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代價
「你你你!」
世界意識氣得從一股腦從地上站起。
祂向藍色光球里的江嶼怒目而視，用手指顫抖著指過去，道：
「你不要得寸進尺，討價還價!」
見世界意識情緒激動，江嶼提著心反倒落下大半了。
他擺出一副更加無所謂的態度，雙手枕到腦後，翹起二郎腿，搖頭晃腦地道：
「你不救，那我就只能把精神內核給凱厄斯。」
「凱厄斯還是得瘋，世界還是得完蛋，你還是逃不了消失的命運。」
「我們剛才說的那些，也就都沒了意義。」
世界意識涉世未深，這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跟蟲打交道。
祂一下被江嶼的無賴行徑和詭辯的邏輯鎮住。鼻頭一酸，眼圈發紅，嘴巴一張，就要開始新一輪的嚎啕大哭。
江嶼乾脆利索地抬手，制止，
「您別忙。」
「不用跟我來這一套，您不是維恩，就算是未成年的世界意識，高低也不知道要比我們多活多少年呢。」
「我看，你不如給我來點實際的。」
「實情如此，哭也解決不了問題。救不了凱厄斯，我們都得死。」
「江嶼，你個大混蛋!」
世界意識這次徹底崩潰了。
祂坐到地上，真心實意地哭出聲，用袖子抹起眼淚：
「你倒聰明!」
「凱厄斯明明是你雌君，現在倒成了我不得不救的蟲了!」
「我告訴你，救不了一點!」
「我身為世界意識，只對外來的靈魂有處置權，對世界內的蟲沒有治療的權力。」
「我要真能直接救凱厄斯，還用在這裡受你的氣？還用求穿書局的派你這個不靠譜的來？早就直接物理送凱厄斯投胎轉世了。」
這話說的有憑有據，江嶼信了七分，不過要說世界意識對凱厄斯的傷沒有辦法，江嶼是一點都不相信。
江嶼穩如泰山，依舊躺在地上枕著胳膊。
不過從搖頭晃腦變成滿臉遺憾，他深深嘆口氣，道：
「那真是太遺憾了。」
「這樣吧，反正我都要先走一步。看在這半小時交情的份上，我提前在下面給你占個位置。」
「不過，你要先告訴我——」
江嶼眼裡閃著狡黠，
「像你這種無法維繫世界穩定被淘汰的世界意識，在下面，是還是神的待遇呢；」
「還是會跟我們一樣，是人或蟲的待遇；或者其實根本到不了下面，會直接灰飛煙滅？」
「夠了!」
世界意識短短的小腿猛地一倒騰，從地上站起，祂眼角閃爍著淚花。
只不過，這次不是裝可憐，是實實在在被江嶼氣出的眼淚，世界意識咬著牙道：
「不就是救蟲嗎？行，我救，你可別後悔!」
江嶼眼裡閃過驚喜，可還沒等開口詢問到底如何救。
世界意識的小手一揮，就讓他眼前一黑，又沉入谷底，失去意識。
——
再次恢復意識，是以平躺的姿勢，空氣中是病房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
江嶼好像鬼壓床一樣，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
他只能豎起耳朵，聽著周身的動靜。
耳旁是熟悉的，小聲的啜泣聲。
是維恩在哭。
維恩的哭聲中，還夾雜著另一道熟悉的蟲音，是副官歐文的聲音。
歐文的音調十分低沉，帶著勉強擠出的笑意，柔聲勸道：
「維恩少爺，您已經三天沒合眼了，去休息吧。說不定您一覺醒來，江嶼閣下也醒了呢？」
「騙蟲!」
維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緊緊攥著黑髮雄蟲已經冰冷的手，
「雄父……是不是又要離維恩而去了？」
歐文目光里有著不忍，他轉頭，掃過病床上神色異常慘白的雄蟲，心臟忍不住發起顫來。
他們都沒想到，這隻雄蟲得知真相後的反應，居然是將雄蟲的精神內核傳遞元帥。
三天來，元帥雖然昏迷著，狀態一日比一日好，身上的疤痕也逐漸消失；江嶼閣下的身體卻一日日的弱下去。
雄蟲失去精神內核，最多再能存活三天。
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今天了。
但……這隻雄蟲死了，元帥真的願意獨活嗎？
歐文自心底蔓延出徹骨的悲涼，好像五臟六腑都置身於寒意中。
身旁，趴在床邊哭泣的蟲崽卻突然沒了動靜，歐文慌忙抽出思緒，探身查看。
只見維恩臉色通紅，顯然是悲傷到極點，哭到窒息。
不行!再這麼哭下去，遲早得出事!
歐文一狠心，將維恩打橫抱起，強行將他帶出黑髮雄蟲所在的病房，走向對面的病房。
維恩已經哭到出不來聲，渾身顫抖。但他倔強在歐文懷裡反抗著，用貓崽般的掙扎表達自己的意願。
歐文的心一頓頓的疼起來。
他悶不吭聲，任由蟲崽在自己懷裡拼死掙扎，腳步穩健地來到對面元帥所在的病房。
無論如何，也要勸說維恩少爺留在昏迷的元帥身邊，穩定情緒。
絕不能讓維恩少爺親眼看著江嶼閣下離去。
歐文這樣想著，將眼尾憋得通紅。他抬起眼，看向病床。
床上的白髮雌蟲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
白髮雌蟲臉色很白，他正低著頭，愣愣地盯著袖子下，原本疤痕遍布，現在光滑如初的肌膚。
歐文腳步一頓，顫聲喊道：
「元帥……」
凱厄斯抬起頭，目光僵硬地掃過歐文懷裡哭鬧不止的維恩，臉色又白了一個度。
凱厄斯感受著精神海里，充盈的精神力，眼圈瞬間變成紅色，吐出三個字：
「他在哪？」
歐文的眼淚奪眶而出，他護住懷裡的蟲崽，扭頭，用肢體語言示意對面的病房。
凱厄斯的身形晃了晃，他好像陷入一種玄妙的境界，此刻，世界萬物全都消失，他的眼中只有對面病房的那扇門。
他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靠近。
他不知道，門裡等待他的是什麼。
他也不敢想。
凱厄斯只是僵硬的，機械般走入那扇門。
穿過那扇門，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頭亮眼的金髮。
金髮的主蟲聽到動靜，微微側頭，絲綢般的長髮柔順地搭在肩膀上，襯得那藍眸居然顯出一種奇怪的魅力。
那藍眸的主蟲忽然一皺眉，露出點責怪的神色，他說話，是凱厄斯熟悉的音調：
「臉色這麼白，怎麼還穿這麼少？」
「冷不冷？」
世界意識氣得從一股腦從地上站起。
祂向藍色光球里的江嶼怒目而視，用手指顫抖著指過去，道：
「你不要得寸進尺，討價還價!」
見世界意識情緒激動，江嶼提著心反倒落下大半了。
他擺出一副更加無所謂的態度，雙手枕到腦後，翹起二郎腿，搖頭晃腦地道：
「你不救，那我就只能把精神內核給凱厄斯。」
「凱厄斯還是得瘋，世界還是得完蛋，你還是逃不了消失的命運。」
「我們剛才說的那些，也就都沒了意義。」
世界意識涉世未深，這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跟蟲打交道。
祂一下被江嶼的無賴行徑和詭辯的邏輯鎮住。鼻頭一酸，眼圈發紅，嘴巴一張，就要開始新一輪的嚎啕大哭。
江嶼乾脆利索地抬手，制止，
「您別忙。」
「不用跟我來這一套，您不是維恩，就算是未成年的世界意識，高低也不知道要比我們多活多少年呢。」
「我看，你不如給我來點實際的。」
「實情如此，哭也解決不了問題。救不了凱厄斯，我們都得死。」
「江嶼，你個大混蛋!」
世界意識這次徹底崩潰了。
祂坐到地上，真心實意地哭出聲，用袖子抹起眼淚：
「你倒聰明!」
「凱厄斯明明是你雌君，現在倒成了我不得不救的蟲了!」
「我告訴你，救不了一點!」
「我身為世界意識，只對外來的靈魂有處置權，對世界內的蟲沒有治療的權力。」
「我要真能直接救凱厄斯，還用在這裡受你的氣？還用求穿書局的派你這個不靠譜的來？早就直接物理送凱厄斯投胎轉世了。」
這話說的有憑有據，江嶼信了七分，不過要說世界意識對凱厄斯的傷沒有辦法，江嶼是一點都不相信。
江嶼穩如泰山，依舊躺在地上枕著胳膊。
不過從搖頭晃腦變成滿臉遺憾，他深深嘆口氣，道：
「那真是太遺憾了。」
「這樣吧，反正我都要先走一步。看在這半小時交情的份上，我提前在下面給你占個位置。」
「不過，你要先告訴我——」
江嶼眼裡閃著狡黠，
「像你這種無法維繫世界穩定被淘汰的世界意識，在下面，是還是神的待遇呢；」
「還是會跟我們一樣，是人或蟲的待遇；或者其實根本到不了下面，會直接灰飛煙滅？」
「夠了!」
世界意識短短的小腿猛地一倒騰，從地上站起，祂眼角閃爍著淚花。
只不過，這次不是裝可憐，是實實在在被江嶼氣出的眼淚，世界意識咬著牙道：
「不就是救蟲嗎？行，我救，你可別後悔!」
江嶼眼裡閃過驚喜，可還沒等開口詢問到底如何救。
世界意識的小手一揮，就讓他眼前一黑，又沉入谷底，失去意識。
——
再次恢復意識，是以平躺的姿勢，空氣中是病房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
江嶼好像鬼壓床一樣，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
他只能豎起耳朵，聽著周身的動靜。
耳旁是熟悉的，小聲的啜泣聲。
是維恩在哭。
維恩的哭聲中，還夾雜著另一道熟悉的蟲音，是副官歐文的聲音。
歐文的音調十分低沉，帶著勉強擠出的笑意，柔聲勸道：
「維恩少爺，您已經三天沒合眼了，去休息吧。說不定您一覺醒來，江嶼閣下也醒了呢？」
「騙蟲!」
維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緊緊攥著黑髮雄蟲已經冰冷的手，
「雄父……是不是又要離維恩而去了？」
歐文目光里有著不忍，他轉頭，掃過病床上神色異常慘白的雄蟲，心臟忍不住發起顫來。
他們都沒想到，這隻雄蟲得知真相後的反應，居然是將雄蟲的精神內核傳遞元帥。
三天來，元帥雖然昏迷著，狀態一日比一日好，身上的疤痕也逐漸消失；江嶼閣下的身體卻一日日的弱下去。
雄蟲失去精神內核，最多再能存活三天。
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今天了。
但……這隻雄蟲死了，元帥真的願意獨活嗎？
歐文自心底蔓延出徹骨的悲涼，好像五臟六腑都置身於寒意中。
身旁，趴在床邊哭泣的蟲崽卻突然沒了動靜，歐文慌忙抽出思緒，探身查看。
只見維恩臉色通紅，顯然是悲傷到極點，哭到窒息。
不行!再這麼哭下去，遲早得出事!
歐文一狠心，將維恩打橫抱起，強行將他帶出黑髮雄蟲所在的病房，走向對面的病房。
維恩已經哭到出不來聲，渾身顫抖。但他倔強在歐文懷裡反抗著，用貓崽般的掙扎表達自己的意願。
歐文的心一頓頓的疼起來。
他悶不吭聲，任由蟲崽在自己懷裡拼死掙扎，腳步穩健地來到對面元帥所在的病房。
無論如何，也要勸說維恩少爺留在昏迷的元帥身邊，穩定情緒。
絕不能讓維恩少爺親眼看著江嶼閣下離去。
歐文這樣想著，將眼尾憋得通紅。他抬起眼，看向病床。
床上的白髮雌蟲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
白髮雌蟲臉色很白，他正低著頭，愣愣地盯著袖子下，原本疤痕遍布，現在光滑如初的肌膚。
歐文腳步一頓，顫聲喊道：
「元帥……」
凱厄斯抬起頭，目光僵硬地掃過歐文懷裡哭鬧不止的維恩，臉色又白了一個度。
凱厄斯感受著精神海里，充盈的精神力，眼圈瞬間變成紅色，吐出三個字：
「他在哪？」
歐文的眼淚奪眶而出，他護住懷裡的蟲崽，扭頭，用肢體語言示意對面的病房。
凱厄斯的身形晃了晃，他好像陷入一種玄妙的境界，此刻，世界萬物全都消失，他的眼中只有對面病房的那扇門。
他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靠近。
他不知道，門裡等待他的是什麼。
他也不敢想。
凱厄斯只是僵硬的，機械般走入那扇門。
穿過那扇門，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頭亮眼的金髮。
金髮的主蟲聽到動靜，微微側頭，絲綢般的長髮柔順地搭在肩膀上，襯得那藍眸居然顯出一種奇怪的魅力。
那藍眸的主蟲忽然一皺眉，露出點責怪的神色，他說話，是凱厄斯熟悉的音調：
「臉色這麼白，怎麼還穿這麼少？」
「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