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乖,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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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知行聽到了她的哭聲。

  她哭得好傷心,哭得他心裡難受極了,好像錘子在他心裡頭一下一下地砸,幾欲摧毀他的心神。

  手心濕漉漉的,全是她的淚。

  商知行心急如焚,想要抱住她,告訴她,不要哭了。

  別難過。

  爾爾,別哭。

  可是他動不了,任憑他不停地掙扎,想要嘶吼,可渾身像是一灘爛肉,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分毫。

  只能聽著她傷心痛哭,無能為力。

  裴爾淚如雨下,愈發悲痛,「那天晚上我不該叫你回家,都是我的錯……如果我們沒走,就不會遇上車禍……是我害了你……」

  不是你的錯。

  爾爾,不要這樣想。

  商知行的意識急得團團轉,著急地想回應她。

  「老公,老公……」

  她哽咽著一聲聲呢喃,後悔無比,在彌補和他在車上玩鬧,沒有說出口的稱謂。

  徐岩站在不遠處,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裴爾,你要相信,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救治他。」徐岩試圖安撫她,勸道,「你先冷靜下來,你的傷還沒好,不能太激動。」

  他和幾個護士上前,想把她帶回病房。

  「我要陪著他。」裴爾不肯走,抓著商知行的手不放,搖頭嗚咽,「別把我們分開……」

  正說話間,她攥在手心裡,他的手指忽然抽動一下,指尖勾過她的手。

  裴爾抬起淚眼,著急地看著他,「商知行?」

  「他動了,他,他的手動了。」她語無倫次地告訴徐岩,「他現在有意識,是不是?他能聽到我說話嗎?」

  徐岩點頭:「很有可能,他雖然沒有醒,但是具有聽覺觸覺和嗅覺的感知能力,能感受到身邊環境的變化。」

  裴爾激動不已,緊緊抓住他的手。

  徐岩也沒辦法強行拉她走,輕嘆一口氣,妥協道:「你可以陪他說說話,我們就在外邊,你有事叫我們。」

  帶著幾個護士離開,病房裡只剩下裴爾。

  「你已經睡了六天了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在想,你到底怎麼樣了,我特別害怕,我不敢想,什麼都不敢想。他們都怕我受不了,不告訴我。」

  「我不想在這裡待著,你起來好不好。」

  「我們回家吧……」

  裴爾在商知行身邊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但他還是沒有反應。

  到最後,她氣餒地說:「如果你不醒過來,我就走了。」

  他手指忽收緊,輕微地勾住她的手。

  裴爾吸了吸鼻子,顫著聲,「我的人生好像才亮起來,忽然又全都滅了,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話音剛落,裴爾就看見他睫毛輕顫,眼珠小幅度轉動,眉頭也擰起來。

  「你現在……就跟一個植物人一樣,你要是永遠醒不過來,你要我怎麼?不要想我會守著你,我做不到,我堅持不下去!」

  她眼眶裡盈滿淚,嘆息間悉數滾落,嗓音干啞。

  「我會離開這個地方,回紐約去,我這輩子,再也不要回來了。」

  商知行的手指在抽搐,心率檢測儀上,心跳頻率逐步攀升。

  裴爾轉頭看過去,卻見床頭柜上,一抹鮮紅的顏色映入眼帘——兩本結婚證。

  是那天他揣進衣服里的。

  裴爾拿過來,手指輕輕撫過,打開的那一頁,就是商知行溫柔的笑臉。

  她將結婚證放在心口,伏在他身旁,忍不住再次哭了出來。

  不知是心臟在刺痛,還是骨折的肋骨又疼起來,裴爾覺得痛苦極了,哭得力竭,幾乎要喘不上氣。

  一隻手探過來,無力地碰了一下她的臉。

  裴爾呼吸驀然一窒,猛地抬起頭,眼裡的淚砸在他虎口上,飛濺開。

  商知行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他雙眸半睜,眼瞳死死地盯著她,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氣的,又像是急的。

  裴爾著急地撐著輪椅的扶手站起來,俯身看著他。


  「商知行……你,你醒了?」

  商知行微紅的眼睛緩慢轉動,和她對視半晌,艱難吐出一句:「你要去哪……」

  裴爾悲喜交加,一時又哭又笑,緊緊握住他的手。

  「……你醒了……我就不走了。」

  商知行有氣無力,瞧著她哭得紅腫成桃核的眼睛,抬起手,慢慢擦去她的淚。

  「我沒事,不哭了。」

  裴爾點頭,眼淚卻不聽話,跟斷線的珠子一樣,停不下來。

  商知行微弱道:「你再哭,我就疼死過去了。」

  「我忍不住——」她伏靠在他胸口,咬著牙根,嗚嗚咽咽,「我以為,我以為你……」

  「好了,好了……乖,我在呢……」

  商知行的甦醒是意外之喜。

  裴爾哭累了,好不容易平復起伏跌宕的情緒,就被徐岩按住,拉去拍片做檢查。

  徐岩長長嘆息一聲:「再把骨頭哭裂了,我口碑不保。」

  裴爾坐在輪椅上,戀戀不捨地看著商知行,醫生正給他做常規檢查,他側眸,與她對視一眼,嘴角輕微地扯了一下。

  他安慰她:「我不睡,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裴爾這才跟徐岩離開病房。

  於是為了應商大少爺的需求,醫院在單人重症看護室內,加裝一張病床。

  幾個值班護士收到通知,連夜把儀器往病房裡推,並對此熱議不絕。

  「這麼離譜的事情,也是讓我們遇到了。」

  「也不知道徐主任怎麼想的,這種要求也能同意,要是病人要求在病房裝個澡堂,也要答應不成?」

  「你這話說錯了,有錢人就不用澡堂。」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聽說重症那位,是廷朝集團的掌權人,另一個是他剛結婚的老婆,前幾天的重大交通事故,就是他們那起。」

  「啊……怪不得。」

  做完檢查,裴爾被推回病房時,秦迅安和商燮得知消息趕來,正在床邊和商知行說話。

  「這事來龍去脈我會查清楚,你就好好治療,別的不要多想。」商燮說。

  商知行垂眸,問道:「那個司機還沒醒過來?」

  「沒有。」商燮臉色凝重,想了想,又問他,「你最近有沒有和什麼人結下恩怨?」

  商知行正要開口,秦迅安看見裴爾回來,起身去迎。

  「爾爾回來了。」

  裴爾眼睛腫得厲害,低頭擦了一下,斂眉靜色,儘量保持得體。

  她看向秦迅安和商燮,輕喚道:「媽,爸。」

  商燮看她一眼,見她痛哭一場的憔悴模樣,頓了一下,點點頭。

  他清了清嗓子,解釋道:「這幾天讓大家瞞著,不告訴你知行的狀況,不是不把你當自家人,是怕你身體沒痊癒又太傷心。」

  裴爾嗯了聲,沙啞道:「我知道的,大家都是為我好。」

  秦迅安問徐岩:「爾爾的情況怎麼樣?」

  徐岩:「還行,沒把斷裂處繃開。」

  秦迅安俯身摸了摸裴爾的臉,輕聲道:「沒事了,最難的關頭都挺過來了。」

  商燮看了商知行一眼,站起身道:「我們就是過來看一眼,太晚了,我們先回去,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他會意,心照不宣將懷疑的事情按下。

  「回去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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