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少爺,這情況太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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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沙灘椅上的林天魚,手裡的勺子懸在了半空。

  勺子裡的頂級魚子醬,突然就不香了。

  得益於那堪稱變態的屬性面板,他根本不需要特意去豎起耳朵。

  哪怕隔著大半個甲板的距離,外加海風的掩護,這倆底層水手的竊竊私語,依然像是在他耳膜旁邊架了個高音喇叭一樣清晰。

  林天魚面無表情地放下勺子。

  他總不能現在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拍著這倆水手的肩膀,認真地給他們做一場科普吧。

  難道要告訴他們,自己這具「虛無之軀」,早就脫離了碳基生物的低級趣味?吃進去的不管是魚子醬還是毒藥,都根本不存在什麼物理意義上的殘渣,自然也就沒有所謂的五穀輪迴。

  事實上,這種擺脫了生理需求的狀態,他家那位香香軟軟的江大小姐,情況也差不多。

  只要玩家的主等級跨過 Lv.50 這個分水嶺,除非階躍選的是什麼偏門方向,或者乾脆是特殊職業,不然那些拉撒的世俗煩惱,基本上就和這群人形自走核彈徹底絕緣了。

  不過為了接下來的這幾天航程,不被全船水手當成什麼患有腸胃絕症的倒霉蛋,林天魚決定在物理層面上做點妥協。

  去一趟那個充滿海腥味的底艙盥洗室,就當是體驗舊時代水手的生活盲盒了,權當作可持續發展的一環。

  他把那個裝著頂級魚子醬的碗隨手擱在小圓桌上,站起身,邁著自然的步伐走向船艙。

  等那兩個水手吭哧吭哧地把前甲板的鹽漬拖洗乾淨,再直起腰時,才發現那張沙灘椅早就空了。

  兩人面面相覷,剛好一個的侍者從艙門裡走出來,於是他們趕緊湊上去一打聽,得知那位金貴的大少爺剛剛黑著臉,腳步匆忙地鑽進了底艙的盥洗室,並且進去半天都沒出來。

  「看吧!我就說!」

  年輕水手眼睛一亮,仿佛自己剛攻克了什麼世界級的醫學難題。

  絡腮鬍老水手則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悄悄地咧了咧嘴。

  雖然不敢大聲宣揚,但在他們那貧瘠的認知里,這位揮金如土、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形象瞬間從雲端跌落到了馬桶蓋上。

  有錢怎麼了?包下整條三千噸的遠洋船又怎麼了?

  坐在黃金馬桶上拉不出屎,不還是得受罪!

  這種隱秘且阿Q精神拉滿的階級優越感,讓他們連重新拿起拖把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仿佛在這場較量中,他們這群腸胃通暢的窮苦水手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

  航海的日子,除了吃,就是看著一成不變的海平線發呆,無聊得就像是把一塊沒有任何調料的白切雞,塞進嘴裡反覆咀嚼。

  而且,這趟旅程的天氣,邪門到了極點。

  別說那種能把桅杆吹斷的遠洋颶風,大船在海面上平穩地推開了三天三夜的波浪,這一路上連個芝麻大小的雨點都沒往下掉過。

  頂層駕駛室外,船長叼著個破菸斗,死死盯著天際線上那片火燒雲;大副舉著望遠鏡,對著海平線看了半天,最後還是不確定地放了下來。

  「頭兒,看這氣壓和雲層走向……今晚和明天,大概率又是個大晴天。」

  聽完匯報,船長拿下菸斗,眉頭快要擰成一個死結。

  在危機四伏的遠洋航線上,連續幾天遇到艷陽高照的好天氣,按理說是海神賞飯吃,做夢都得笑醒。

  但這得分情況。

  要知道,他們現在腳底下跑著的,可是直通「世界盡頭」風暴牆的死亡航線!

  按照那些用人命填出來的老航海圖記載,這片海域本該是怒浪滔天、暗礁遍地,連海鷗飛過來都得被卷斷翅膀。

  現在這風平浪靜得跟內陸人工湖一樣的陣仗,算怎麼回事?總不能是船上真的住了一個海神眷顧之人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這片大海上,過分的平靜,往往比肉眼可見的暴風雨還要致命,因為它通常意味著某種超出人類理解範疇的巨大災難正在海底悄無聲息地醞釀。

  「還有四天……」船長喃喃自語,手心裡全是冷汗,「按照現在的航速,還有四天就要到那堵風暴牆了。但願這詭異的太平,別是死神請咱們吃斷頭飯前,給的最後一點甜頭。」


  ……

  事態的惡化,往往是從那些不符合常理的「好兆頭」開始的。

  距離駛入風暴牆的死亡航線還剩最後兩天。

  林天魚躺在頂層甲板的沙灘椅上,手裡的高腳杯微微傾斜,杯中的紅茶水面倒映著天光。

  三千噸級的遠洋開拓船,此刻就像是被粗暴地澆築進了一大塊透明的水泥里,正靠著螺旋槳的暴力推進,在其中艱難地犁出一條筆直的白浪。

  滿臉絡腮鬍的船長從駕駛室一路小跑到甲板上,那頂油乎乎的海員帽早就被揉成了鹹菜乾,死死攥在手心裡。

  「少爺。這情況太不對勁了。」

  他指著護欄外那片廣袤無垠的蔚藍。

  風停了。浪也死了。

  越是遠離大陸板塊,這片海域就越是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要不是咱們這艘船燒的是高純度重油,靠的是螺旋槳吃水……要是放回幾十年前,開那種純靠吃風的帆船過來,咱們現在早就成了一船在原位等死的風乾鹹肉了。」

  無風帶?別開玩笑了。這可是一條直通世界盡頭風暴牆的暴走航線!

  老海圖上標得清清楚楚,就在他們左滿舵三海里的位置,本來應該有一大片危險的暗礁群,還有兩座用來給遠洋船定位的黑石島。

  然而什麼暗礁,什麼黑石島,全憑空蒸發了。整片海域乾淨得就像是被人將那些多餘的地質凸起給生生抹除了一樣。

  林天魚放下手裡的茶杯,視線從那片詭異的死海,緩緩移到了這位老海狼的臉上。

  汗水正順著船長粗糙的臉頰溝壑往下淌,砸在甲板上。

  這早就不能用輕飄飄的「焦慮」兩個字來概括了,那雙常年迎著狂風駭浪的眼睛裡,寫滿了對未知事物的極度驚恐。

  在波濤洶湧的海上,一船之長向來是主心骨。哪怕迎面撞上幾十米高的海嘯,他們也得把穩船舵,絕不能在水手面前露出一絲怯意。

  但現在,這位經驗豐富的老船長,精神弦顯然已經繃到了斷裂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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