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結局倒計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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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薇看向秦珈墨,低聲問:「你工作上的事也沒安排好,能在這裡呆三天嗎?要麼你先回江城,過兩天再過來,我跟峻峻留在這邊,陪陪我媽。」

  秦珈墨握著她的手,掌心的熱度讓林夕薇飄飄忽忽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些。

  「沒事,我現在手頭最重要的案子也就是周家那兩兄弟的,在這邊正好方便處理,不用回江城。」

  聽他這麼說,林夕薇心裡立刻踏實了。

  其實她還是希望秦珈墨能在這特殊時候,一直陪伴她的。

  如果他有重要工作,必須回江城,她當然也能通情達理地讓他走。

  過去這麼多年,她早就練就了強大的內心,能獨自面對所有困難與低谷。

  但他能留下來陪伴,那就不需要自己強撐,這種關鍵時刻有人依靠的感覺,讓她再次慶幸自己找對了人。

  吃完飯,林夕薇等人要回酒店了。

  何春蘭勸道:「家裡也有地方住的,要麼你們就住在家裡吧,這樣方便照應。」

  「不了,大姨,峻峻的病情不是特別穩定,我們還有醫生隨行,以防夜裡有什麼突發情況。」

  林夕薇溫和地解釋,謝絕了長輩的好意。

  她也想陪著母親,可兒子這邊離不開醫生。

  兩項權衡,只能選其一。

  何秋蘭坐在輪椅上,雖然沒哭了,但整個人無精打采,像被抽走了靈魂。

  林夕薇過去,在她面前蹲下:「媽,我們先回酒店了,你別太傷心,也要注意自己身體。」

  何秋蘭紅著眼,看著女兒點點頭:「嗯,我知道,你也是,自己多注意身體,還要照顧好峻峻。」

  「放心吧,我們這邊準備充分,不會有事的,你回去後就早點休息,接下來幾天還要忙。」

  何秋蘭點頭,連說話的心思都沒有了。

  分別後,林夕薇一行人回到酒店。

  秦珈墨一家三口住在家庭套房,韓銳跟那位王醫生,分別住在他們旁邊跟對門。

  峻峻奔波一天,累了,秦珈墨照顧好他洗漱好,很快就睡著了。

  「薇薇,時間不早了,洗洗睡吧。」

  秦珈墨哄完兒子,看向坐在沙發上怔怔發呆的妻子,溫柔地朝她伸出手。

  林夕薇點點頭,把手落在他掌心,接著他的力起身。

  平時,秦珈墨說要幫她洗漱,她多少還有些不好意思。

  但今天,她覺得渾身疲憊,一點精神都沒有,也就任由著丈夫擺弄了。

  深夜十一點,兩人都躺下。

  可林夕薇卻又睡不著。

  秦珈墨知道她懷揣心事,一手抬起墊在她頸後,將她摟抱過來,像哄兒子睡覺時那樣,輕輕地在她肩頭拍打。

  林夕薇確實很享受這種溫存,吞咽了下,在他懷裡緩緩閉上眼。

  但不是入睡,只是渾身放鬆下來。

  「有沒有什麼話想說的,也許說出來,心裡會好受些。」

  秦珈墨感覺到她長長嘆了一口氣,精神放鬆了些,不由得低頭看向她,低聲詢問。

  林夕薇依然閉著眼,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沉默了會兒,才緩緩開口:「我只是覺得,人生遺憾太多了,還感覺……生命太脆弱了。」

  她還不到三十歲,但已經在接連感受身邊人離世的痛楚。

  之前,蘇雲帆的父親蘇大強去世,她因為已是前兒媳,沒有過多參與關注。

  但其實心裡每每想起,還是有些難過的。

  畢竟,也不是特別老的年紀。

  而現在,又猝不及防地經歷了親生父親的去世。

  她遺憾的是,自己沒能在父親健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跟他好好聊一聊,讓他享受下父女親情的溫暖。

  「我本以為,我爸可以等到孩子出生,也可以等到我完完全全放下心中芥蒂,願意跟他們多交流,就像尋常家庭的父母孩子那樣——可沒想到,告別來得如此突然。」

  林夕薇在他懷裡靠著,語調沉沉緩緩,近乎呢喃。

  「我要是能早點過來一趟,再看看他,又或者是他身體還行,能多拖延幾個月,那這個遺憾就能彌補了。」


  秦珈墨微微提了口氣,視線抬起落在不知名的地方,一手在她肩頭握著緊了緊,無聲安慰。

  「他不會怪你的,他也聽到你喊他『爸爸』了,他走得很安詳。」

  秦珈墨回想岳父彌留之際的種種,心頭也有些難過。

  親人離世的痛苦,沒人比他更懂。

  半年前,弟弟因公犧牲,消息傳來時,對整個秦家來說,無異於天都塌了。

  他也是在那時候才切身體會到,人不是只有老了病了才會死,而是隨時隨地都有可能。

  要不問什麼說——沒人知道,明天跟意外那一個先來。

  所以活著的人,更要珍惜每一天,珍惜每一刻。

  林夕薇從他懷裡抬頭,看著他落寞的神色,忽而心有靈犀,問道:「你是不是又想起了你弟弟犧牲的一幕。」

  秦珈墨垂眸看她,有點意外。

  她竟能看懂自己的心思。

  既然如此,他也沒有否認,直接點點頭:「嗯,岳朗犧牲也是很突然,我當時正在出差,等我得到消息趕回,人已經送到了殯儀館。」

  提及弟弟的離世,秦珈墨眼眶瞬間泛紅。

  「因為是執行任務犧牲,當時特殊環境下,他遺體有些……因為擔心我父母接受不了那種悲痛,我們全家都沒敢讓他們去見我弟弟最後一面,只有我親眼看過。」

  林夕薇眉心一皺,緊緊抓住他的手,「好了,不說了,他是英烈,值得我們永遠銘記,緬懷。」

  秦珈墨緩緩提了口氣,壓下胸中翻滾的情緒。

  「他對得起肩上的使命與責任,只是對不起父母家人罷了。」

  林夕薇聽著這話,為那位素未謀面的小叔子感到痛心。

  「其實,若峻峻真是他的孩子,那該多好……」她忽而有感而發。

  秦珈墨點頭:「是的,我也這樣想過。但就像你剛才說的,人生就是處處充滿遺憾。」

  因為遺憾太多,所以幸福圓滿的時刻,才顯得彌足珍貴。

  林夕薇在他懷裡點點頭,忽而道:「等我爸的葬禮結束,我想……把我媽接去江城住一段時間,你覺得怎樣?」

  秦珈墨沒有絲毫猶豫,「當然可以,這樣你能多陪伴她,而且有峻峻在她身邊,也能讓她日子好過點。」

  他理解妻子的考量。

  已然錯過了對岳父盡孝,那當然要抓住剩餘的時光,多陪伴岳母,儘量不留遺憾。

  林夕薇看他答應,臉色終於露出一點笑意,「老公,謝謝你。」

  「夫妻之間,說什麼謝謝。」

  她沒再多言,雖然心裡依然悲痛,但為了腹中胎兒,只能強迫自己看開點,趕緊入眠。

  ————

  周世華的葬禮,一切從簡。

  但遠在江城的秦家二老,聽聞噩耗,一再表示必須過來參加葬禮。

  秦老夫人也很後悔,因為之前一直想著,二老找個機會來深市,跟親家公見見面,聊表心意。

  但因為種種原因,遲遲未能成行。

  林夕薇得知消息,驚訝地看向丈夫:「爸媽也要過來?他們年紀大了,深市這幾天又熱,他們來回折騰不好吧。」

  秦珈墨無奈,「我勸了,但兩人都不聽,都說一定得來。」

  盛瑞晨想了想道:「若是伯父伯母真的過來,我會安排好衣食住行,儘量不讓他們累到。」

  「這倒不必,我會安排好,你這邊事情夠多了,還是以岳母葬禮為主。」

  秦珈墨回絕了盛瑞晨的客氣,又看回妻子說道:「他們堅持,那就只有讓他們來了,我會安排人隨行,全程陪護。」

  林夕薇知道,公婆這樣做,也是表達對自己足夠的尊重。

  她很感激,於是親自給秦老夫人回了電話,再三叮囑他們路上注意安全,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

  「放心,我們有人陪著,安排得妥妥噹噹的,不會有事。倒是你,別太傷心,還懷著身孕,又要照顧峻峻,你比我們重要多了。」

  秦老夫人也擔心兒媳,在電話里溫柔叮囑。

  他們這邊剛安排好秦家二老的行程,盛瑞晨那邊又接了通電話。


  接完電話,他臉色明顯不好了。

  「秦律,周世青跟周世成兩家都跟我聯繫了,詢問葬禮的安排打算,看樣子到時候也要過來——你說,讓不讓他們來?」

  盛瑞晨雖然負責整個葬禮事宜,但這件事他一個人還是無法完全拿主意,得問問秦珈墨跟林夕薇的意思。

  秦珈墨眉心輕蹙,「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他們非要來,更像是看熱鬧,幸災樂禍的。」

  「那拒絕他們?」

  林夕薇道:「拒絕吧,我不想他們來了惹我媽不高興。」

  「行。」盛瑞晨點點頭,「我也覺得沒必要,鬧成那樣,何必假情假意。」

  秦珈墨想著案件進展,臉色明顯冷厲了幾分。

  「經過這幾個月的起底調查,周家兩兄弟所犯的罪行已經全都查清,證據也完完整整。等移交法院後,等待他們必然是牢獄之災。也許,他們家屬想來參加岳父葬禮,是想趁機求情的。」

  畢竟,犯罪嫌疑人若能得到受害者家屬的諒解,法官會酌情考慮減刑。

  盛瑞晨臉色露出一絲醒悟,「我怎麼忘了這茬兒,我說呢,他們這麼積極,原來是現在知道後悔,想要認錯道歉了。」

  林夕薇堅定地道:「不可能,就算他們認錯道歉,我們也不會出諒解書。他們罪行累累,享福了這麼多年,現在才得到懲罰,居然還想著減刑。」

  「是,就算到時候他們不請自來了,就算他們跪地懺悔,我們也不要出諒解書。」

  秦珈墨也是同樣的意思。

  他忙忙碌碌幾個月,終於要伸張正義,要為岳母岳父討回公道了,又怎麼能讓他們得到減刑的機會。

  ————

  葬禮前一天,秦家二老遠道而來。

  林夕薇帶著峻峻,在酒店跟二老見面。

  何春蘭陪著何秋蘭,也來歡迎親家。

  秦老夫人一見到何秋蘭,眼眶便忍不住泛紅,上前握住何秋蘭的手。

  「妹子,節哀順變,保重身體要緊,你還有薇薇,還有外孫兒,等這邊事情辦完,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回江城,讓薇薇陪你一段時間。」

  秦老夫人說出這話,並不是擅作主張。

  而是聽兒子提起過這話,她也很贊同。

  之前,薇薇剛懷孕時,何秋蘭去江城看望女兒,秦老夫人就這樣邀請過——讓何秋蘭有空來江城多玩幾天,就住在老宅,大家一起熱鬧些。

  現在機會來了,正好。

  因為何秋蘭坐在輪椅上,秦老夫人跟她說話就不得不彎腰,秦珈墨擔心母親身體,立刻上前攙扶:「媽,去那邊坐下說吧。」

  秦老夫人移動幾步,在沙發上坐下,拉著何秋蘭的手依然沒放。

  何秋蘭這幾天,時不時地以淚洗面。

  現在被秦老夫人一安慰,她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薇薇也跟我說過這話,但我想……多在深市留一陣子,我心裡還是不捨得。」

  何秋蘭覺得,自己一走,就感覺像是把亡夫單獨丟在這裡了。

  秦老夫人明白她的心思,溫和耐心地一直安慰。

  林夕薇看著兩位長輩,心裡感慨萬千。

  這兩人,一個是自己生母,一個是將她視若已出的婆婆。

  她們能這般融洽和睦地相處,最幸福的人莫過於她這個女兒兼兒媳。

  秦珈墨見妻子臉色欣慰,不由得抬手攬住她的肩,低聲道:「看來爸媽非要來這一趟,還是有用的。」

  「那當然。」林夕薇溫柔感嘆,「同齡人之間,安慰的話更能說到心坎里去吧。」

  她也在心裡默默感激公婆。

  雖然葬禮一切從簡,但前來弔唁的賓客卻比他們想像的多。

  何秋蘭夫婦在生意場上有不少熟人好友,訃告發出後,這些熟人好友都自發趕來追悼會,參加周世華的遺體告別儀式。

  氣氛雖然悲痛,但也寧靜祥和。

  直到,弔唁廳外突然傳來嘈雜聲。

  秦珈墨聞聲回頭,他個子高,一眼看到有人在門口爭執,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薇薇,我出去看看。」他低聲交代林夕薇,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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