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不許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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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楹點頭。

  「對,還沒接到你。所以你最好祈禱趙瑾活著被帶回來。」

  朱允炆沒有說話。

  就在此時,殿外宿衛急步入內。

  「王爺,趙瑾府中無人,只在後井旁發現血跡。另有一名小內侍供稱,趙瑾半個時辰前被人接走,往西華門方向去了。」

  朱楹眼神沉下。

  「西華門現在誰守?」

  宿衛道:「西華門副將,蔣瓛。」

  朱橞臉色一變。

  「蔣瓛?他不是谷王舊識?」

  宗親里有人低聲道:「蔣瓛早年確與谷王府有往來。」

  朱允炆立刻道:「只是舊識,不能定罪。」

  朱橞猛地轉頭。

  「你就不能換句?」

  朱楹沒有理會,直接下令。

  「封西華門。蔣瓛調入宮中問話。趙瑾若在西華門,當場拿下。若已出宮,追。」

  宿衛領命而去。

  朱允炆忽然道:「二十二叔,你封宮門,調守將,已越過監國。」

  朱楹轉頭看他。

  「你剛寫了徹查手令。」

  朱允炆道:「徹查不等於讓叔王掌宮門。」

  朱楹看向宗親。

  「諸位怎麼看?」

  宗親們臉色發苦。

  他們最怕朱楹問這句話。

  一個年長宗親硬著頭皮道:「毒案當前,封門查人,合乎情理。」

  另一人也趕緊道:「趙瑾涉毒案,西華門有疑,自當封查。」

  朱橞笑了。

  「監國殿下,宗親不離心。」

  朱允炆臉色鐵青。

  他終於明白,朱楹把宗親困在偏殿不是為了作證那麼簡單。

  只要宗親在場,朱楹每下一步,都讓他們點頭。

  他們點了頭,外頭就不能只說安南王、秦王擅權。

  這是宗親共見。

  朱允炆深吸一口氣。

  「好。二十二叔要查,那便查。」

  朱楹道:「不是我要查,是你親筆令查。」

  朱允炆被堵得胸口發悶。

  偏偏他不能反駁。

  因為那令確實是他寫的。

  顧誠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啞了。

  朱楹看向他。

  「你把趙瑾往來的人名、地點,全寫下來。寫漏一個,你就是毒案同謀。」

  顧誠連忙點頭。

  「寫!小人寫!」

  王景弘讓人送紙筆。

  顧誠趴在地上寫,手抖得不像樣。

  朱橞看了一眼,嫌棄道:「字這麼丑,還敢當書吏?」

  顧誠嚇得差點把筆掉了。

  宗親里有幾人眼角抽動,卻不敢笑。

  壓了整夜的偏殿,因為朱橞這句粗話,反倒讓人喘了一口氣。

  朱楹看向朱橞。

  「西華門那邊,你不能去。」

  朱橞皺眉。

  「為何?」

  「你剛追遼東舊部回來,外頭已經夠多話。西華門讓宿衛和宗人府去。」

  朱橞不滿。

  「本王坐著看?」

  朱楹道:「你坐在這裡,看朱允炆。」

  朱橞頓時笑了。

  「這個活也行。」

  他轉身坐到朱允炆對面,手按刀柄,盯著朱允炆。

  「監國殿下,咱倆好好坐。」

  朱允炆沒有看他。

  他看著朱楹,忽然低聲道:「二十二叔,你能攔我一夜,能攔多久?」

  朱楹道:「攔到毒案查清。」


  朱允炆道:「若毒案永遠查不清呢?」

  朱楹看著他。

  「那就永遠別登基。」

  這句話一出,方孝孺猛地抬頭。

  「安南王!你這是挾案廢立!」

  朱楹看向他。

  「方孝孺,你還不明白嗎?現在不是我挾案廢立,是有人挾毒奪位。」

  方孝孺喉嚨一堵。

  齊泰握緊拳,卻不敢再說。

  朱允炆緩緩道:「若百官不答應呢?」

  朱楹道:「那就讓百官先看劉順的牌子、趙瑾的血跡、遼東暴斃信、谷王密信、監國府印。」

  朱允炆道:「若百官仍請立?」

  朱楹沉默一瞬。

  朱橞猛地抬頭,眼裡帶著殺氣。

  偏殿裡所有人都看向朱楹。

  朱楹的聲音不高。

  「那我就查百官。」

  朱允炆瞳孔一縮。

  宗親們心裡發寒。

  朱楹不是威脅。

  他真幹得出來。

  從城南舊宅到烏衣巷,從方孝孺到齊泰,從谷王府到遼東舊部,他一路就是這麼查過來的。

  誰上前,誰進案。

  誰替人說話,誰寫供。

  誰拿名望壓他,他就拿物證壓回去。

  朱允炆終於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朱楹太難纏。

  他不是要一刀殺人。

  他是要把所有人的手腳都綁在案卷上。

  就在這時,殿外又有急報。

  「王爺!西華門已封。蔣瓛入宮途中試圖自盡,被宿衛攔下。趙瑾在西華門城樓夾室中被找到,人還活著,但受了刀傷。」

  朱橞猛地站起。

  「活著?」

  宿衛道:「活著。」

  朱楹立刻道:「抬進偏殿。太醫止血,不許他死。」

  朱允炆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一次,連方孝孺都看出了不對。

  趙瑾活著。

  這條線沒有斷。

  片刻後,趙瑾被抬進偏殿。

  他胸前全是血,臉色發白,嘴唇乾裂。

  太醫在旁替他壓著傷口。

  朱楹走到他面前。

  「趙瑾。」

  趙瑾費力睜眼,看見朱楹,又看見朱允炆,眼神頓時亂了。

  朱橞蹲下,冷笑。

  「別裝死。你要真想死,剛才就死透了。」

  趙瑾嘴唇動了動。

  朱楹道:「劉順是誰的人?」

  趙瑾閉上眼。

  朱楹轉頭。

  「太醫,他還能撐多久?」

  太醫忙道:「若不再失血,可撐一陣。」

  朱楹點頭。

  「好。趙瑾,你不說,我就把你全族拿入毒案。你說,我只問你一人。」

  趙瑾眼皮一顫。

  朱允炆忽然道:「二十二叔以族人相逼,非君子所為。」

  朱橞直接罵道:「毒死皇帝的人還配談君子?」

  朱楹沒有回頭。

  他只看著趙瑾。

  「劉順是誰的人?」

  趙瑾喉嚨滾動,聲音細弱。

  「是……是奴才的人。」

  「誰讓你調他去御前?」

  趙瑾眼睛裡全是恐懼。

  他看向朱允炆。

  朱允炆坐在那裡,臉色冰冷。

  趙瑾又看向方孝孺、齊泰、黃觀。

  沒人能救他。


  朱楹道:「說。」

  趙瑾終於崩了。

  「是黃觀……黃觀讓奴才備一個能進御前的人。」

  黃觀猛地抬頭。

  「趙瑾!你敢胡說!」

  趙瑾咳出一口血,哭道:「黃侍讀,奴才快死了,還替你扛什麼?是你說,若宮中有變,御前需有自己人傳話。奴才只以為是傳話,奴才不知道要下毒!」

  朱橞眼神一冷。

  「毒是誰給的?」

  趙瑾哭得更厲害。

  「奴才不知毒從哪來。毒不是奴才給的。劉順端湯前,見過一個人。」

  朱楹問:「誰?」

  趙瑾嘴唇發抖。

  「鄭……鄭和舊部,內廷雜役,馬三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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