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請安南王莫再逼迫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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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門外,果然已經聚了不少人。

  宗室站了一排,言官站了一排,還有幾名士子跪在前頭,手裡舉著請願帖子。

  人人都在喊,人人都在鬧。

  見朱楹和朱橞過來,前頭立刻安靜了一瞬,隨後又有人故意高聲。

  「請安南王莫再逼迫宗親!」

  「請秦王收刀!」

  「允炆殿下若有罪,也該由宗人府定,不該任宗王拿捏!」

  朱橞剛要開口,朱楹抬手止住。

  他站在午門前,沒有立刻說話,只掃了一眼人群。

  這一眼掃過去,先前叫得最響的幾人,反倒低了頭。

  朱楹開口,聲音不大,外頭卻都聽得清。

  「誰是領頭的,站出來。」

  沒人動。

  朱楹點頭。

  「好,不站,那就按名冊查。」

  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幾名宿衛立刻搬出案桌,案上放筆墨冊頁,旁邊還有三司隨來的吏員。

  朱橞看見這陣勢,嘴角一咧。

  「一個個記。」

  朱楹道:「凡今日到場者,先報姓名,再報官職,再報為何而來。只要說一句請命,就寫進案卷。誰敢帶頭喊一句,先記誰。」

  人群一陣騷動。

  一名言官忍不住上前一步,揚聲道:「王爺此舉,是要將我等都當成逆黨嗎?」

  朱楹看向他。

  「你叫什麼?」

  那人一噎。

  旁邊有人低聲提醒:「他是翰林院修撰,姓沈。」

  朱楹道:「沈修撰,你說你是來請命的。請命可以,先把你是聽誰的話來的,說清楚。」

  沈修撰臉色一變。

  「自然是聞聽允炆殿下受屈,方來請願。」

  「聞聽誰說的?」

  朱楹一句接一句,不急不緩。

  「是你自己聽見的,還是有人遞了帖子?帖子誰送的?什麼時候送的?送到你府上,還是送到翰林院?你敢不敢當眾說?」

  沈修撰額角冒汗,張了張嘴,沒答出來。

  朱橞在旁邊冷笑。

  「剛才喊得比誰都凶,現在問一句就成啞巴了?」

  另一名宗室站出來,硬著頭皮道:「安南王這是故意為難。允炆殿下自有冤情,我等為宗親發聲,何罪之有?」

  朱楹看向他。

  「你又是誰?」

  「宗正司右宗人。」

  「既在宗正司,便更該懂規矩。」

  朱楹道:「朱允炆若真冤,你該去宗人府遞文書,不該帶頭堵午門。你帶了幾人來?誰先喊的?誰先跪的?你若說不清,便不是請命,是聚眾。」

  那宗人臉色難看,嘴唇動了動。

  朱楹不等他開口,又道:「還有,昨夜那封聯名帖子,是你起的頭,還是別人起的頭?」

  這話一出,前頭幾名宗室都變了臉色。

  朱橞眼神一厲。

  「原來是你們幾個。」

  那宗人立刻道:「王爺休要血口噴人!」

  朱楹抬手,身後宿衛便把一疊抄錄遞了上來。

  「這是昨夜入宮的帖子抄本。誰先提名,誰後附和,都在上頭。」

  他抖開第一頁,直接點名。

  「周宗人,沈修撰,張給事中,李生,陳生。你們五人,誰先傳的口信,誰先放的風,自己認。」

  五人臉色齊變。

  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有人嘴角發白。

  還有一個士子當場低下頭,不敢看人。

  朱橞看得痛快,哼了一聲。

  「這下還敢說只是請命?」

  人群里終於有人撐不住了,喊道:「就算有人傳信,那也是為了公道!允炆殿下若真無辜,難道連一句話都不許說?」


  朱楹順著聲音看過去。

  那是一名年輕士子,手還在抖,卻硬撐著。

  朱楹問:「你叫什麼?」

  「學生,林若舟。」

  「誰讓你來的?」

  林若舟咬牙:「沒人讓。」

  朱楹點頭。

  「那你可敢把你昨夜見過誰,說出來?」

  林若舟喉頭一緊,沒立刻答。

  朱楹繼續道:「你若真是自發來的,昨夜就不會進某處宅門,今早也不會拿到這份請願帖。你敢不敢說,你手裡的帖子,是誰寫的,誰謄的,誰送到你手裡的?」

  林若舟臉色一下白了。

  他攥著帖子的手用力到發顫,半晌,才擠出一句。

  「我……我只是見不得宗親受屈。」

  「見不得,可以。」

  朱楹道:「但你得說實話。你說不出,別人就會替你說。到那時,你不再是請命,是被人推出去頂著。」

  這話一落,林若舟整個人僵住。

  旁邊幾名士子也都低了頭。

  朱楹抬眼看向眾人,聲音平穩。

  「今日在此,不問你們站哪邊,只問你們誰先說的話,誰先傳的信,誰先帶的頭。說得清,就放你們回去。說不清,就先去詔獄坐一坐。」

  一名言官忍不住喊道:「王爺這是要把天下讀書人都嚇住?」

  朱橞一聽這話,直接邁前一步。

  「嚇住?你們堵午門的時候,怎麼不說怕嚇著陛下?現在問幾句,就成嚇人了?」

  那言官臉色一白,仍道:「我等只是為允炆殿下討個說法!」

  朱楹看著他,忽然問:「你與允炆殿下,幾時往來最密?」

  那言官怔住。

  朱楹繼續道:「你昨夜去了哪家宅第,見了誰,拿了什麼話出來,今天在午門喊了幾遍,你敢不敢全說?」

  那言官嘴唇發抖,硬是沒答。

  朱橞哈哈一聲。

  「怎麼不說了?剛才不是挺會喊嗎?」

  朱楹抬手,示意宿衛上前一步。

  「按名冊記。」

  吏員立刻提筆。

  人群見真要記名,氣勢一下就散了半截。

  先前還在高喊的人,聲音都低了下去。

  幾個帶頭的互相看了一眼,眼裡全是慌。

  朱楹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午門不許聚眾喧譁。願申冤者,一個個進來,寫清楚。誰給朱允炆寫過信,誰替他傳過話,誰替他哭過一場,統統寫明。寫不明白,就別在這裡裝忠直。」

  這話一落,幾名宗室終於忍不住了。

  有人低聲道:「若真寫出來,豈不是連我們都牽進去了?」

  「怕了?」

  朱橞盯著他,目光發冷。

  「怕就別來摻和。今日敢站出來,就別想著只拿朱允炆當牌,自己半點不沾。」

  那人頓時閉嘴。

  午門前,風聲都弱了些。

  朱楹轉頭,對身後宿衛道:「把朱允炆的那封血書,拿來。」

  王景弘派來的內侍立刻捧上。

  朱楹接過,舉到眾人面前。

  「你們說他受屈,說朝廷不許他開口。那就看看,這封血書,誰給他遞的紙,誰給他送的藥,誰替他遮的眼。今日在此的人,若真想為他求公道,就先把這幾樣說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說不出來,就別拿人心當刀。」

  人群一片沉默。

  先前最響的那幾個人,臉色已經白得難看。

  朱橞看著這局面,嘴角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老二十二,差不多了。」

  朱楹沒有笑,只把血書折起,遞迴給內侍。

  「再等一等。」

  他看向宮門內。

  「等他們自己把牌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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