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艾利亞斯·吉爾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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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聲?老先生,您在開什麼玩笑?」

  林天魚攤開雙手,為了證明清白,主動扯了扯自己單薄的衣角。

  「這麼大的霧,除了海浪拍岸的聲音,我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聽不清。而且……」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腰間那個精緻小巧的皮包,語氣裡帶著幾分荒謬的可笑感。「您覺得我們像是帶著槍的人嗎?」

  阿伯納西的動作停在半空,那雙外凸的眼球死死盯著林天魚腰間的【小腰包】。

  那是江心月送的禮物。黑色的皮革細膩油亮,只有巴掌大小,看起來塞不下一瓶礦泉水。

  至於江心月?她更是兩手空空,連個包都沒有,只有腰間繫著的一條裝飾性皮帶。

  阿伯納西那屬於魚類的大腦飛速運轉,邏輯在這裡出現了死結。

  瑪莎是被大口徑火器一擊斃命的,那種破壞力,至少得是一把長槍。

  而眼前這兩個人,無論怎麼看,身上都沒有藏匿長槍的空間。

  除非他們會變戲法,把那根一米長的鐵管子塞進褲襠里,但這顯然不可能,他們的衣服都很修身。

  「沒有槍……」

  阿伯納西喉嚨里發出困惑的咕嚕聲,針對兩人的殺意因為邏輯的斷裂而出現了一絲停滯。

  「如果不是你們……那是誰?難道是那群該死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學調查員又摸進來了?」

  老人的視線在兩人空蕩蕩的雙手和那個可笑的小腰包之間來回掃視,懷疑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因為找不到兇器而變得更加焦躁暴虐。

  「把你那個包打開!我要檢查!」

  阿伯納西咆哮著,腥臭的唾沫幾乎要飛濺到林天魚的臉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鍵時刻——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響起。

  那根手杖輕輕點在了石板上,聲音不大,卻瞬間隔絕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夠了,阿伯納西。」

  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鎮長,艾利亞斯·吉爾曼,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溫潤醇厚,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要用你那過敏的神經去驚嚇我們的客人。」

  艾利亞斯微笑著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阿伯納西擋在身後。

  他摘下禮帽,對著林天魚和江心月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得像是一位從中世紀油畫裡走出來的貴族。

  「抱歉,兩位。阿伯納西是我們這裡經驗最豐富的漁夫,常年的海上生活讓他對任何風吹草動都有些神經質。加上最近鎮子上有些……野獸出沒的傳聞,他難免有些反應過度。」

  「野獸?」江心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臉上適時露出一絲害怕,「這裡……不安全嗎?」

  「只要待在屋子裡,就很安全。」

  艾利亞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視線仿佛不經意般掃過林天魚的腰間,隨後迅速移開。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裡的鎮長,艾利亞斯·吉爾曼。

  「歡迎來到印斯茅斯。

  「這裡的霧氣太重,並不適合閒聊。旅館已經為兩位準備好了熱茶和房間,雖然簡陋,但足以抵禦海風的侵襲。」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請」的手勢,指向那條通往小鎮深處、蜿蜒扭曲的街道。

  阿伯納西站在鎮長身後,那張醜陋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扭曲,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死死盯著兩人的背影,卻礙於鎮長的命令不敢再上前一步。

  那眼神仿佛在說:『我看住你們了,別想耍花樣。』

  林天魚和江心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這一關算是混過去了,但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那就麻煩鎮長了。」

  林天魚點了點頭,牽起江心月的手,跟上了艾利亞斯的步伐,走進了這座迷霧小鎮。

  ……

  旅館沒有名字,比起周圍那些搖搖欲墜的腐朽木屋,這棟建築顯然經過精心的維護,雖然牆角的石漆已經剝落,但窗戶上掛著的白紗簾勉強還算乾淨,門廳里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在這陰濕的霧氣中竟顯出幾分溫馨的錯覺。


  鎮長將兩人送到門口後便微笑著告辭,理由是那句萬金油般的「還有些例行公務」。

  隨著大門在身後「咔噠」一聲合上,隔絕了外面的濃霧與視線,林天魚那一直緊繃的肌肉才稍微鬆弛下來。

  前台後站著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婦人,正借著昏暗的燈光打著毛線。

  「兩位的房間在二樓盡頭,這是鑰匙。」

  婦人遞過一把沉甸甸的黃銅鑰匙,上面掛著刻有「203」字樣的木牌。

  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樓,走廊狹窄幽深,壁燈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誕,林天魚將鑰匙插入鎖孔,費力地轉動那一圈生鏽的機關。

  門開了。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得近乎簡陋:一張掉漆的木桌,一把看起來坐上去就會散架的椅子,一個緊閉但又布滿水漬的窗戶,以及——

  一張鋪著灰白色床單的雙人床。

  林天魚反手鎖好門,背靠在冰冷的門板上,長出一口氣。

  「先檢查一下環境。」

  雖然這裡是安全區,但習慣讓他立刻開始了搜查。

  嘩啦——

  【偵查檢定:40 / 60 —— 成功】

  視線掃過床底、衣櫃縫隙、窗欞死角。

  並沒有發現竊聽器、針孔攝像頭或者藏在衣櫃裡的屍體。

  不過以這個副本的時代背景,實際上前兩者完全不可能出現,後者可能性倒是不小。

  只是……

  林天魚維持著彎腰檢查床底的姿勢,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唯一的床鋪上,然後大腦稍微卡殼了一下。

  剛才前台那個婦人好像說的是:「只剩下這間視野最好的大床房了。」

  當時兩人忙著警惕那個老漁夫和鎮長,誰都沒心思反駁。

  現在危機暫時解除,空氣中某種名為「尷尬」的分子便開始迅速發酵。

  林天魚直起身,戰術性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地看向天花板上的霉斑。

  「那個……我看隔壁好像還空著,要不我再去開一間……」

  「不、不用!」

  江心月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個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林天魚詫異地看過去,只見少女正背對著他站在窗前,雖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從發梢間露出的耳尖已經紅得像熟透的蝦子。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大,江心月深吸一口氣,強行用一種探討學術問題的嚴肅語氣解釋道:

  「我是說……這種環境下,分散兵力是大忌。萬、萬一晚上有深潛者爬窗戶進來,兩個人在一起顯然更安全!對,就是這樣,戰術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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