「什麼腦袋?」林簡驚恐萬狀。

  秦頌指自己的頭,「這個,叫腦袋。」

  林簡吞了下口水,底氣明顯不足,「你、少在這兒宣傳封建迷信,快走,別耽誤我幹活。」

  秦頌聳聳肩膀,「好吧,我可以離開,只是,你不會害怕嗎?」

  「怕什麼啊?」

  「也是,這麼多孤魂野鬼陪你,怕什麼!」

  他轉身走了。

  林簡手裡還攥著抹布,卻不敢再去擦玻璃。

  事實上,她一動不敢動。

  心裡的膽怯被無限放大,連風聲聽上去都像鬼哭狼嚎。

  高霖的鬼故事奏了效,仿佛某個斷頭男即將破土而出。

  太陽落山,圖書室里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林簡心臟狂跳,不敢再待下去。

  她扔了抹布,撈起外套,頭也不抬地向外走去。

  一隻腳剛邁出門口,就被秦頌的吼聲嚇得一激靈。

  又氣又怕,林簡舉起手還想扇他耳光。

  秦頌順勢抓住她的手,驚恐看向她身後,說「來了」。

  她頭皮發麻不敢轉頭看,忙問「啥來了」。

  秦頌沒回答,只說「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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