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春晚沒歌了怎麼辦
陸辭平淡的聲音在講堂內迴蕩開來。
緊接著，講堂後的白板上映出一張照片。
這是陸辭剛剛上傳的照片，照片極為簡單，就是一張白紙，上面寫著手繪的歌詞，畫著簡略的五線譜。
然而當看到照片上的歌曲名字時，眾人卻是愣了一瞬。
老校長眯起眼睛：「我和我的祖國？」
這首歌光是聽名字就有些說法啊！
剛才因為陸辭撕碎演講稿而變得忐忑的心情終於放緩。
但老校長還是有些疑惑和擔心。
他之前可從沒聽說陸辭寫過什麼歌曲，要是他真有這種天賦的話，早就鬧到全校皆知了。
再結合陸辭剛才離開講堂，老校長有一個大膽的推測。
——這首歌很有可能是陸辭在離開的這段時間現寫出來的！
想到這裡，他的擔憂更重了幾分。
「雖然我不懂音樂，但也知道幾分鐘是不可能創造出一首品質尚可的音樂的。」
「要是這首歌是臨時湊數的，那豈不是要被龍丹這個女人笑死……陸辭，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老校長一臉憂慮。
然而他餘光一撇，神情突然一滯，因為他看見龍丹也頂著凝重的神情看向講台。
「她也被嚇到了？」老校長喃喃自語。
沒錯，龍丹此刻的心情跟老校長一樣。
陸辭突然撕碎演講稿，又調出歌曲的樣子實在太過自然。
很難不讓她想到這是早有預謀啊！
而且就連她的想法都跟老校長出奇地一致。
「對啊，一首歌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創作出來，一定是他們早有預謀！」
「那豈不是說，就連他們邀請我來這裡演講，都是因為知道我的個性，早就安排好的？！」
龍丹脊椎發涼！
可笑我接受他們的邀請，本以為能在這裡表明我的立場……
結果卻淪為了抬高陸辭的背景板！
主辦方這次邀請我難不成是……頂級智斗？！
就在這時，龍丹的手機響了響。
是關昊天發來的消息。
【關昊天：龍老師，陸辭這歌是他幾分鐘寫出來的，這個消息我敢保真，接下來做什麼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
另一邊，關昊天發完消息後，拿起另一個手機下達命令。
【可以開始了，讓水軍上吧！】
就在他發出消息的下一秒，直播間裡莫名湧出幾千條彈幕。
【不知所謂，這陸辭未免有些太囂張了吧？】
【你們難道不知道嘛，這陸辭背後其實有金主，這人就是一些世家財閥推出來當代言人的！】
【可不是嘛，居然還有蠢貨喜歡這種人，其實喜歡陸辭的人就是喜歡資本。】
這邊彈幕已經變形，而另一邊的龍丹卻是開心壞了。
「真是剛才離開講堂的幾分鐘寫的？」
她愣了一瞬，等再看向台上的陸辭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呵……
還以為是堪比鍾離假死的頂級智斗！
結果是個草台班子。
她雙手交叉放到桌面，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得意。
「陸辭同學……」龍丹沉吟片刻，臉上是不達眼底的笑：「漂亮話誰都會說，但事實就是事實。」
「就像我之前說的，哪怕直到現在，我乃至我未來的寶島孩子們，都會聽屬於自己的歌……」
「那是現在！」
陸辭強硬出聲，打斷了龍丹的話。
無視了龍丹沉下去的臉色，陸辭輕聲開口：「過去已成定式，未來卻可改變。」
「如果現在的寶島省同胞們的啟蒙歌曲是《綠洲》，那他們以後的啟蒙歌曲就會是《我和我的祖國》。」
說完，他不再理會龍丹，緩緩閉上了眼睛。
沒有伴奏，沒有炫技，只有最純粹，最真摯的歌聲，從他的胸腔里流淌出來：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
「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流出一首讚歌~」
清澈，嘹亮，深情的歌聲，如同山間的清泉，瞬間洗滌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靈。
這不是什麼激情的歌曲，但其娓娓道來的敘事風格卻猶如有什麼魔力，能把人拉進這首歌描繪的場景中。
有人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有人放下了手機。
有人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像吞了一塊滾燙的硬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此時此刻，陸辭不再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而是一位飽含深情的歌者，在用靈魂歌唱著他對這片土地的熱愛。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條河~」
當唱到此處之時，老校長不由得站了起來。
而在站起來的一瞬間，他就發現周圍的幾個老教授也跟著他站了起來。
「裊裊炊煙，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轍~」
隨著歌聲的起伏，台下眾人的表情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壓抑，憤怒的情緒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和震撼。
老校長的眼眶濕潤了，他想起了那個烽火連天的年代，想起了無數先烈為了這片土地拋灑的熱血。
孫教授的眼鏡片上起了薄霧，他抬手擦了一下，才發現自己指尖也在抖。
他想起爺爺臨終前那句重複了無數遍的話：「回去……回去就好。」
「怎麼可能止住對祖國的思念啊，這是我們的故土啊。」
陸辭這首歌的編曲並不難，但所謂大道至簡，簡單的編曲往往有更高的傳唱度。
唱到這裡，第一排一個女生忽然跟著哼了一句。
很輕，但像點燃了火種。
第二句，第三句……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唱。
這不是為了表演，也不是為了立場對抗，而是在抒發自己最樸素，最笨拙的衝動
——我也有話想說。
「我最親愛的祖國~我永遠緊依著你的心窩~~」
當這一句響起時，會場裡已經不是一個人在唱。
是許多人，是一群人，是一整座場館的聲音疊起來，像潮水一樣往前推。
你用你那母親的脈搏和我訴說~~~
我的祖國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
浪是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託~
龍丹臉上的笑，終於徹底掛不住了。
她想反駁，想挑刺，想說「這只是情緒」。
可當她張開嘴時，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你可以諷刺一個人，你可以嘲笑一個作者，你甚至可以用話術把自己包裝成高人一等。
但你很難對著一整個合唱的會場，說他們錯了。
裊裊炊煙~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轍~~
我最親愛的祖國~我永遠緊貼著你的心窩~
永遠給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啦……啦……
永遠給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不知不覺間，一曲終了。
全場依舊沉寂在歌曲的餘韻中，沒有回過神兒來。
老校長多次抿嘴，回味著屏幕上的歌詞。
不可否認，這是一首非常優秀的歌，他難以想像這是陸辭在短短十幾分鐘裡創作出來的。
他在部隊裡也認識許多作曲，作詞和歌唱家，那些文工團的文藝兵都是國內極為優秀的苗子和前輩。
但他敢肯定，就是這些人都不見得能做出這樣的歌曲。
簡單，質樸，卻有力量。
如此返璞歸真的作曲作詞，怕是只有國內零星幾個人才能做出來，而且還是在他們各自有靈感的時候。
但這麼難的事情，卻讓演講台上的少年做到了。
「謝謝大家！」
隨著陸辭簡單的鞠躬致謝，眾人終於回過神兒來。
下一刻，全場轟鳴，掌聲雷動。
啪！啪！啪！
孫教授不顧早已拍紅的掌心，熱淚盈眶地拍著手：「好，好，唱得太好了！」
陸辭腳步一頓，在震耳的掌聲中看向龍丹，嘴巴無聲說著什麼。
他的聲音被掌聲掩蓋，但龍丹卻從口型里推測出了陸辭要說些什麼。
「兩岸一家親啊，如果一首不行，我就兩首。」
「兩首不行，那就三首，四首，五首……」
龍丹的臉倏地變得慘白，她看出了陸辭眼中的認真。
同時，一股屈辱感自心中升起。
那是自己被欺騙的屈辱！
「這首歌這麼完整…怎麼可能是臨時創作的！」
「關昊天，沒想到連你也騙我，難道我是你們宣傳這首歌的play一環嗎？！」
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怒，龍丹把筆猛地往桌上一拍，轉身離開。
腳步時輕時快，逃得極其狼狽。
幾個剛才被龍丹諷刺的教授看著龍丹離開的背影，對視一眼，輕笑著聳了聳肩。
現場的反應很快，而網絡上的速度也並不慢。
直播平台的切片號幾乎是同步更新。
鏡頭掃過紙屑飄落的講台，掃過站起來的老校長與一排排教授，最後定格在陸辭閉眼開唱的側臉。
短視頻標題也是極為簡單粗暴：【現場寫歌開唱《我和我的祖國》！全場合唱！】
十分鐘不到，點讚破十萬。
半小時後，衝進熱榜。
一小時後，相關詞條像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全場合唱我和我的祖國#
#高中生現場寫歌#
#陸辭#
#路過的陸現實開麥#
在這場相關詞條的轟擊下，那些拿了關昊天工資的水軍們，還在硬著頭皮帶節奏。
【別洗了行嗎，資本包裝罷了。】
【幾分鐘就能上熱搜，這是普通人能達到的？一看就是資本幕後操作！】
【到底是誰在共情陸辭啊。】
還是之前的那些話。
但這次，他們很快就被路人按在地上摩擦。
【你說資本就資本？就算他真是資本推出來的人，就憑他能作出這首歌，我也認了！】
【你不喜歡可以划走，別在這兒搞對立了行嘛？】
【你們這些號一看就是新註冊的，一股水軍味兒。】
更狠的是，有人開始反向「點名驗號」。
【來，評論區里誰罵陸辭，把主頁發出來看看。】
【笑死，一水的空號，營銷號，帶貨號。】
【怎麼我一舉報，你們的暱稱就變成字符串了？】
風向就是這樣，可能一瞬間是傾向你，但也有可能被對方一腳踹翻牌桌，讓風向徹底反轉。
之前跟著嘲諷「喜歡陸辭就是喜歡資本」的人，瞬間成了眾矢之的。
【支持陸辭，OK？】
【馬德，剛才就你馬德最狠了，現在來裝老好人？】
【我罵的是資本，沒罵歌！】
路人一句話把話題封死：【那你就別借歌罵人。】
……
京都，關明娛樂。
運營負責人盯著後台數據，臉色越來越白。
「昊天少爺…我們的水軍控評徹底失控了。」
「水軍評論區被扒了，已經有人開始整理『異常帳號名單』了。」
關昊天立在旁邊，指腹慢慢捻著玉環，眼神陰沉得像一潭死水。
他花錢買的節奏，沒有砸爛陸辭，反而給陸辭鋪了「紅毯」。
他恨的不是失敗，他恨的是自己第一次在「輿論場」這種最擅長的地方，被一個高中生用一首歌打穿。
「撤。」
關昊天咬牙，吐出一口濁氣。
運營負責人愣住：「撤，撤什麼？」
「還能是撤什麼？！」關昊天瞪了他一眼：「撤熱度！撤水軍！撤一切痕跡！」
「讓他們把消息給封住！」
「今天的事，誰敢漏半句，我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在娛樂圈裡吃飯。」
運營負責人連連點頭，冷汗把襯衫後背浸透。
可關昊天的怒火還沒消：「龍丹呢？」
運營負責人小聲道：「龍老師剛走沒多久……臉色很差。」
關昊天眼底一冷。
他知道，現在最不能出事的人，就是龍丹。
這個人雖然蠢，虛榮，嘴賤，但在某些場合還是很有用的。
想到這裡，關昊天拿出電話，給龍丹打了過去。
龍丹剛回到車裡，還沒來得及卸妝，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出「關昊天」。
她盯著那名字，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冷笑。
接通。
關昊天語氣溫和中帶著關心：「龍老師，辛苦了。」
「今天場面有點失控，但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今天的事你別往心裡去，網上那些輿論我會處理……」
「處理？」
龍丹冷聲打斷關昊天，她聲音尖利得像裂開的玻璃。
「關！昊！天！你處理個屁！」
關昊天眉頭一皺，不明所以道：「龍老師，你這是……」
「你騙我！」
龍丹說得幾乎是咬牙切齒：「你不是說那首歌是他臨時寫的？你不是說他草台班子嘛？」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他能把全場唱起來？！」
「為什麼那歌連我都挑不出一個錯字？！」
關昊天呼吸一滯。
他想解釋，但話到嘴邊，龍丹已經徹底怒了。
「你把我當什麼？當你的槍？當你的替死鬼？」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站上台那一刻，我就已經在賭我自己的名聲！」
「我以為你給我的是穩贏的牌，結果你給我的是一副爛牌，還讓我去跟人家王炸對沖！」
關昊天終於壓下火氣，語氣沉了幾分：「龍老師，你冷靜點。」
「你還有用……」
「我還有用？」
龍丹笑了，笑得發冷：「原來你打電話不是關心我，是怕我沒用了？」
關昊天臉色微變：「你別曲解。」
「曲解？」
龍丹直接爆粗口：「我曲解你大爺！」
「你給我聽好了關昊天，我龍丹不是誰的狗！」
「你想踩陸辭，你自己去踩！」
「別再把我推到前面！」
「再敢拿我當棋子，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兩敗俱傷！」
啪！
電話被掛斷。
關昊天握著手機，指節一寸寸發白，辦公室里沒人敢出聲。
過了幾秒，關昊天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讓人脊背發涼。
「好。」
「很好。」
「既然你們都這麼有骨氣。」
「那就別怪我換玩法了……」
與此同時。
京都電視台，春晚籌備組。
導演辦公室里，菸灰缸滿了。
一位頭髮花白的中年導演揉著太陽穴，盯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方案。
「今年的主題內核要穩，要熱，要能帶動全場。」
「歌呢？」
「歌在哪？」
「寫出來的要麼太高，太空，太假…好聽的又沒內核……」
助理小心翼翼遞上一杯茶：「張導，要不您先歇會兒？」
張導擺擺手：「歇什麼歇，再過一個月就要彩排了，歌還沒定，怎麼歇！」
這時，助理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下意識點開，短視頻推送彈了出來。
【高中生現場寫歌，全場合唱《我和我的祖國》！】
助理本來想划走。
但下一秒，視頻里那句「一刻也不能分割」出來時，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
下一刻，她抬頭看向張導：「張導……您要不要聽一下這個？」
緊接著，講堂後的白板上映出一張照片。
這是陸辭剛剛上傳的照片，照片極為簡單，就是一張白紙，上面寫著手繪的歌詞，畫著簡略的五線譜。
然而當看到照片上的歌曲名字時，眾人卻是愣了一瞬。
老校長眯起眼睛：「我和我的祖國？」
這首歌光是聽名字就有些說法啊！
剛才因為陸辭撕碎演講稿而變得忐忑的心情終於放緩。
但老校長還是有些疑惑和擔心。
他之前可從沒聽說陸辭寫過什麼歌曲，要是他真有這種天賦的話，早就鬧到全校皆知了。
再結合陸辭剛才離開講堂，老校長有一個大膽的推測。
——這首歌很有可能是陸辭在離開的這段時間現寫出來的！
想到這裡，他的擔憂更重了幾分。
「雖然我不懂音樂，但也知道幾分鐘是不可能創造出一首品質尚可的音樂的。」
「要是這首歌是臨時湊數的，那豈不是要被龍丹這個女人笑死……陸辭，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老校長一臉憂慮。
然而他餘光一撇，神情突然一滯，因為他看見龍丹也頂著凝重的神情看向講台。
「她也被嚇到了？」老校長喃喃自語。
沒錯，龍丹此刻的心情跟老校長一樣。
陸辭突然撕碎演講稿，又調出歌曲的樣子實在太過自然。
很難不讓她想到這是早有預謀啊！
而且就連她的想法都跟老校長出奇地一致。
「對啊，一首歌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創作出來，一定是他們早有預謀！」
「那豈不是說，就連他們邀請我來這裡演講，都是因為知道我的個性，早就安排好的？！」
龍丹脊椎發涼！
可笑我接受他們的邀請，本以為能在這裡表明我的立場……
結果卻淪為了抬高陸辭的背景板！
主辦方這次邀請我難不成是……頂級智斗？！
就在這時，龍丹的手機響了響。
是關昊天發來的消息。
【關昊天：龍老師，陸辭這歌是他幾分鐘寫出來的，這個消息我敢保真，接下來做什麼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
另一邊，關昊天發完消息後，拿起另一個手機下達命令。
【可以開始了，讓水軍上吧！】
就在他發出消息的下一秒，直播間裡莫名湧出幾千條彈幕。
【不知所謂，這陸辭未免有些太囂張了吧？】
【你們難道不知道嘛，這陸辭背後其實有金主，這人就是一些世家財閥推出來當代言人的！】
【可不是嘛，居然還有蠢貨喜歡這種人，其實喜歡陸辭的人就是喜歡資本。】
這邊彈幕已經變形，而另一邊的龍丹卻是開心壞了。
「真是剛才離開講堂的幾分鐘寫的？」
她愣了一瞬，等再看向台上的陸辭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呵……
還以為是堪比鍾離假死的頂級智斗！
結果是個草台班子。
她雙手交叉放到桌面，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得意。
「陸辭同學……」龍丹沉吟片刻，臉上是不達眼底的笑：「漂亮話誰都會說，但事實就是事實。」
「就像我之前說的，哪怕直到現在，我乃至我未來的寶島孩子們，都會聽屬於自己的歌……」
「那是現在！」
陸辭強硬出聲，打斷了龍丹的話。
無視了龍丹沉下去的臉色，陸辭輕聲開口：「過去已成定式，未來卻可改變。」
「如果現在的寶島省同胞們的啟蒙歌曲是《綠洲》，那他們以後的啟蒙歌曲就會是《我和我的祖國》。」
說完，他不再理會龍丹，緩緩閉上了眼睛。
沒有伴奏，沒有炫技，只有最純粹，最真摯的歌聲，從他的胸腔里流淌出來：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
「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流出一首讚歌~」
清澈，嘹亮，深情的歌聲，如同山間的清泉，瞬間洗滌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靈。
這不是什麼激情的歌曲，但其娓娓道來的敘事風格卻猶如有什麼魔力，能把人拉進這首歌描繪的場景中。
有人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有人放下了手機。
有人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像吞了一塊滾燙的硬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此時此刻，陸辭不再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而是一位飽含深情的歌者，在用靈魂歌唱著他對這片土地的熱愛。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條河~」
當唱到此處之時，老校長不由得站了起來。
而在站起來的一瞬間，他就發現周圍的幾個老教授也跟著他站了起來。
「裊裊炊煙，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轍~」
隨著歌聲的起伏，台下眾人的表情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壓抑，憤怒的情緒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和震撼。
老校長的眼眶濕潤了，他想起了那個烽火連天的年代，想起了無數先烈為了這片土地拋灑的熱血。
孫教授的眼鏡片上起了薄霧，他抬手擦了一下，才發現自己指尖也在抖。
他想起爺爺臨終前那句重複了無數遍的話：「回去……回去就好。」
「怎麼可能止住對祖國的思念啊，這是我們的故土啊。」
陸辭這首歌的編曲並不難，但所謂大道至簡，簡單的編曲往往有更高的傳唱度。
唱到這裡，第一排一個女生忽然跟著哼了一句。
很輕，但像點燃了火種。
第二句，第三句……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唱。
這不是為了表演，也不是為了立場對抗，而是在抒發自己最樸素，最笨拙的衝動
——我也有話想說。
「我最親愛的祖國~我永遠緊依著你的心窩~~」
當這一句響起時，會場裡已經不是一個人在唱。
是許多人，是一群人，是一整座場館的聲音疊起來，像潮水一樣往前推。
你用你那母親的脈搏和我訴說~~~
我的祖國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
浪是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託~
龍丹臉上的笑，終於徹底掛不住了。
她想反駁，想挑刺，想說「這只是情緒」。
可當她張開嘴時，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你可以諷刺一個人，你可以嘲笑一個作者，你甚至可以用話術把自己包裝成高人一等。
但你很難對著一整個合唱的會場，說他們錯了。
裊裊炊煙~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轍~~
我最親愛的祖國~我永遠緊貼著你的心窩~
永遠給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啦……啦……
永遠給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不知不覺間，一曲終了。
全場依舊沉寂在歌曲的餘韻中，沒有回過神兒來。
老校長多次抿嘴，回味著屏幕上的歌詞。
不可否認，這是一首非常優秀的歌，他難以想像這是陸辭在短短十幾分鐘裡創作出來的。
他在部隊裡也認識許多作曲，作詞和歌唱家，那些文工團的文藝兵都是國內極為優秀的苗子和前輩。
但他敢肯定，就是這些人都不見得能做出這樣的歌曲。
簡單，質樸，卻有力量。
如此返璞歸真的作曲作詞，怕是只有國內零星幾個人才能做出來，而且還是在他們各自有靈感的時候。
但這麼難的事情，卻讓演講台上的少年做到了。
「謝謝大家！」
隨著陸辭簡單的鞠躬致謝，眾人終於回過神兒來。
下一刻，全場轟鳴，掌聲雷動。
啪！啪！啪！
孫教授不顧早已拍紅的掌心，熱淚盈眶地拍著手：「好，好，唱得太好了！」
陸辭腳步一頓，在震耳的掌聲中看向龍丹，嘴巴無聲說著什麼。
他的聲音被掌聲掩蓋，但龍丹卻從口型里推測出了陸辭要說些什麼。
「兩岸一家親啊，如果一首不行，我就兩首。」
「兩首不行，那就三首，四首，五首……」
龍丹的臉倏地變得慘白，她看出了陸辭眼中的認真。
同時，一股屈辱感自心中升起。
那是自己被欺騙的屈辱！
「這首歌這麼完整…怎麼可能是臨時創作的！」
「關昊天，沒想到連你也騙我，難道我是你們宣傳這首歌的play一環嗎？！」
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怒，龍丹把筆猛地往桌上一拍，轉身離開。
腳步時輕時快，逃得極其狼狽。
幾個剛才被龍丹諷刺的教授看著龍丹離開的背影，對視一眼，輕笑著聳了聳肩。
現場的反應很快，而網絡上的速度也並不慢。
直播平台的切片號幾乎是同步更新。
鏡頭掃過紙屑飄落的講台，掃過站起來的老校長與一排排教授，最後定格在陸辭閉眼開唱的側臉。
短視頻標題也是極為簡單粗暴：【現場寫歌開唱《我和我的祖國》！全場合唱！】
十分鐘不到，點讚破十萬。
半小時後，衝進熱榜。
一小時後，相關詞條像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
#全場合唱我和我的祖國#
#高中生現場寫歌#
#陸辭#
#路過的陸現實開麥#
在這場相關詞條的轟擊下，那些拿了關昊天工資的水軍們，還在硬著頭皮帶節奏。
【別洗了行嗎，資本包裝罷了。】
【幾分鐘就能上熱搜，這是普通人能達到的？一看就是資本幕後操作！】
【到底是誰在共情陸辭啊。】
還是之前的那些話。
但這次，他們很快就被路人按在地上摩擦。
【你說資本就資本？就算他真是資本推出來的人，就憑他能作出這首歌，我也認了！】
【你不喜歡可以划走，別在這兒搞對立了行嘛？】
【你們這些號一看就是新註冊的，一股水軍味兒。】
更狠的是，有人開始反向「點名驗號」。
【來，評論區里誰罵陸辭，把主頁發出來看看。】
【笑死，一水的空號，營銷號，帶貨號。】
【怎麼我一舉報，你們的暱稱就變成字符串了？】
風向就是這樣，可能一瞬間是傾向你，但也有可能被對方一腳踹翻牌桌，讓風向徹底反轉。
之前跟著嘲諷「喜歡陸辭就是喜歡資本」的人，瞬間成了眾矢之的。
【支持陸辭，OK？】
【馬德，剛才就你馬德最狠了，現在來裝老好人？】
【我罵的是資本，沒罵歌！】
路人一句話把話題封死：【那你就別借歌罵人。】
……
京都，關明娛樂。
運營負責人盯著後台數據，臉色越來越白。
「昊天少爺…我們的水軍控評徹底失控了。」
「水軍評論區被扒了，已經有人開始整理『異常帳號名單』了。」
關昊天立在旁邊，指腹慢慢捻著玉環，眼神陰沉得像一潭死水。
他花錢買的節奏，沒有砸爛陸辭，反而給陸辭鋪了「紅毯」。
他恨的不是失敗，他恨的是自己第一次在「輿論場」這種最擅長的地方，被一個高中生用一首歌打穿。
「撤。」
關昊天咬牙，吐出一口濁氣。
運營負責人愣住：「撤，撤什麼？」
「還能是撤什麼？！」關昊天瞪了他一眼：「撤熱度！撤水軍！撤一切痕跡！」
「讓他們把消息給封住！」
「今天的事，誰敢漏半句，我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在娛樂圈裡吃飯。」
運營負責人連連點頭，冷汗把襯衫後背浸透。
可關昊天的怒火還沒消：「龍丹呢？」
運營負責人小聲道：「龍老師剛走沒多久……臉色很差。」
關昊天眼底一冷。
他知道，現在最不能出事的人，就是龍丹。
這個人雖然蠢，虛榮，嘴賤，但在某些場合還是很有用的。
想到這裡，關昊天拿出電話，給龍丹打了過去。
龍丹剛回到車裡，還沒來得及卸妝，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出「關昊天」。
她盯著那名字，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冷笑。
接通。
關昊天語氣溫和中帶著關心：「龍老師，辛苦了。」
「今天場面有點失控，但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今天的事你別往心裡去，網上那些輿論我會處理……」
「處理？」
龍丹冷聲打斷關昊天，她聲音尖利得像裂開的玻璃。
「關！昊！天！你處理個屁！」
關昊天眉頭一皺，不明所以道：「龍老師，你這是……」
「你騙我！」
龍丹說得幾乎是咬牙切齒：「你不是說那首歌是他臨時寫的？你不是說他草台班子嘛？」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他能把全場唱起來？！」
「為什麼那歌連我都挑不出一個錯字？！」
關昊天呼吸一滯。
他想解釋，但話到嘴邊，龍丹已經徹底怒了。
「你把我當什麼？當你的槍？當你的替死鬼？」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站上台那一刻，我就已經在賭我自己的名聲！」
「我以為你給我的是穩贏的牌，結果你給我的是一副爛牌，還讓我去跟人家王炸對沖！」
關昊天終於壓下火氣，語氣沉了幾分：「龍老師，你冷靜點。」
「你還有用……」
「我還有用？」
龍丹笑了，笑得發冷：「原來你打電話不是關心我，是怕我沒用了？」
關昊天臉色微變：「你別曲解。」
「曲解？」
龍丹直接爆粗口：「我曲解你大爺！」
「你給我聽好了關昊天，我龍丹不是誰的狗！」
「你想踩陸辭，你自己去踩！」
「別再把我推到前面！」
「再敢拿我當棋子，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兩敗俱傷！」
啪！
電話被掛斷。
關昊天握著手機，指節一寸寸發白，辦公室里沒人敢出聲。
過了幾秒，關昊天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讓人脊背發涼。
「好。」
「很好。」
「既然你們都這麼有骨氣。」
「那就別怪我換玩法了……」
與此同時。
京都電視台，春晚籌備組。
導演辦公室里，菸灰缸滿了。
一位頭髮花白的中年導演揉著太陽穴，盯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方案。
「今年的主題內核要穩，要熱，要能帶動全場。」
「歌呢？」
「歌在哪？」
「寫出來的要麼太高，太空，太假…好聽的又沒內核……」
助理小心翼翼遞上一杯茶：「張導，要不您先歇會兒？」
張導擺擺手：「歇什麼歇，再過一個月就要彩排了，歌還沒定，怎麼歇！」
這時，助理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下意識點開，短視頻推送彈了出來。
【高中生現場寫歌，全場合唱《我和我的祖國》！】
助理本來想划走。
但下一秒，視頻里那句「一刻也不能分割」出來時，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
下一刻，她抬頭看向張導：「張導……您要不要聽一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