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監國殿下,這些都是你親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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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橞俯身。

  「你們逼陛下退位的時候,覺得那不叫羞辱。現在本王站你身後看你寫幾個字,你就受不了了?」

  黃觀說不出話。

  朱允熥坐在中案後,聽到這句,眼眶又紅了一下。

  他不想讓人看見,便低下頭,拿起御筆。

  朱楹卻看見了。

  他沒有安慰。

  此時安慰沒用。

  把這些人一個個揪出來,才是真正的安慰。

  黃觀寫到一半,朱楹忽然問:「鳳西客是誰?」

  黃觀筆尖停住。

  朱楹道:「密名冊上第一個,鳳西客。你別說不知。」

  黃觀沉默片刻。

  「臣只知此人自稱鳳西客。」

  朱橞抬腳就踢在他身側地磚上。

  「又來?」

  黃觀臉色一白。

  朱楹道:「鳳陽舊路,有人接應。鳳西客排在第一。鳳陽,鳳西。黃觀,你當我們都看不懂?」

  黃觀呼吸亂了一下。

  朱允炆的眼神也輕輕動了。

  朱楹抓住了。

  他看向朱允炆。

  「監國殿下認得鳳西客?」

  朱允炆冷聲道:「臣兄從未聽過。」

  朱楹點頭。

  「那等黃觀說。」

  黃觀額頭的汗越來越多。

  杜安忽然開口。

  「臣知道一點。」

  黃觀猛地看向他。

  「杜安,你還要攀咬誰?」

  杜安也不看他,只對朱楹叩頭。

  「鳳西客不是京官。臣只聽黃觀說過,此人能聯絡鳳陽舊部,也能向外頭幾位藩王遞話。」

  這句話一出,偏殿裡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朱橞眼神立刻冷下來。

  「外頭幾位藩王?」

  杜安連忙道:「臣沒見過,只聽他說過。」

  朱楹問:「哪幾位?」

  杜安吞了口唾沫。

  「臣不敢亂說。」

  朱橞拔刀半寸。

  「本王讓你說。」

  杜安嚇得一顫。

  「臣只聽到一個『遼』字,還有一個『谷』字。」

  偏殿內徹底安靜。

  朱允炆臉色微變,隨即強行壓下。

  朱楹眼神更沉。

  遼王。

  谷王。

  這兩人一個在外擁兵,一個在京中勢力也不小。

  若朱允炆的清流網只是宮內宮外串聯,那還好壓。

  可若牽到藩王,那局面就不同了。

  藩王不是宋謙、魏澤。

  不能隨手拿,也不能隨便壓。

  朱橞卻沒有那麼多顧忌。

  「好啊,終於扯到藩王了。朱允炆,你這監國的面子是真大,連外頭王爺都要替你鋪路?」

  朱允炆冷聲道:「杜安一句含糊之言,十九叔就要牽連藩王?」

  朱橞盯著他。

  「你急什麼?本王說你了嗎?」

  朱允炆一時無言。

  朱楹抬手,示意朱橞別再逼。

  他看向杜安。

  「你聽清楚,是遼,谷?」

  杜安低頭。

  「臣聽黃觀說,若京中不穩,外頭自有遼、谷二處可用。臣不知是否是兩位王爺,也可能是地名,也可能是別號。」

  朱楹道:「這句話寫進供詞。」

  杜安連忙點頭。

  「臣寫。」

  朱楹又看向黃觀。


  「你補。」

  黃觀咬牙道:「杜安胡言亂語,臣無可補。」

  朱楹點頭。

  「王景弘,記。黃觀否認遼、谷二字。」

  王景弘立刻記下。

  朱楹道:「等齊泰、方孝孺拿來,再問。若他們也聽過,黃觀罪加一等。」

  黃觀臉色又白了幾分。

  朱楹這話不是嚇他。

  現在黃觀最怕的不是朱楹問。

  是別人說。

  宋謙說。

  魏澤說。

  杜安說。

  陸振說。

  等方孝孺、齊泰也被牽進來,每個人都想保命,每個人都會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

  朱楹什麼都不用造。

  讓他們咬就夠了。

  過了許久,殿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腳步又急又亂。

  宿衛入內跪下。

  「陛下,方府三宣不開。宿衛破門後,方孝孺在書房內,正命書童焚毀文稿。已被拿下。書房搜得未焚文稿三卷。」

  朱允熥臉色一沉。

  「人呢?」

  「已在殿外。」

  朱楹問:「可有傷?」

  「方孝孺無傷,書童手臂被火燎傷,已請醫士看過。」

  朱楹點頭。

  「帶進來。」

  朱允炆立刻站起。

  「陛下,方先生年高德重,就算問話,也該給他體面。」

  朱橞冷笑:「他燒文稿的時候,給陛下體面了嗎?」

  朱允炆沒有理朱橞,只看朱允熥。

  朱允熥抿著唇。

  若是從前,他會猶豫。

  方孝孺的名聲太重。

  可今晚,他已經被名聲壓夠了。

  朱允熥冷聲道:「帶。」

  不多時,方孝孺被帶入偏殿。

  他衣冠還算整齊,只是袖口有一點灰。

  進殿後,他先看了一眼朱允炆,再看朱允熥。

  最後,他的目光落到朱楹身上。

  「臣方孝孺,見過陛下。」

  他只向朱允熥行禮。

  對朱楹和朱橞,沒有半點示弱。

  朱橞冷笑。

  「方先生好大的架子。陛下三宣不來,破門才肯進宮?」

  方孝孺抬頭。

  「臣身體不適,未能及時接旨,非有抗旨之心。」

  朱橞剛要罵,朱楹先開口。

  「身體不適,還能焚稿?」

  方孝孺臉色不變。

  「臣舊稿雜亂,恐被小人斷章取義,故命人清理。」

  朱橞直接笑了。

  「清理?用火清理?方先生的學問真講究。」

  方孝孺看向朱橞。

  「秦王殿下以武壓士,臣無話可說。」

  朱橞眼神一冷。

  「你再說一遍。」

  偏殿裡的宿衛都緊張起來。

  朱允炆立刻道:「十九叔,方先生只是直言。」

  朱楹冷聲道:「監國殿下,你剛寫過,方孝孺受問,監國不得私護。」

  朱允炆臉色一僵。

  方孝孺看向朱允炆。

  這一眼,讓朱允炆心裡沉了沉。

  方孝孺還不知道他寫了多少手令。

  朱楹沒有解釋,只把幾道手令一張張擺到案上。

  「方孝孺,你先看。」

  王景弘把手令送到方孝孺面前。

  方孝孺低頭看第一張。


  凡借監國名義私遞文書、聚眾喧譁、請開文華殿、請調宮門宿衛者,皆非監國本意。

  他的臉色變了。

  再看第二張。

  朝廷從未設監國府。凡以監國府名義傳令者,一律拿問。

  凡請調兵聽監國府節制者,按謀亂查。

  方孝孺的手指微微一僵。

  看到最後一張,他終於抬頭看向朱允炆。

  方孝孺、齊泰、黃觀等人若因文華殿開府、宮門換防一案受問,監國不得私護。

  凡士子、門生聚眾阻攔者,皆非監國本意。

  方孝孺聲音發沉。

  「監國殿下,這些都是你親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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