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各取所需
果然，三天後，陳陽剛準備上班，判決就下來了——死刑。
如果崔大可有點背景，有人上下打點、說句話，結局未必如此。
可他在城裡毫無根基，李懷德更不會為了他搭上自己的人情和前途。救了他，自己身上就得背黑鍋，這種蠢事，李懷德怎麼可能幹？
而這幾天，崔大可還在幻想李懷德能出手相救。
他想多了。
李懷德再傻，也不會為了幾頓飯的情分，去保一個在南台公社犯下重罪的人。
別的事也就罷了，一句話的事，順手就能辦。
可崔大可乾的那些事，跟他八竿子打不著。他壓根不知情，再說，崔大可也不是軋鋼廠正式編制的人，跟他更是沒半點瓜葛。
所以，從頭到尾，李懷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陽剛到單位，局長古鐵就黑著臉找上門，語氣明顯不對勁。
但他還是開口：「小陳啊，咱們局對你不薄吧？」
陳陽一怔：「古局，這話從何說起？」
古鐵盯著他：「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麼？」
「軋鋼廠的李主任，想把你調過去，當保衛科副科長。這不是你背後活動的關係？」
古鐵以為，是陳陽在局裡提不上崗，乾脆另謀出路。
陳陽愣住——保衛科現在確實風光，權力堪比公安，可他知道，未來這部門遲早邊緣化。腦子進水了才會跳過去。
他眨了眨眼，故作疑惑：「局長，軋鋼廠跟咱們不是一個系統，他們能下調動令？」
古鐵一滯——不是這小子操作的？
那這事兒……怎麼回事？
不過古鐵還是開口了：「當然不是調令，這不就是個商調函？但還得你本人點頭，咱們組織又不是獨裁機構，哪能硬來？」
陳陽立馬搖頭：「不去！我這兒幹得好好的，去軋鋼廠圖什麼？崔大可那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合院那攤子爛事，我去那兒不是自找麻煩？」
「現在多舒坦，上半個月班，歇半個月。半年才等於上滿一年班，工資每月穩拿九十八塊。那個破副科長呢？八十七塊五！年底那點福利，再怎麼著也不到一百塊吧？」
「我還嫌這點錢啊？不說工資，加班費、獎金、外快……加起來一個月輕輕鬆鬆一百五六！腦子進水了才放著清閒民警不當，跑去當個小領導挨罵受氣。」
「要是硬下命令，我沒轍。可既然只是商量——不去，堅決不去！」
古鐵聽了，心裡反而一喜。原本還懷疑是陳陽自己走的門路，現在一聽這話，頓時放心了。
眼下當官哪是好事？風頭太險，今天坐檯上，明天就可能被拉下來批鬥。不當也罷。
但他還是好奇地問：「那你沒找人，這商調函怎麼來的？」
陳陽眯眼一想，忽然冷笑：「我知道了，準是崔大可那個癟犢子搞的鬼！不過那孫子我前腳剛走，後腳就被判了死刑，活該！」
古鐵一聽來了興趣：「哦？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陳陽便把事情原委講了一遍——回老家吃肉的事被崔大可撞見，對方想買肉，他沒賣。結果這人記仇，估摸著是想拿自己去李懷德那兒換功勞。
「嘿，想拿我當投名狀？」陳陽嗤笑，「可惜他自己先沒了命。」
古鐵聽完直搖頭：「這小子真是壞透了。不過你放心，這次提干，我第一個提名你！」
話音未落，陳陽連忙擺手，跟趕蒼蠅似的：「古局，打住！千萬別提我！我現在這樣多自在？提干之後工資能比我現在的高？還能讓我繼續抓賊？」
「我現在輕鬆得很，月入一百五六，趕上小偷扎堆作案，一趟車下來獎金翻倍。關鍵是自由啊！火車上活動是受限，可到了站就有假，你們當領導的有假嗎？」
「我不當官，真不想當！求您了，千萬別提名我！」
古鐵聽得一臉懵。別人削尖腦袋爭職位，到他這兒倒像是躲瘟神。
他不懂，可陳陽心裡門兒清。
以他的年紀，能評上5級民警已是奇蹟。多少人一輩子卡在6級、7級動不了窩，而他短短一年就衝到了5級。
要知道，民警等級從13級起步，最高1級，5級已是鳳毛麟角。按6類地區算，月薪九十八；若按寧陽那種東北8類區，直接漲到一百零二。
但這都不是重點。
關鍵是——他每趟出勤都在賺錢。
現在小偷不敢在車上動手了，可火車站人擠人，每次停車間隙，他眼睛一掃，總能逮住兩三個伸手的。
抓了就走，不糾纏。
但他也不是全抓。只管眼前撞上的，剩下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為啥？全抓光了，同行都得恨死他。
所以他每次收工，還會順嘴提醒一圈：「剛才那小子穿黑褂、跛腳，往東出口溜了。」
「另一個戴鴨舌帽，背著帆布包，估計還在候車室晃悠。」
別人問他，他也坦蕩：「為獎金唄，看見了不抓白不抓。」
至於為啥不管遠處的？理由簡單：「追出去人沒影了，火車可不等人。」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慣了。陳陽從不搶功，只要獎金到位，其餘愛誰誰。
如今他每到一個站點，當地鐵路民警主動上門接頭。
他把線索一交，人家照方抓人，獎勵當場結清。
剩下的事，他一概不理。
可誰都清楚——按陳陽給的信息查，基本沒有落空的。
剛開始還有人自作聰明，結果被小偷把贓物轉手溜了，最後事沒辦好，誰也撈不著好處。
後來大伙兒都學精了，乾脆聽陳陽的。陳陽愛獎金，功勞也往自己身上攬。
但好處是，人人都能分一口湯喝。而且現在那些雞毛蒜皮的小偷小摸，根本塞不了牙縫，給不了多少功績。
畢竟他現在是5級民警，普通案子再破十起八起，也升不了級。想從5級跳到4級？除非捅出個驚天大案——尋常殺人案，都不夠格直接提檔。
可那種大案，哪是天天能碰上的？就算有，輪得到他陳陽？
於是大家心照不宣，各取所需。陳陽這套玩法，反倒贏得滿堂彩。
如果崔大可有點背景，有人上下打點、說句話，結局未必如此。
可他在城裡毫無根基，李懷德更不會為了他搭上自己的人情和前途。救了他，自己身上就得背黑鍋，這種蠢事，李懷德怎麼可能幹？
而這幾天，崔大可還在幻想李懷德能出手相救。
他想多了。
李懷德再傻，也不會為了幾頓飯的情分，去保一個在南台公社犯下重罪的人。
別的事也就罷了，一句話的事，順手就能辦。
可崔大可乾的那些事，跟他八竿子打不著。他壓根不知情，再說，崔大可也不是軋鋼廠正式編制的人，跟他更是沒半點瓜葛。
所以，從頭到尾，李懷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陽剛到單位，局長古鐵就黑著臉找上門，語氣明顯不對勁。
但他還是開口：「小陳啊，咱們局對你不薄吧？」
陳陽一怔：「古局，這話從何說起？」
古鐵盯著他：「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麼？」
「軋鋼廠的李主任，想把你調過去，當保衛科副科長。這不是你背後活動的關係？」
古鐵以為，是陳陽在局裡提不上崗，乾脆另謀出路。
陳陽愣住——保衛科現在確實風光，權力堪比公安，可他知道，未來這部門遲早邊緣化。腦子進水了才會跳過去。
他眨了眨眼，故作疑惑：「局長，軋鋼廠跟咱們不是一個系統，他們能下調動令？」
古鐵一滯——不是這小子操作的？
那這事兒……怎麼回事？
不過古鐵還是開口了：「當然不是調令，這不就是個商調函？但還得你本人點頭，咱們組織又不是獨裁機構，哪能硬來？」
陳陽立馬搖頭：「不去！我這兒幹得好好的，去軋鋼廠圖什麼？崔大可那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合院那攤子爛事，我去那兒不是自找麻煩？」
「現在多舒坦，上半個月班，歇半個月。半年才等於上滿一年班，工資每月穩拿九十八塊。那個破副科長呢？八十七塊五！年底那點福利，再怎麼著也不到一百塊吧？」
「我還嫌這點錢啊？不說工資，加班費、獎金、外快……加起來一個月輕輕鬆鬆一百五六！腦子進水了才放著清閒民警不當，跑去當個小領導挨罵受氣。」
「要是硬下命令，我沒轍。可既然只是商量——不去，堅決不去！」
古鐵聽了，心裡反而一喜。原本還懷疑是陳陽自己走的門路，現在一聽這話，頓時放心了。
眼下當官哪是好事？風頭太險，今天坐檯上，明天就可能被拉下來批鬥。不當也罷。
但他還是好奇地問：「那你沒找人，這商調函怎麼來的？」
陳陽眯眼一想，忽然冷笑：「我知道了，準是崔大可那個癟犢子搞的鬼！不過那孫子我前腳剛走，後腳就被判了死刑，活該！」
古鐵一聽來了興趣：「哦？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陳陽便把事情原委講了一遍——回老家吃肉的事被崔大可撞見，對方想買肉，他沒賣。結果這人記仇，估摸著是想拿自己去李懷德那兒換功勞。
「嘿，想拿我當投名狀？」陳陽嗤笑，「可惜他自己先沒了命。」
古鐵聽完直搖頭：「這小子真是壞透了。不過你放心，這次提干，我第一個提名你！」
話音未落，陳陽連忙擺手，跟趕蒼蠅似的：「古局，打住！千萬別提我！我現在這樣多自在？提干之後工資能比我現在的高？還能讓我繼續抓賊？」
「我現在輕鬆得很，月入一百五六，趕上小偷扎堆作案，一趟車下來獎金翻倍。關鍵是自由啊！火車上活動是受限，可到了站就有假，你們當領導的有假嗎？」
「我不當官，真不想當！求您了，千萬別提名我！」
古鐵聽得一臉懵。別人削尖腦袋爭職位，到他這兒倒像是躲瘟神。
他不懂，可陳陽心裡門兒清。
以他的年紀，能評上5級民警已是奇蹟。多少人一輩子卡在6級、7級動不了窩，而他短短一年就衝到了5級。
要知道，民警等級從13級起步，最高1級，5級已是鳳毛麟角。按6類地區算，月薪九十八；若按寧陽那種東北8類區，直接漲到一百零二。
但這都不是重點。
關鍵是——他每趟出勤都在賺錢。
現在小偷不敢在車上動手了，可火車站人擠人，每次停車間隙，他眼睛一掃，總能逮住兩三個伸手的。
抓了就走，不糾纏。
但他也不是全抓。只管眼前撞上的，剩下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為啥？全抓光了，同行都得恨死他。
所以他每次收工，還會順嘴提醒一圈：「剛才那小子穿黑褂、跛腳，往東出口溜了。」
「另一個戴鴨舌帽，背著帆布包，估計還在候車室晃悠。」
別人問他，他也坦蕩：「為獎金唄，看見了不抓白不抓。」
至於為啥不管遠處的？理由簡單：「追出去人沒影了，火車可不等人。」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習慣了。陳陽從不搶功，只要獎金到位，其餘愛誰誰。
如今他每到一個站點，當地鐵路民警主動上門接頭。
他把線索一交，人家照方抓人，獎勵當場結清。
剩下的事，他一概不理。
可誰都清楚——按陳陽給的信息查，基本沒有落空的。
剛開始還有人自作聰明，結果被小偷把贓物轉手溜了，最後事沒辦好，誰也撈不著好處。
後來大伙兒都學精了，乾脆聽陳陽的。陳陽愛獎金，功勞也往自己身上攬。
但好處是，人人都能分一口湯喝。而且現在那些雞毛蒜皮的小偷小摸，根本塞不了牙縫，給不了多少功績。
畢竟他現在是5級民警，普通案子再破十起八起，也升不了級。想從5級跳到4級？除非捅出個驚天大案——尋常殺人案，都不夠格直接提檔。
可那種大案，哪是天天能碰上的？就算有，輪得到他陳陽？
於是大家心照不宣，各取所需。陳陽這套玩法，反倒贏得滿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