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配藥室的梔子香
糖糖蹲下來，先把小灰灰耳朵上的梧桐葉摘下來，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然後她戴上手套，把手揣進袖子裡，對著指尖哈了口氣。
口袋裡的大哥大突然響了，是六舅陸星河改裝過的兒童款，外殼噴了粉色的漆，按鍵都做了放大處理，剛好能容下她的小手指。
糖糖摸出大哥大，按了接聽鍵，把聽筒貼在耳朵上。
「乖寶，你在哪？」
是五舅陸清風的聲音，背景里混著急診室的嘈雜聲，有小孩的哭聲，還有護士跑來跑去的腳步聲。
「五舅，我在醫院頂樓。」糖糖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風吹出來的顫音，「五舅，丫丫還好嗎？」
「丫丫燒退了點，還在睡。」陸清風的聲音頓了頓，「急診室快滿了，城南送來的幾個老人，肺里都感染了，退燒藥不夠用，病毒變異得太快，我們配的血清跟不上。」
糖糖咬了咬嘴唇，小眉頭皺成了小小的疙瘩。
她想起上次大黃被獵人的夾獸器夾傷了腿，她蹲在樹底下，對著傷口吹了好久，還把自己的血抹了一點上去，第二天大黃的腿就好了。
還有爸爸腦袋裡的晶片，也是她用手心的溫度，一點點融掉的。
「五舅，我能幫你。」糖糖對著大哥大說，小聲音很輕，卻很穩，「我的血能治的，就一點點，不會疼的。」
那邊沉默了幾秒，傳來陸清風略帶沙啞的聲音：「乖寶，五舅不能用你的血，你還小。」
「可是好多爺爺奶奶小朋友都在疼呀。」糖糖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央求的意味，「就扎一點點，五舅你輕一點好不好？糖糖不怕疼的。」
她抱著大哥大蹲下來，把臉埋在大黃的毛里。
大黃的毛軟乎乎的，帶著點陽光曬過的味道，是下午三舅陸北城帶它去操場上曬太陽沾的。
過了大概半分鐘，大哥大那頭傳來陸清風的嘆氣聲：「好，五舅在三樓配藥室等你，你慢慢下來，別跑。」
「嗯！」糖糖用力點頭，掛了電話，把大哥大塞回口袋裡。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牽著大黃的耳朵往樓梯口走。
小灰灰跑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她，怕她踩空台階。
走到二樓的時候，剛好碰到陸震帶著警衛員從會議室出來。
陸震穿了件軍綠色的大衣，肩上的將星在走廊的燈光下亮得晃眼。
他看見糖糖，立刻停下來，伸手把她抱了起來。
「怎麼跑頂樓去了？凍得臉都涼了。」
陸震把自己的大衣解下來，裹在糖糖身上，大衣很長，蓋過了糖糖的膝蓋，上面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和墨水味。
警衛員立刻遞過來一個灌好熱水的軍用水壺，陸震接過來，塞進糖糖的懷裡。
「抱著暖手。」
「大舅，我去幫五舅配藥。」糖糖縮在大衣里，露出一雙眼睛，軟乎乎的，「配好藥，小朋友們就不疼了。」
陸震摸了摸她的頭，沒說話，只是抱著她往三樓走。
走廊里到處都是忙碌的護士和士兵，擔架床推過來的時候，上面躺著的老人臉燒得通紅，嘴裡還在說著胡話。
糖糖趴在陸震的肩膀上，小手攥得緊緊的。
到了配藥室門口，陸震把她放下來，幫她把大衣裹緊。
「進去吧，有事喊大舅，大舅就在外面。」
「嗯！」糖糖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配藥室里很暖，暖氣開得很足，桌子上擺著一排排的針管和玻璃瓶。
陸清風穿著白大褂，戴著橡膠手套，正在調試顯微鏡。
看見糖糖進來，他立刻走過來，幫她把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
桌子角上放著一小碟橘子糖，是陸清風特意給她留的，糖紙在燈光下泛著橘色的光。
「乖寶，坐這邊，五舅給你捂熱了手再扎。」
陸清風把她按在椅子上，倒了杯熱水放在她手裡，又把那碟橘子糖推到她面前。
糖糖捏了一顆橘子糖剝開，塞進嘴裡，甜甜的味道漫開，身子慢慢暖了過來。
「五舅，我不冷了，你扎吧。」她把左手伸出來，手心朝上，小手指細細的，凍得還有點紅。
陸清風拿過酒精棉，輕輕擦了擦她的指尖。
「就取一點點，疼了就告訴五舅。」
針尖扎進去的時候，糖糖的小身子抖了一下，但是她沒哭，只是咬著嘴裡的橘子糖，另一隻手摸著蹲在腳邊的大黃的頭。
抽了小半管血，陸清風立刻拔了針，用棉花按住她的指尖。
「好了，乖寶真棒。」
糖糖把指尖的棉花捏在手裡，湊到陸清風身邊，看著他把自己的血滴進血清里。
金色的血滴進透明的血清里，慢慢散開，像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陸星河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個銀色的檢測箱，眼鏡上還沾了點雪。
「老五，病毒序列測出來了，和婉婉當年留下的基因片段有97%的重合度，應該是公司用婉婉的樣本改造的。」
他走到桌子邊，把檢測報告放在陸清風面前，餘光瞥見糖糖指尖的棉花，眉頭皺了皺。
「怎麼又取血了？下次不准了，她還小。」
糖糖捏著棉花晃了晃小手，軟乎乎的開口。
「六舅，是我自己要給的，一點點，不疼的。」
陸星河沒說話，只是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個暖手寶塞進她的手裡。
暖手寶是他自己改裝的，外殼做了卡通老虎的形狀，剛好能握在糖糖的小手裡。
就在這時，配藥室的窗戶被風吹開了一條縫。
一股淡淡的味道飄了進來。
是媽媽身上的味道，帶著點梔子花香，還有海水的咸腥味。
糖糖的小鼻子動了動，轉頭看向窗戶的方向。
媽媽今天早上回軍區大院休息了，說要給她蒸南瓜糕，還說要放好多蜜棗，這個時間應該在廚房裡忙。
不可能來醫院的。
她跳下椅子，跑到窗戶邊，扒著窗台往下看。
樓下只有巡邏的士兵，手裡拿著手電筒，來回晃著。
雪下大了，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白，沒有媽媽的身影。
糖糖皺了皺小眉頭，伸手把窗戶關上，插好了插銷。
然後她戴上手套，把手揣進袖子裡，對著指尖哈了口氣。
口袋裡的大哥大突然響了，是六舅陸星河改裝過的兒童款，外殼噴了粉色的漆，按鍵都做了放大處理，剛好能容下她的小手指。
糖糖摸出大哥大，按了接聽鍵，把聽筒貼在耳朵上。
「乖寶，你在哪？」
是五舅陸清風的聲音，背景里混著急診室的嘈雜聲，有小孩的哭聲，還有護士跑來跑去的腳步聲。
「五舅，我在醫院頂樓。」糖糖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風吹出來的顫音，「五舅，丫丫還好嗎？」
「丫丫燒退了點，還在睡。」陸清風的聲音頓了頓，「急診室快滿了，城南送來的幾個老人，肺里都感染了，退燒藥不夠用，病毒變異得太快，我們配的血清跟不上。」
糖糖咬了咬嘴唇，小眉頭皺成了小小的疙瘩。
她想起上次大黃被獵人的夾獸器夾傷了腿，她蹲在樹底下，對著傷口吹了好久，還把自己的血抹了一點上去，第二天大黃的腿就好了。
還有爸爸腦袋裡的晶片，也是她用手心的溫度，一點點融掉的。
「五舅，我能幫你。」糖糖對著大哥大說，小聲音很輕，卻很穩，「我的血能治的，就一點點，不會疼的。」
那邊沉默了幾秒，傳來陸清風略帶沙啞的聲音：「乖寶，五舅不能用你的血，你還小。」
「可是好多爺爺奶奶小朋友都在疼呀。」糖糖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央求的意味，「就扎一點點，五舅你輕一點好不好？糖糖不怕疼的。」
她抱著大哥大蹲下來，把臉埋在大黃的毛里。
大黃的毛軟乎乎的，帶著點陽光曬過的味道，是下午三舅陸北城帶它去操場上曬太陽沾的。
過了大概半分鐘，大哥大那頭傳來陸清風的嘆氣聲：「好，五舅在三樓配藥室等你，你慢慢下來，別跑。」
「嗯！」糖糖用力點頭，掛了電話，把大哥大塞回口袋裡。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牽著大黃的耳朵往樓梯口走。
小灰灰跑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她，怕她踩空台階。
走到二樓的時候，剛好碰到陸震帶著警衛員從會議室出來。
陸震穿了件軍綠色的大衣，肩上的將星在走廊的燈光下亮得晃眼。
他看見糖糖，立刻停下來，伸手把她抱了起來。
「怎麼跑頂樓去了？凍得臉都涼了。」
陸震把自己的大衣解下來，裹在糖糖身上，大衣很長，蓋過了糖糖的膝蓋，上面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和墨水味。
警衛員立刻遞過來一個灌好熱水的軍用水壺，陸震接過來，塞進糖糖的懷裡。
「抱著暖手。」
「大舅，我去幫五舅配藥。」糖糖縮在大衣里，露出一雙眼睛，軟乎乎的，「配好藥，小朋友們就不疼了。」
陸震摸了摸她的頭，沒說話，只是抱著她往三樓走。
走廊里到處都是忙碌的護士和士兵，擔架床推過來的時候，上面躺著的老人臉燒得通紅，嘴裡還在說著胡話。
糖糖趴在陸震的肩膀上，小手攥得緊緊的。
到了配藥室門口，陸震把她放下來，幫她把大衣裹緊。
「進去吧，有事喊大舅，大舅就在外面。」
「嗯！」糖糖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配藥室里很暖，暖氣開得很足，桌子上擺著一排排的針管和玻璃瓶。
陸清風穿著白大褂，戴著橡膠手套，正在調試顯微鏡。
看見糖糖進來，他立刻走過來，幫她把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
桌子角上放著一小碟橘子糖，是陸清風特意給她留的，糖紙在燈光下泛著橘色的光。
「乖寶，坐這邊，五舅給你捂熱了手再扎。」
陸清風把她按在椅子上，倒了杯熱水放在她手裡，又把那碟橘子糖推到她面前。
糖糖捏了一顆橘子糖剝開，塞進嘴裡，甜甜的味道漫開，身子慢慢暖了過來。
「五舅，我不冷了，你扎吧。」她把左手伸出來，手心朝上，小手指細細的，凍得還有點紅。
陸清風拿過酒精棉，輕輕擦了擦她的指尖。
「就取一點點，疼了就告訴五舅。」
針尖扎進去的時候，糖糖的小身子抖了一下，但是她沒哭，只是咬著嘴裡的橘子糖，另一隻手摸著蹲在腳邊的大黃的頭。
抽了小半管血，陸清風立刻拔了針，用棉花按住她的指尖。
「好了，乖寶真棒。」
糖糖把指尖的棉花捏在手裡，湊到陸清風身邊，看著他把自己的血滴進血清里。
金色的血滴進透明的血清里，慢慢散開，像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陸星河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個銀色的檢測箱，眼鏡上還沾了點雪。
「老五，病毒序列測出來了，和婉婉當年留下的基因片段有97%的重合度，應該是公司用婉婉的樣本改造的。」
他走到桌子邊，把檢測報告放在陸清風面前，餘光瞥見糖糖指尖的棉花，眉頭皺了皺。
「怎麼又取血了？下次不准了，她還小。」
糖糖捏著棉花晃了晃小手，軟乎乎的開口。
「六舅，是我自己要給的，一點點，不疼的。」
陸星河沒說話，只是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個暖手寶塞進她的手裡。
暖手寶是他自己改裝的，外殼做了卡通老虎的形狀，剛好能握在糖糖的小手裡。
就在這時，配藥室的窗戶被風吹開了一條縫。
一股淡淡的味道飄了進來。
是媽媽身上的味道，帶著點梔子花香，還有海水的咸腥味。
糖糖的小鼻子動了動，轉頭看向窗戶的方向。
媽媽今天早上回軍區大院休息了，說要給她蒸南瓜糕，還說要放好多蜜棗，這個時間應該在廚房裡忙。
不可能來醫院的。
她跳下椅子，跑到窗戶邊，扒著窗台往下看。
樓下只有巡邏的士兵，手裡拿著手電筒，來回晃著。
雪下大了，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白，沒有媽媽的身影。
糖糖皺了皺小眉頭，伸手把窗戶關上，插好了插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