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章 不再遮掩的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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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余令走後,朱由校就沒出過乾清宮。

  他現在每天必做兩件事,做木工,看木偶戲。

  被燒毀的慈寧宮模型他已經通過查書籍完完整整地復原過來了。

  如今的他也不是一個人看木偶戲。

  張皇后也愛看,夫妻兩人躲在乾清宮裡看木偶戲。

  不光一起看,兩個人還一起動手做各種木偶。

  「萬歲爺!」

  見皇帝看了自己一眼,魏忠賢繼續道:

  「韓宗功為建奴奸細一事已經查明,證據確鑿,三司會審認為應該正法!」

  「正法不合適!」

  「奴明白,投建奴,出賣朝廷,本來就死不足惜,奴認為應該處以千刀萬剮之刑,不如此不足以震懾人心!」

  「李如楨呢!」

  「建奴臨城,如楨擁兵不救,熊大人彈劾李如楨十不堪,可有臣子念其祖上功勳,其罪不至死,望,讓其將功補過!」

  「這樣認為的臣子多麼?」

  「很多!」

  朱由校笑了笑,輕聲道:

  「既然有人說他該死,有人說他不該死,那朕也不做惡人,下大獄吧,他們什麼時候有了勝負,什麼時候再出來!」

  「奴明白!」

  朱由校輕輕嘆了口氣,從國朝而言,朱由校也不太敢殺李如楨。

  遼東邊防的那些核心將領說白了還是李家的家丁部隊出來的。

  熊廷弼走之前跟自己有過長談。

  他說他在遼東之所以提拔祖大壽就是在考慮安撫遼東諸將。

  可惜他先前列舉李成梁數十條死罪把遼東部將得罪慘了。

  所以,哪怕手拿尚方寶劍也不管用。

  當年張居正提拔戚繼光,南軍在風頭無兩。

  申時行、王錫爵則把力量壓在李成梁身上,可惜,張居正倒了……

  自那時起,李成梁就成了遼東無冕之王!

  李成梁利用這層關係,將手下的將領安插到各個衛所里。

  祖大壽的祖父就是其中之一,也成為了遼東望族之一。

  所以,遼東難就難在這裡了。

  怎麼會打不過建奴,怎麼會打不過草原呢?

  是他們不想打,是他們把這個當成了一場持久的生意來做罷了!

  「李如柏不能活,讓他自殺吧!」

  魏忠賢躬身退去,望著魏忠賢離開,朱由校心裡煩躁的厲害。

  他在賭,賭李如柏的死那群人不會亂動。

  可他還是怕,所以他又拿出了他做的地圖。

  思考了好久,地圖上又多了一條線。

  開始他以為建奴經過上次的元氣大傷可能會出兵攻打朝鮮和草原。

  在今日,朱由校覺得他們可能會繼續攻打瀋陽!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壓不下去。

  余令說過奴兒是少有的聰明人,不驕傲,不自大,能屈能伸,最恐怖的是他還知恥而後勇!

  「瀋陽,瀋陽,不行,我得給熊廷弼去信……」

  拿起筆,寫了幾個字,朱由校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

  寫了有什麼,寫了有什麼用,戶部那個鬼樣子,兵部那個鬼樣子……

  沒錢,人心各異,怎麼打啊!

  內閣現在還在吵,還在吵什麼紅丸案,什麼移宮案......

  收拾好心情,朱由校拿起來了錦衣衛和東廠聯合送上來的摺子。

  看完了之後朱由校深吸了一口氣:

  「王安!」

  王安走了進來,規規矩矩的跪在朱由校面前。

  東廠里已經有人給他通氣了,是誰他現在都不知道。

  可王安知道,宮裡已經容不下自己了。

  「看守祖陵的烏公公來了,不能動了,祈求朕說想回家養老,這個差事不能少人,你願意去祖陵麼?」

  「奴願意!」

  朱由校點了點頭,他不想殺人。

  王安也並無大過錯,父皇能順利扳倒鄭貴妃也多虧了他,自己脫離李選侍也多虧了他!

  「去吧,朕就不送你了!」

  門口的陳默高望著王安出來躬身相送,這件事無對錯,錯就錯在王公公和東林人走的太近了。

  如此結局已經是很好的。

  東林文人背後有兩大智囊,中書舍人汪文言,和神宗四十四年進士及第授予寧國推官的黃尊素。

  王安的離開,就是因為汪文言。

  都說余令升官快是神宗的恩寵,狀元也是神宗的任性。

  可在這朝堂之中,真要論升官速度快的,那就是汪文言。

  汪文言本身就是一個布衣。

  花錢買了個歙縣獄吏,在為小吏的任期里監守自盜,逃到了京城活命,在這期間投靠了王安。

  他花錢捐了監生走入仕途。

  短短的十多年,一個什麼功名都沒有的布衣,直接成為了內閣制敕房裡專掌書辦制敕、詔書、誥命中書舍人。

  直接步入中樞,掌管機密。

  這事是被某個富有正義心的官員舉報,東廠和錦衣衛一起去查的。

  查這個很簡單,歷年進士名單一拿出來就知道是真是假。

  他娘的,這一查直接把蘇懷瑾嚇一大跳。

  沒有仕途履歷,沒有經歷過科舉考試人才的選拔。

  一個布衣,還他娘的一個有前科的布衣成了中書舍人。

  進士進內閣都難,一介布衣進了。

  這上上下下幫他遮掩的官員得有多少人?

  真要把這個事當做一件案子來做,只要敢挖下去,從內閣到吏部,只要經手過這件事的官員都得死。

  布衣是雅稱,直白的說就是老百姓。

  如今這件事查了出來,還涉及到了王安,那王安的離去就成了必然。

  朱由校已經給了他足夠的體面。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就如當初先皇遺言那樣「拉一幫,捧一幫,殺一幫……」

  如今的朱由校已經把東廠和錦衣衛捧起來了。

  要開始殺了!

  王安離去,等了一小會兒的盧象升在方正化的帶領下進了乾清宮。

  在今年的新科進士里,朱由校最喜歡盧象升。

  「免禮了,想好去哪裡了沒有?」

  「想好了,臣想去晉地殺賊,晉地若是不行遼東也可,臣不挑!」

  望著高挑健壯的盧象升,朱由校忍不住道:

  「你和肖五誰厲害?」

  盧象升一愣,忍不住喃喃道:「若是可以隨便打,拼死而戰,肖五不行!」

  朱由校笑了,他懂了,也就是肖五說的是對的,拼力氣盧象升打不過肖五。

  「王輔臣呢?」

  「小呂布!」

  「余守心呢?」

  「五五開吧!」

  朱由校笑了,輕聲道:「如此就去晉中吧,聽說他們準備起義了,要自立為王了!」

  「遵旨!」

  朱由校點了點頭,忽然道:「準備幾月去長安娶親?」

  盧象升沉聲道:「準備九月底出發!」

  「娶親沒誥命怎麼成,穿不了霞披可不行,余家娘子朕也見過,是個不錯的人,你走之前朕把誥命一事做好!」

  「臣,拜謝陛下!」

  朱由校笑了笑,輕聲道:「別謝我了,我也只能做這些了!」

  盧象升聞言不敢說話。

  朝中臣子說陛下太小,世面上謠言說皇帝大字不識,可他們哪裡知道皇帝每月都會開「經筵」!

  「去吧,朕在宮裡等你的好消息!」

  盧象升走了,在這一刻起他渴望建立功勳的心如饑似渴。

  大刀練了這些年,也該建立功勳了!


  ……

  「下面我們來說說這次的功勳......」

  余令抬起頭看著王不二道:

  「王不二殺敵二十三,按照事前說的賞土地十畝,自選一處宅院,今後子嗣由衙門出錢免費讀書!」

  「哥,長安沒地!」

  余令望著眼前人,這些人都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過命的交情,還都是隊長以上,知根知底。

  「土地在這裡!」

  順著余令手指的方向,眾人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目光全都變的火熱。

  屋子裡像是放了一個火爐,猛的燥熱了起來。

  河套,河套平原地。

  「三年之內,我們要拿下河套故地,滅了土默特部族,這片水草肥美之地不屬於他們,那是我們祖宗留給我們的!」

  「朝廷那邊!」

  余令轉身拿出一把劍,輕輕地擱在地圖上。

  望著劍柄的蟠龍,眾人愣住了,隨後再次抬起頭,探尋的目光望著余令。

  「尚方寶劍!」

  所有人頓時鬆了口氣,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年輕的將士渴望功勳,自打這次回來,無數青壯在詢問去過遼東的這幫人。

  問他們遼東還打仗麼,下次什麼時候去?

  這群人想提前報名。

  這群人眼裡沒有恐懼,全是對土地的嚮往。

  屋裡這十多個大隊長也同樣如此,建奴打了,這些大隊長已經對自身的實力有了一個清醒的認知。

  打了一仗,錢有了,直接由百姓成了官員,數代人達不到的成就,他們達到了。

  要說怎麼打草原人……

  在座的諸位已經明白,就按照打草谷的法子打,利用火器的威力,快速突刺。

  一輪衝鋒不行,那就再來一輪。

  「卜石兔要死了,土默特諸部要打起來了!」

  余令沒說假話,「錦衣衛」密探王文新已經準備功成身退了。

  卜石兔已經不行了,頭疼疼得他面容都扭在了一起。

  其餘各部族為了獲取支持開始和外部勢力聯合。

  三娘子在世的時候支持的是黃教。

  如今靠近青海那邊的土默特為了今後將話語權,他們選擇了紅教。

  卜石兔還沒死,這兩個教派已經打了起來。

  黃教和紅教都是藏傳佛教,帽子顏色不一樣,稱謂不一樣。

  黃教戴黃色帽子,創立活佛轉世制度,戒律比較嚴,僧人需獨身不娶、嚴格持戒。

  紅教則不一樣。

  紅教允許大活佛有妻室,且子嗣繼承制度。

  一旦涉及子嗣繼承制度問題就多了,個別大活佛就不純粹了,產業越來越大,人口越來越多。

  在烏斯藏高原,他們相當於一個個的諸侯。

  如今來到了草原,不管是為了利益,還是為了信徒,他們自然要爭搶。

  趁亂是最好發財的時候,高風險伴隨著高收益,雖是方外之人,他們也是人。

  爭權奪利免不了。

  「守心,土默特已經在高價買我們的土豆粉了,歲賜一事也沒提了,名義上他還是我們皇帝封的順義王!」

  茹讓擔憂道:「你是總兵你說的算,我們跟著就是了,可真要開打,藉口如何找?」

  余令嘆了口氣,喃喃道:

  「他們的羊在看我們的羊,眼裡有了不臣之心,有了取死之道!」

  王輔臣眼睛猛地瞪圓,忍不住喃喃道: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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