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阿瑟·韋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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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魚看了一眼那扇最多只有三十厘米寬、還帶著鐵柵欄的破窗戶,又看了看江心月那雙因為緊張而無處安放的小手。

  『就憑那把能一槍秒殺轉化中深潛者的步槍,誰爬進來誰就是送自助餐吧?』

  但他不是傻子,這時候拆穿就是注孤生。

  「有道理!教科書上也說了,在陌生副本里,絕對不能把後背露給敵人。」林天魚面色凝重地點點頭,仿佛真的在討論什麼生死攸關的戰術部署,「兩個人輪流守夜……呃,互相照應,生存率更高。」

  「嗯嗯!就是這個意思!」

  江心月點頭如搗蒜,隨即轉身假裝去研究牆上那幅廉價的風景畫,只是那紅透的耳根徹底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慌亂與竊喜。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牆上老式掛鍾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為了緩解這種仿佛能讓人窒息的曖昧氣氛,林天魚果斷選擇轉移話題。

  「咳,一直待在房間裡信息太閉塞了。我們得去樓下看看,順便探探那個鎮長口中的『例行事務』到底是什麼。」

  江心月如蒙大赦,轉身就去開門,動作快得像是要把門把手擰下來。

  「好!立刻出發!」

  ……

  一樓大廳,壁爐里的木柴燃燒著,發出噼啪的輕響,驅散了些許濕冷。

  前台的婦人已經趴在帳本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而在壁爐旁的幾張高背扶手椅中,此刻正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棕色粗呢風衣的男人,頭上戴著一頂軟呢帽,帽檐壓得很低,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劣質咖啡,手裡正拿著一張信紙仔細端詳。

  在他腳邊,放著一個擦得鋥亮、看起來頗為結實的皮質手提箱。

  整個人帶著刻意維持的警覺,像極了那些二流偵探小說里的主角。

  林天魚和江心月交換了一個眼神。

  『是個活人,而且看起來不像本地人。』

  兩人放輕腳步,裝作也是下來取暖的住客,慢慢踱步過去。

  借著火光,林天魚眼尖地瞥見那張信紙的頂端寫著「親愛的阿瑟……」,而落款處雖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塞繆爾」的字樣。

  機會來了!

  少年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掛起最無害、最具有親和力的笑容,自然地走上前。

  「抱歉打擾,先生。」

  男人像是觸電般一抖,迅速將信紙摺疊塞進懷裡的內袋,抬起頭,露出一張約莫三十來歲、風塵僕僕的臉,深陷在眼窩裡的棕色眼睛裡充滿了審視與戒備。

  「這鬼天氣真是糟透了,霧大得讓人懷疑世界是不是只剩下這麼個鎮子。」

  林天魚仿佛完全沒看到對方的緊張。

  「我們是剛到的旅客,看到有火光就想過來湊湊熱鬧。我是江浸月,這位是我的……搭檔,林凝弦。」

  這倒不是他有什麼惡趣味,非要頂著女朋友的姓氏招搖撞騙。

  在這種涉及神秘學的高危副本里,真名往往與「靈格」掛鉤,隨意把真名透露給陌生人,尤其是這種拿著詭異信件的陌生人,無異於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貼在殭屍腦門上。

  不過,把兩人的姓氏互換……

  一旁的江心月(此刻的林凝弦小姐)微微一怔,隨即無語地笑了一下,極其自然地接過了話茬。

  「您好,先生。能在這個鬼天氣里遇到活人,真是太好了。」

  男人那審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年輕、面容乾淨、衣著得體,看起來確實像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誤入歧途的學生情侶。

  「江……和林?」

  韋斯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有些拗口的東方名字,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但手依然下意識地護著胸口的內袋。

  「這可不是來旅遊的好季節,尤其是對兩個迷路的外國學生來說。」

  「森林裡起了怪霧,」林天魚隨口胡謅,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方,「迷路了,稀里糊塗就漂到了碼頭。」

  阿瑟·韋斯特冷笑一聲,剛想敷衍過去,卻正好對上了林天魚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清澈、真誠,仿佛能包容一切傾訴,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對他掏心掏肺。

  嘩啦——

  【外貌檢定(魅力):極難成功】

  在這個顏值即正義(雖然COC里有時候高顏值意味著更容易被怪物盯上)的世界裡,82分的外貌值加上刻意釋放的善意,產生了一種名為「知心大哥哥」的恐怖Buff。

  韋斯特眼中的警惕肉眼可見地消融了。

  或許是因為林天魚長得實在太像那種會被恐怖片第一個祭天的無辜路人,又或許是因為在這個壓抑的鬼地方,人類本能地渴望同類的交流。

  「阿瑟·韋斯特。」他嘆了口氣,終於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坐吧。既然都困在這個該死的魚腥味罐頭裡了,也就是緣分。」

  林天魚和江心月從善如流地落座。

  「韋斯特先生看起來不像是本地人?」

  少年明知故問,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方。

  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發出一聲嗤笑,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醒了櫃檯後的老婦人。

  「我要是本地人,我現在就該長著那個老太婆一樣的死魚眼,而不是坐在這兒喝這種像是刷鍋水一樣的咖啡。」

  話匣子一旦打開,傾訴欲就如同開閘的洪水,他向兩人湊近了些,那張臉上浮現出一種混雜著貪婪與恐懼的複雜神情。

  「我是來處理遺產的。我的叔叔,老塞繆爾·韋斯特。那老東西年輕時在這個鎮子上做過生意,發了一筆橫財。」

  他拍了拍胸口那個藏著信件的位置,壓低了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驚天秘密。

  「結果臨死前才想起來,他在鎮上的銀行保險庫里還存著一筆『未處理的資產』!」

  說到這裡,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在吞咽口水。

  「遺書里寫得含含糊糊,只說這筆東西跟『深海』有關,價值連城,而且千叮嚀萬囑咐,必須讓我這個侄子親自來取,絕對不能讓任何代理人經手。」

  江心月適時地發出了一聲驚嘆,扮演著好奇寶寶的角色:「跟海有關的寶物?」

  「誰知道呢?也許是珍珠,也許是沉船金幣。我本來以為這就是個有點偏僻的尋寶差事。但到了這兒……我開始覺得老塞繆爾可能是腦子被海風吹壞了。這地方……邪門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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