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坦然面對
第537章
掛著漢A0009牌照的專車平穩地駛過京州的道路。
李達康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中越來越沒底。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通訊錄上划過，最終停在田杏枝的名字上。
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他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哥，你有什麼吩咐？」
聽筒里傳來田杏枝那熟悉的聲音。
聽著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表妹的聲音，李達康沉默了。
「喂，哥，是你嗎？」
田杏枝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疑惑。
就在她以為李達康是不小心按到號碼、準備掛斷時，李達康終於開口了：
「杏枝，今晚不用煮飯等我了。」
「好的，哥，你還有沒有其他吩咐？」田杏枝又問道。
李達康猶豫了片刻，還是說出了這通電話的目的：
「杏枝啊，如果我今晚不回來，你就把家裡收拾收拾，以後就不用來了。我等下會把工錢轉給你。」
今晚如果不回來、不用來了、把工錢結了，這幾個詞串在一起，暗示已經很明顯。
田杏枝自然聽出了不同尋常，聲音驟然緊張起來：「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李達康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田杏枝握著手機站在廚房裡，灶台上的砂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燉的是李達康愛喝的排骨蓮藕湯。
她整個人僵在那裡，耳邊反覆迴響著那句「以後就不用來了」。
她跟了李達康6年，李達康是什麼性格她太清楚了。
這個表哥向來硬氣，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可剛才電話里那聲嘆息，是她這輩子頭一回聽到他這樣說話，
像是把攢了幾十年的疲憊一口氣全吐了出來。
「出事了，肯定是出大事了。」
田杏枝喃喃自語，手一松，湯勺掉進鍋里，濺起的湯汁燙到了她的手背，她卻渾然不覺。
她慌慌張張地把天然氣灶關掉，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手，在廚房裡來回走了兩圈，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她想給誰打個電話問問，可翻遍通訊錄也不知道該打給誰。
李達康的那些下屬、那些同事，她一個號碼都沒有。
她只是個做飯打掃的保姆，雖然李達康待她如親妹，可她從不過問他的公事，也從不跟那些官場上的人打交道。
她想給老家的父母打個電話，可拿起手機又放下了。
說什麼呢？說達康哥可能出事了？沒憑沒據的，白白讓兩個老人跟著擔驚受怕。
就在這時，她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銀行到帳的簡訊提示。
她打開一看，轉帳金額比她預想的多了很多。
田杏枝看著轉帳簡訊，心情久久不能平復，許久，她才放下手機，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打量著這間住了好幾年的房子，茶几上還擺著李達康昨天看了一半的報紙，
衣架上掛著他常穿的那件深灰色夾克，鞋櫃旁放著他早上出門時換下來的拖鞋。
一切都跟往常一樣，可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
專車駛入了省政府大院。
李達康下車，站在車門前，抬眼望向面前這棟莊嚴肅穆的灰色大樓。
他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又整了整西裝的衣領，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才抬步朝大樓走去。
小金跟在李達康身後，看著李達康佝僂落寞的背影，心中很是迷茫。
有對李達康前途命運的迷茫，也有對自己前途命運的迷茫。
李達康的一舉一動小金都看在眼裡，他自然能從李達康的反應中猜到一些端倪。
走廊里安安靜靜，只有皮鞋敲擊地面發出的沉穩迴響。
每一道門都像是人生的一個節點，他穿過了其中許多扇，如今走向最後一個終點。
省長辦公室外，邰正維已經等候多時。
見李達康走來，他立刻迎上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化笑容：
「李書記，省長已經交代過了，您來了不用通報，直接進去就好。」
說話間，邰正維輕輕敲響了潘澤林辦公室的門。
「咚咚咚。」
「進來。」敲門聲剛落，裡面便傳來了潘澤林的聲音。
邰正維側身替李達康推開辦公室的木門，微微欠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達康深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潘澤林辦公室里的陳設一如既往，簡潔、規整、莊重。
今天潘澤林並沒有坐在辦公桌後，而是坐在茶几旁的沙發上，聽到腳步聲才緩緩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沙發。
「達康來了，坐。」
潘澤林的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李達康依言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
潘澤林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像是在打量一個即將交卷的考生。
沉默持續了片刻，潘澤林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還有幾分沉重：
「達康，你在漢東工作了這麼多年，雖然略有瑕疵，但終究是為漢東的發展做出過貢獻，這些成績組織不會抹殺。」
聽了這番話，李達康的心瞬間跌落谷底。
他已經從潘澤林的話里驗證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果然，潘澤林接下來的話宣布了他的結局。
潘澤林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成績歸成績，問題歸問題。今天叫你來，是有件事要當面通知你……」
「潘書記，***的同志已經等候多時了吧！我李達康願賭服輸，叫他們進來吧。」
李達康打斷了潘澤林的話，一臉苦澀地開口。
做到了副部級，這點認賭服輸的魄力他還是有的。
潘澤林聞言，深深地看了李達康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朝著門外揚聲道：
「國富同志、包剛同志，你們進來吧。」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在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的帶領下，幾名上級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面色冷峻地走了進來。
掛著漢A0009牌照的專車平穩地駛過京州的道路。
李達康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中越來越沒底。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通訊錄上划過，最終停在田杏枝的名字上。
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他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哥，你有什麼吩咐？」
聽筒里傳來田杏枝那熟悉的聲音。
聽著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表妹的聲音，李達康沉默了。
「喂，哥，是你嗎？」
田杏枝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疑惑。
就在她以為李達康是不小心按到號碼、準備掛斷時，李達康終於開口了：
「杏枝，今晚不用煮飯等我了。」
「好的，哥，你還有沒有其他吩咐？」田杏枝又問道。
李達康猶豫了片刻，還是說出了這通電話的目的：
「杏枝啊，如果我今晚不回來，你就把家裡收拾收拾，以後就不用來了。我等下會把工錢轉給你。」
今晚如果不回來、不用來了、把工錢結了，這幾個詞串在一起，暗示已經很明顯。
田杏枝自然聽出了不同尋常，聲音驟然緊張起來：「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李達康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田杏枝握著手機站在廚房裡，灶台上的砂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燉的是李達康愛喝的排骨蓮藕湯。
她整個人僵在那裡，耳邊反覆迴響著那句「以後就不用來了」。
她跟了李達康6年，李達康是什麼性格她太清楚了。
這個表哥向來硬氣，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可剛才電話里那聲嘆息，是她這輩子頭一回聽到他這樣說話，
像是把攢了幾十年的疲憊一口氣全吐了出來。
「出事了，肯定是出大事了。」
田杏枝喃喃自語，手一松，湯勺掉進鍋里，濺起的湯汁燙到了她的手背，她卻渾然不覺。
她慌慌張張地把天然氣灶關掉，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手，在廚房裡來回走了兩圈，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她想給誰打個電話問問，可翻遍通訊錄也不知道該打給誰。
李達康的那些下屬、那些同事，她一個號碼都沒有。
她只是個做飯打掃的保姆，雖然李達康待她如親妹，可她從不過問他的公事，也從不跟那些官場上的人打交道。
她想給老家的父母打個電話，可拿起手機又放下了。
說什麼呢？說達康哥可能出事了？沒憑沒據的，白白讓兩個老人跟著擔驚受怕。
就在這時，她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銀行到帳的簡訊提示。
她打開一看，轉帳金額比她預想的多了很多。
田杏枝看著轉帳簡訊，心情久久不能平復，許久，她才放下手機，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打量著這間住了好幾年的房子，茶几上還擺著李達康昨天看了一半的報紙，
衣架上掛著他常穿的那件深灰色夾克，鞋櫃旁放著他早上出門時換下來的拖鞋。
一切都跟往常一樣，可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
專車駛入了省政府大院。
李達康下車，站在車門前，抬眼望向面前這棟莊嚴肅穆的灰色大樓。
他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又整了整西裝的衣領，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才抬步朝大樓走去。
小金跟在李達康身後，看著李達康佝僂落寞的背影，心中很是迷茫。
有對李達康前途命運的迷茫，也有對自己前途命運的迷茫。
李達康的一舉一動小金都看在眼裡，他自然能從李達康的反應中猜到一些端倪。
走廊里安安靜靜，只有皮鞋敲擊地面發出的沉穩迴響。
每一道門都像是人生的一個節點，他穿過了其中許多扇，如今走向最後一個終點。
省長辦公室外，邰正維已經等候多時。
見李達康走來，他立刻迎上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化笑容：
「李書記，省長已經交代過了，您來了不用通報，直接進去就好。」
說話間，邰正維輕輕敲響了潘澤林辦公室的門。
「咚咚咚。」
「進來。」敲門聲剛落，裡面便傳來了潘澤林的聲音。
邰正維側身替李達康推開辦公室的木門，微微欠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達康深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潘澤林辦公室里的陳設一如既往，簡潔、規整、莊重。
今天潘澤林並沒有坐在辦公桌後，而是坐在茶几旁的沙發上，聽到腳步聲才緩緩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沙發。
「達康來了，坐。」
潘澤林的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李達康依言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
潘澤林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像是在打量一個即將交卷的考生。
沉默持續了片刻，潘澤林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還有幾分沉重：
「達康，你在漢東工作了這麼多年，雖然略有瑕疵，但終究是為漢東的發展做出過貢獻，這些成績組織不會抹殺。」
聽了這番話，李達康的心瞬間跌落谷底。
他已經從潘澤林的話里驗證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果然，潘澤林接下來的話宣布了他的結局。
潘澤林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成績歸成績，問題歸問題。今天叫你來，是有件事要當面通知你……」
「潘書記，***的同志已經等候多時了吧！我李達康願賭服輸，叫他們進來吧。」
李達康打斷了潘澤林的話，一臉苦澀地開口。
做到了副部級，這點認賭服輸的魄力他還是有的。
潘澤林聞言，深深地看了李達康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朝著門外揚聲道：
「國富同志、包剛同志，你們進來吧。」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在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的帶領下，幾名上級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面色冷峻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