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隱藏的反革命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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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語氣依舊平靜:「街道辦里,也有壞人。」

  說完,一腳將範金有踹翻在地,隨即高聲對眾人道:

  「我怕的就是這種藏在群眾里的壞分子溜了,破壞咱們好不容易換來的太平日子!」

  「待會人來了,都給我作證啊!」

  範金有張嘴想辯,話還沒出口,陳陽一腳踩在他嘴上,直接把他按得說不出半個字。

  範金有眼神狠得能殺人,恨不得撲上來咬陳陽一口。可陳陽壓根不吃他這套,理都不理,就像踩著條癩皮狗。

  關震山在一旁試探道:「小陳,這人是街道辦的幹事,你瞧——」

  陳陽沖他眨了眨眼,立馬提高嗓門:「街道辦的幹事又怎樣?就算在公安局、政府裡頭,這種反革命分子也得挨批挨斗!」

  關震山連忙點頭:「對對對!」

  他秒懂陳陽的意思——範金有,這回栽定了。

  但他還得走個過場,給點面子。於是朝牛爺遞了個眼色,牛爺心領神會,眼皮一撩,旁邊一群人立刻交頭接耳,窸窣低語,不知密謀些啥。

  可陳陽耳朵尖,一聽便知風向已轉。原本九成勝算,現在,穩了!

  他盯著範金有冷笑:等著吧。

  不多時,人群涌動,一個穿著灰布衫的中年人踱步進來,語氣沉穩:「誰舉報的?」

  陳陽鬆開腳,大步跨出,聲音響亮:「我!」

  中年人微微頷首:「我叫富文慶,什麼事?」

  陳陽不急不慌,報出名號:「我叫陳陽,南鑼鼓巷的陳陽。我舉報此人——範金有,公然侮辱領袖,是隱藏的反革命分子!」

  他頓了頓,聲調陡然拔高:「剛才我背的是紅寶書里的原話,他說我放屁,還罵領袖是『造反』!書上寫得清清楚楚,領袖的話字字千鈞,他竟敢褻瀆?這不是反革命是什麼?」

  富文慶心裡咯噔一下——完了。

  陳陽什麼人?京城有名的狠角色,多少人被他一句話送進去,再沒翻身。

  他仍謹慎地問了一句:「你真這麼說的?」

  陳陽朗聲道:「領袖講過——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還說:諒解、支援和友誼,比什麼都重要!」

  這話一出,範金有急了,猛地抬頭吼:「他胡說!他根本沒提領袖!」

  「閉嘴!」陳陽一聲怒喝,氣勢如刀,「你堂堂街道辦幹事,連領袖的話都不知道?還敢狡辯?不是反革命,誰是?打倒範金有!」

  這一嗓子,像火星落進乾草堆。

  「打倒範金有!」

  「打倒範金有!」

  屋裡的喊聲炸開,外頭的人聽見動靜,也跟著吼起來,聲浪一陣蓋過一陣。

  範金有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完了,全完了。

  自己怎麼就惹上這個煞星?

  陳陽指著地上癱軟的人影,冷聲道:「就是他,範金有,街道辦幹事,披著群眾外衣的壞分子!反革命!」

  範金有嘶聲力竭:「我不是!」

  陳陽輕飄飄扔下一句:「哪個反革命被抓時說自己是?」

  範金有一愣,腦子突然短路,竟脫口而出:「不不不……我是!我是!」

  全場寂靜一秒,隨即沸騰。

  陳陽轉身面向富文慶,語氣篤定:「富文慶同志,你都聽見了——他自己認了。」

  富文慶額角冒汗,心知救不了了。

  這範金有他認識,平日鑽營上進,可撞上陳陽,純粹是自尋死路。要真替他說句話,下一個進籠子的就是自己。

  他立刻揮手:「來人!綁了,遊街!」

  幾個壯漢撲上去,麻繩一捆,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拽。

  範金有還在掙扎嚎叫:「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可沒人聽。

  人潮洶湧,口號震天。富文慶抹了把冷汗,賠笑著對陳陽道:「陳陽同志,多謝你出手,揪出了藏在群眾里的壞分子!」

  陳陽一笑,正氣凜然:「客氣啥?這是我的本分。人民警察,為人民服務。老實人,敢講真話的人,終究對人民有利,對自己也不虧。」


  他頓了頓,感慨道:「領袖說得太對了。」

  富文慶心裡翻了個白眼:你當然不虧,倒霉的全是別人。

  嘴上卻笑得誠懇:「沒錯!你說得太對了!」

  牛爺使了個眼色,身旁立刻有人振臂高呼:「走!打倒範金有!」

  其他人早已得令,哄鬧著湧出門外——不是去湊熱鬧,是去盯場子,看範金有到底有沒有被押上街,有沒有被斗到底。

  範金有被拖了出去,腦袋上扣著個雪白的大帽子,雙手反綁,胸前掛著塊牌子,上面赫然寫著「反革命」三個字。一個拿著大喇叭的人扯著嗓子吼:「此人名叫範金有!竟敢說領袖的話是放屁,實屬十惡不赦的反革命分子!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人民的怒火——領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理!打倒範金有!」

  人群瞬間沸騰,口號聲此起彼伏:「打倒範金有!」

  爛菜葉、臭雞蛋劈頭蓋臉砸過去,甚至有人直接端著糞桶往上潑,腥臭味瀰漫整條街。

  車上只綁著他一個人,周圍空出一大圈——誰也不願沾上那股晦氣。

  範金有低著頭,臉色灰敗,心早就涼透了,恨不得當場消失。

  等人群散去,關震山才慢悠悠開口:「你就是這麼收拾劉海中的?」

  陳陽輕輕點頭:「差不多。」

  這話一出,四周人立馬繃緊了神經,目光齊刷刷落在陳陽身上,帶著幾分忌憚。

  陳陽卻咧嘴一笑:「只要不惹我,大家和和氣氣喝杯茶都行。可誰要是主動找上門來碰瓷——姥姥的,我還真不信邪了!我都不去找別人麻煩,反倒有人往槍口上撞?那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眾人一聽,心裡頓時為那些想動陳陽念頭的人默哀三秒。

  誰碰誰倒霉,這已經成了大院裡的鐵律。

  其實範金有這人,大家都熟。確實討嫌,喜歡裝腔作勢,背地裡打小報告,但也沒幹過天怒人怨的缺德事。頂多嘴碎點,想踩誰上位,可真正動手害人的事,一次都沒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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