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小人不敢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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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一片死寂。

  朱允炆胸口起伏,眼底的怒幾乎壓不住。

  他緩緩道:「臣兄若不寫呢?」

  朱楹看著他。

  「那就把你剛才那句話記入案冊。」

  朱允炆冷笑。

  「哪一句?」

  朱楹道:「若陛下當真不測,國不可一日無君。」

  朱允炆臉色一變。

  朱楹繼續道:「陛下當時未崩,你先問新君。現在讓你寫毒案未清不得請立,你不寫。朱允炆,你覺得百官看不懂?」

  朱橞立刻拍案。

  「寫!不寫就是你想借毒案上位!」

  宗親們不敢說話。

  他們剛才還想著明日看風向。

  現在朱楹逼朱允炆寫這道令,就是把風向按死。

  誰敢明日請立朱允炆,誰就要先解釋毒案。

  朱允炆沉默了很久。

  他不能寫。

  寫了,天亮之後百官就不敢請立。

  他的勢會被拖死。

  可他也不能不寫。

  不寫,當場就會被朱楹抓住。

  方孝孺看出朱允炆為難,咬牙道:「安南王,若毒案十日不清,十日無君?若一月不清,一月無君?你擔得起嗎?」

  朱楹看向他。

  「擔得起。」

  三個字,讓方孝孺直接噎住。

  朱橞大笑。

  「方先生,你聽見沒有?擔得起!不像你們,毒還沒查就忙著擁新君。」

  朱楹又道:「寫令里可加一句。毒案初審三日內呈明宗親、百官。若三日無證牽連監國,再議大統。」

  朱允炆眼神微動。

  三日。

  不是無限拖。

  但三日也足夠朱楹撕開京中更多網。

  朱允炆心裡很清楚,不能給朱楹三日。

  可偏殿裡,宗親都在,毒案物證都在,遼東信里「暴斃」二字還在案上。

  他沒有退路。

  朱允炆慢慢坐下,拿起筆。

  朱橞看著他,嘴角壓不住。

  「監國殿下,今晚辛苦。又要寫。」

  朱允炆沒有理他。

  他一字一字寫下:

  大行皇帝暴崩,毒案未清之前,任何人不得請監國即皇帝位。

  凡有請立者,先問毒案。

  毒案初審三日內呈明宗親百官,若三日無證牽連監國,再議大統。

  最後一字落下,他的手指僵了片刻。

  朱楹拿起手令,看了一遍。

  「抄寫,發六部、宗人府、翰林院、國子監、五軍都督府、都察院、應天府。宮門貼榜。」

  王景弘立刻接過。

  「奴才遵命。」

  方孝孺閉上眼,臉色灰敗。

  齊泰低下頭,肩膀繃緊。

  黃觀更是癱坐在地。

  他們都知道,明日請立朱允炆的路,被朱楹硬生生攔了一半。

  朱橞走到朱楹身邊,壓低聲音。

  「老二十二,三日夠嗎?」

  朱楹沒有壓低聲音。

  「夠他們害怕了。」

  宗親們聽見這句話,心裡一寒。

  朱允炆也聽見了。

  他看著朱楹,忽然道:「二十二叔,三日之內,外頭諸王若來問罪,你如何應對?」

  朱楹道:「誰來問,就讓誰看案卷。」

  朱允炆道:「若他們不信?」

  朱橞冷笑。

  「不信就來京里看。本王親自給他們念。」

  朱允炆的眼神落在朱橞身上。


  「十九叔真以為,天下藩王都會站在你們這邊?」

  朱橞往前一步。

  「至少不會站在毒死皇帝的人那邊。」

  朱允炆聲音更冷。

  「十九叔慎言。你我皆為宗親,話說得太滿,將來難收。」

  朱橞盯著他,正要罵。

  朱楹抬手攔住。

  「他在拖時間。」

  朱橞一怔。

  朱楹看向王景弘。

  「顧誠到了沒有?」

  殿外立刻有人回報。

  「到了!顧誠在殿外候問。」

  朱允炆的眼神頓時沉了下去。

  顧誠。

  齊泰門生。

  劉順住處搜出的文華殿值房出入牌登記人。

  這一環若接上,毒案就會從內廷轉到清流,再轉到監國開府。

  顧誠被押進殿時,腿已經軟了。

  他是個三十來歲的書吏,平日靠著齊泰門生身份,在文華殿值房出入,見人總帶三分傲氣。

  可此刻,他看見齊泰跪著,方孝孺跪著,黃觀跪著,杜安、宋謙、魏澤全跪著,整個人當場崩了。

  「陛下饒命!王爺饒命!」

  朱橞一腳踢在他肩上。

  「先看清楚,陛下已經被人毒死了。」

  顧誠臉色煞白,額頭貼在地上。

  朱楹拿起那塊文華殿值房出入牌。

  「劉順住處搜出的。登記人是你。」

  顧誠抬頭看了一眼,身子一抖。

  「是……是小人登記的。」

  朱楹問:「為何給劉順牌子?」

  顧誠嘴唇發抖。

  「小人不知劉順是誰。」

  朱橞冷笑。

  「又不知。」

  朱楹把牌子放在他面前。

  「你登記的牌,你說不知。可以。那就按你私發文華殿出入牌,協助宮中投毒查。」

  顧誠猛地磕頭。

  「不是!不是小人!是趙瑾來取的!趙瑾說監國殿下日後要在文華殿聽政,內廷跑腿之人需提前熟悉值房,小人才給了牌子!」

  朱允炆臉色一寒。

  「胡說!本監國何時讓趙瑾去取牌?」

  顧誠嚇得渾身發抖,連忙道:「小人沒見過監國殿下,是趙瑾說的!還有齊大人也說,文華殿日後要用人,先備著無妨!」

  齊泰猛地抬頭。

  「顧誠,你敢攀咬我?」

  顧誠哭道:「老師,學生不敢!可牌子確是您點頭的啊!您說監國開府,內廷與文華殿要通,不可臨時慌亂。」

  齊泰臉色變得難看。

  方孝孺閉上眼。

  朱楹問:「趙瑾呢?」

  王景弘道:「已派人去拿。」

  朱楹看向顧誠。

  「劉順下毒,你知不知道?」

  顧誠拼命搖頭。

  「小人不知!小人真的不知!小人只見過劉順一面,是趙瑾帶來的。趙瑾說這是御前可用的人,嘴緊,手穩,日後文華殿傳話方便。」

  朱橞眼睛一瞪。

  「嘴緊,手穩?」

  顧誠連忙道:「是趙瑾說的!小人不敢編!」

  朱楹問:「趙瑾和誰來往最多?」

  顧誠咽了咽口水,偷偷看向朱允炆。

  朱允炆眼神冷得嚇人。

  顧誠立刻低頭。

  「說。」

  朱楹只吐出一個字。

  顧誠崩潰了。

  「趙瑾常去城南舊宅,也去過烏衣巷舊書鋪。他與黃觀見過,與杜安見過,還替齊大人送過一封信。」

  黃觀臉色發白。

  杜安急忙道:「是他找我,不是我找他!」

  齊泰咬牙不語。

  朱楹看向朱允炆。

  「監國殿下,現在趙瑾這條線,已經接上城南舊宅、烏衣巷、齊泰、黃觀、杜安、劉順。」

  朱允炆道:「仍未接到臣兄。」

  朱橞冷笑。

  「你還真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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