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鍾小艾的謀劃
翌日下午。
潘澤林正伏案批閱文件，桌角的手機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震動。
他筆尖微頓，抬眼掃過屏幕上那串陌生的京城手機號碼，眸色微沉，稍作沉吟後還是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餵。」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也沒有自報家門。
這是身居高位者面對未知來電的本能謹慎。
「省長您好，我是巡視組駐漢東的組員鍾小艾。」
聽筒里傳來女人清晰而略帶恭敬的聲音。
「鍾小艾同志，有事嗎？」潘澤林語氣平淡，原子筆在手指尖轉動著，心底掠過一絲訝異。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鍾小艾會給自己打電話，而且他自報身份，報的不是某某部某某室的副主任。
而是巡視組駐漢東的組員。
「實在抱歉，打擾您工作了。」鍾小艾先客氣致歉，隨即切入正題，「我們小組今天剛收到一些關於林城市委書記周桂春的匿名舉報。內容比較敏感，我想就此事單獨向您做一次專題匯報，不知您是否方便？」
潘澤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鍾小艾同志，如果是普通線索，你應該與漢東省紀委田國富同志對接。」
「如果線索確實重大、牽涉面廣，也應當先向你們的組長仇宏傑同志匯報，由他統籌安排後續工作。」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寸感，字字句句都卡在制度的紅線里。
潘澤林話里的潛台詞再明白不過：
小事找省紀委，大事找你們自己的組長，你一個普通組員，沒有資格直接向一省之長單獨匯報案情。
潘澤林不是沙瑞金，不會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破格給她任何便利。
他懶得去猜這個女人繞開所有正規流程、執意要見自己的真實目的，也根本沒興趣陪她玩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
「是是是，多謝省長提醒，是我考慮不周。我這就整理材料，向仇組長匯報。」鍾小艾連忙應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侷促。
「嗯。」潘澤林淡淡應了一聲，不再多言。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省長。」鍾小艾識趣地結束了通話。
潘澤林輕輕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應聲暗下，辦公室里重歸寂靜。
潘澤林隨手將手機放回桌角，深邃的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方才那通電話，鍾小艾姿態放得極低，言辭謙遜得體，處處透著下級對上級的恭敬。
可那點藏在恭敬背後的小心思，在潘澤林眼裡不過是欲蓋彌彰。
巡視組層級特殊、權限獨立，理論上不受漢東地方轄制，但組內權責劃分極為清晰。
普通組員只有核查線索、整理卷宗、跟進督辦的職責，絕無越級向省級主官單獨匯報案情的權力。
周桂春的案子，本就是當初鍾正國為了平息侯亮平衝撞自己的怒火，主動移交給漢東處理的。
即便現在又有新線索，也輪不到她鍾小艾來向自己匯報。
合規的流程從來只有兩條：
要麼由她整理歸檔，直接對接省紀委對口處室核實查辦。
要麼線索重大，由她上報組長仇宏傑研判，再由仇宏傑按程序與漢東省委、省政府主要領導溝通。
更何況，昨天他才與仇宏傑見過面，對方對此事隻字未提。
一個普通組員，繞過直屬領導、跳過主責部門，直接致電他這個漢東負責人，要求單獨匯報工作，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考慮不周」，而是明目張胆地藐視程序、破壞規矩。
難怪鍾家能教出侯亮平那樣目無法紀、無視程序、全憑個人喜好行事的草包。
無論鍾小艾是想借著匯報的由頭給自己挖坑，還是單純想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或者是鍾家有什麼算計，潘澤林都只有一個應對之策：
用制度做擋箭牌，用程序護身，任你千般算計，我自巋然不動。
……
巡視組臨時辦公地。
鍾小艾掛斷電話，對著暗下來的手機屏幕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一抹難以掩飾的失落。
父親即將退休，她的下放也提上了日程。
父親如果退休，鍾家的資源將不會再傾注在她身上。
以後她想要獲得提拔，那就只能靠政績，靠功勞。
漢東如今在潘澤林鐵腕治下，反腐風暴正酣，未來數年，紀檢工作都將是漢東的重中之重。
對於她們這些紀檢戰線的幹部而言，這裡就是最容易出成績、最容易晉升的地方。
無論是她自己，還是她父親，都一致認定漢東是她下放的最優選擇。
臨行前，父親反覆叮囑她，到了漢東，如果有機會，一定要當面向潘澤林為鍾家的管教無方鄭重道歉。
可她既不是組長也不是副組長，根本沒有單獨面見潘澤林的資格。
她原本盤算著，仇宏傑作為組長，必然要經常與潘澤林這位漢東實際掌舵人溝通工作，只要邢樹敏帶上自己，她就能藉機露個臉，遞上話。
萬萬沒想到，昨天仇宏傑去見潘澤林，直接否了邢樹敏推薦帶上自己的決定。
放著她這個副廳級不用，只帶了副組長邢樹敏和兩個年輕的記錄員。
鍾小艾精心準備的道歉和說辭全都落了空，情急之下，她才想出了用舉報線索當敲門磚的下策。
結果，潘澤林連一絲情面都沒留，直接用規矩把她堵得嚴嚴實實。
果然，這位年輕的省長，和那個凡事都要給鍾家幾分薄面的沙瑞金，根本不是一路人。
鍾小艾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目光閃爍不定。
潘澤林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另闢蹊徑。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高書記……高老師。」
她輕聲呢喃著，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高育良不僅是她的老師，更是潘澤林的老師。
高育良的門生故吏遍布漢東。
只要能走通高育良這條線，將來她下放漢東任職，自然就不愁沒有人脈根基。
潘澤林正伏案批閱文件，桌角的手機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震動。
他筆尖微頓，抬眼掃過屏幕上那串陌生的京城手機號碼，眸色微沉，稍作沉吟後還是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餵。」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也沒有自報家門。
這是身居高位者面對未知來電的本能謹慎。
「省長您好，我是巡視組駐漢東的組員鍾小艾。」
聽筒里傳來女人清晰而略帶恭敬的聲音。
「鍾小艾同志，有事嗎？」潘澤林語氣平淡，原子筆在手指尖轉動著，心底掠過一絲訝異。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鍾小艾會給自己打電話，而且他自報身份，報的不是某某部某某室的副主任。
而是巡視組駐漢東的組員。
「實在抱歉，打擾您工作了。」鍾小艾先客氣致歉，隨即切入正題，「我們小組今天剛收到一些關於林城市委書記周桂春的匿名舉報。內容比較敏感，我想就此事單獨向您做一次專題匯報，不知您是否方便？」
潘澤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鍾小艾同志，如果是普通線索，你應該與漢東省紀委田國富同志對接。」
「如果線索確實重大、牽涉面廣，也應當先向你們的組長仇宏傑同志匯報，由他統籌安排後續工作。」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寸感，字字句句都卡在制度的紅線里。
潘澤林話里的潛台詞再明白不過：
小事找省紀委，大事找你們自己的組長，你一個普通組員，沒有資格直接向一省之長單獨匯報案情。
潘澤林不是沙瑞金，不會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破格給她任何便利。
他懶得去猜這個女人繞開所有正規流程、執意要見自己的真實目的，也根本沒興趣陪她玩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
「是是是，多謝省長提醒，是我考慮不周。我這就整理材料，向仇組長匯報。」鍾小艾連忙應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侷促。
「嗯。」潘澤林淡淡應了一聲，不再多言。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省長。」鍾小艾識趣地結束了通話。
潘澤林輕輕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應聲暗下，辦公室里重歸寂靜。
潘澤林隨手將手機放回桌角，深邃的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方才那通電話，鍾小艾姿態放得極低，言辭謙遜得體，處處透著下級對上級的恭敬。
可那點藏在恭敬背後的小心思，在潘澤林眼裡不過是欲蓋彌彰。
巡視組層級特殊、權限獨立，理論上不受漢東地方轄制，但組內權責劃分極為清晰。
普通組員只有核查線索、整理卷宗、跟進督辦的職責，絕無越級向省級主官單獨匯報案情的權力。
周桂春的案子，本就是當初鍾正國為了平息侯亮平衝撞自己的怒火，主動移交給漢東處理的。
即便現在又有新線索，也輪不到她鍾小艾來向自己匯報。
合規的流程從來只有兩條：
要麼由她整理歸檔，直接對接省紀委對口處室核實查辦。
要麼線索重大，由她上報組長仇宏傑研判，再由仇宏傑按程序與漢東省委、省政府主要領導溝通。
更何況，昨天他才與仇宏傑見過面，對方對此事隻字未提。
一個普通組員，繞過直屬領導、跳過主責部門，直接致電他這個漢東負責人，要求單獨匯報工作，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考慮不周」，而是明目張胆地藐視程序、破壞規矩。
難怪鍾家能教出侯亮平那樣目無法紀、無視程序、全憑個人喜好行事的草包。
無論鍾小艾是想借著匯報的由頭給自己挖坑，還是單純想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或者是鍾家有什麼算計，潘澤林都只有一個應對之策：
用制度做擋箭牌，用程序護身，任你千般算計，我自巋然不動。
……
巡視組臨時辦公地。
鍾小艾掛斷電話，對著暗下來的手機屏幕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一抹難以掩飾的失落。
父親即將退休，她的下放也提上了日程。
父親如果退休，鍾家的資源將不會再傾注在她身上。
以後她想要獲得提拔，那就只能靠政績，靠功勞。
漢東如今在潘澤林鐵腕治下，反腐風暴正酣，未來數年，紀檢工作都將是漢東的重中之重。
對於她們這些紀檢戰線的幹部而言，這裡就是最容易出成績、最容易晉升的地方。
無論是她自己，還是她父親，都一致認定漢東是她下放的最優選擇。
臨行前，父親反覆叮囑她，到了漢東，如果有機會，一定要當面向潘澤林為鍾家的管教無方鄭重道歉。
可她既不是組長也不是副組長，根本沒有單獨面見潘澤林的資格。
她原本盤算著，仇宏傑作為組長，必然要經常與潘澤林這位漢東實際掌舵人溝通工作，只要邢樹敏帶上自己，她就能藉機露個臉，遞上話。
萬萬沒想到，昨天仇宏傑去見潘澤林，直接否了邢樹敏推薦帶上自己的決定。
放著她這個副廳級不用，只帶了副組長邢樹敏和兩個年輕的記錄員。
鍾小艾精心準備的道歉和說辭全都落了空，情急之下，她才想出了用舉報線索當敲門磚的下策。
結果，潘澤林連一絲情面都沒留，直接用規矩把她堵得嚴嚴實實。
果然，這位年輕的省長，和那個凡事都要給鍾家幾分薄面的沙瑞金，根本不是一路人。
鍾小艾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目光閃爍不定。
潘澤林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另闢蹊徑。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高書記……高老師。」
她輕聲呢喃著，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高育良不僅是她的老師，更是潘澤林的老師。
高育良的門生故吏遍布漢東。
只要能走通高育良這條線，將來她下放漢東任職，自然就不愁沒有人脈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