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人人憋屈得像被壓了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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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中冷笑一聲,眼神直勾勾盯住她:「賈張氏,我可不是易中海。你別逼我大過年的把你送進去蹲號子。警察都說了,這事兒跟我沒關係。你要再鬧,別怪我不講情面——到時候你兒媳婦哭著來求我開諒解書,我也不會搭理!」

  賈張氏一聽,心裡暗罵那些警察多嘴,幹嘛把結論告訴劉胖子?這下好了,坑錢的路被堵死了。

  她立馬換上笑臉,語氣軟了下來:「劉海中啊,你看大家現在這處境,也不讓你賠錢,借點兒周轉總行吧?」

  劉海中冷哼一聲:「我兒子結婚那會兒,花了多少錢,借了多少債,你們誰不清楚?別看我是七級鍛工,我家窮得叮噹響。不然我會因為我兒子偷吃半個雞蛋,抄起棍子就打?」

  他聲音漸高,帶著壓抑多年的怨氣:「我要是吃得上肉,補得起勁,衝擊八級鍛工早成了!你們光看我掙得多,誰看過我回家啃鹹菜?鍛工是啥活?掄大錘一整天!不吃點好的,骨頭都散架!你們在軋鋼廠的,哪個不知道?」

  眾人聽得沉默了。

  平時只道劉海中摳門、暴躁,如今細想,還真沒見過他家開過葷。最奢侈也就煮倆雞蛋,還是藏在柜子里生怕別人看見。

  ……這活,真是拿命拼的。

  有人忍不住看向賈張氏:「你家棒梗都快成年了,留那麼多養老錢幹啥?等他掙錢了,自然養你。我們又不是搶,就是借!等有錢了,一分不少還你!」

  賈張氏眼皮一翻,死活不鬆口:「說得輕巧!以前是幫過我家,可王主任早主持還清了!秦淮茹姐修橋那筆帳,有憑據的也都結了!從那以後,我們賈家不欠任何人!剩下的錢,是我養老的命根子!」

  「你留那麼多錢幹嘛!」又有人喊,「棒梗眼看就能賺錢了,你還怕餓死不成?」

  賈張氏冷笑:「你們借錢的時候,想過還嗎?我沒還過,難道還不知道你們的心思?人家沒錢,你還能殺了他?」

  她嘴緊得很,任誰勸都不動如山。

  劉海中一看風向不對,趁亂腳底抹油,溜了。

  賈張氏見狀尖叫起來,可沒人理她。

  一群人圍上去,語氣沉了下來:「賈張氏,咱們可是一院的!以前你家揭不開鍋,糧食、錢,哪次我們不是伸手就給?你倒好,現在輪到別人難了,你就裝死?」

  就是那個窮得揭不開鍋的老孫家,哪回沒受過你們接濟?

  現在你家日子好過了,咱們也沒伸手要錢,不過是借點兒,白紙黑字寫欠條——只要條子在你手裡攥著,咱們能賴帳?不可能!

  「對對對!汪哥說得在理!賈張氏,咱可都是一個大院的兄弟姐妹。」

  「是啊,出了這麼大的事,全靠大伙兒抱團才能扛過去。你現在不幫,算怎麼回事?」

  「就是!做人不能太涼薄,有來有往才叫人情!」

  「賈張氏,行行好,拉一把吧!」

  賈張氏把自個兒的命根子看得比天還大。親兒子說撒手就撒手,她都認了,更何況外人?現在的她,不信任何人,更不願把自己的後半生押在誰身上。

  任外頭吵翻天,她鐵了心——不借!

  院子裡的人嘴上羨慕她,心裡卻巴不得賈家立馬垮台。可賈張氏是什麼人?貔貅轉世,只進不出!別說開口借,眼珠子都不帶多轉一下。

  見她油鹽不進,眾人愈發急眼,圍在門口不肯走。

  賈張氏火往上撞,猛地推開門吼:「我不借!再逼我,我現在就去找王主任評理去!」

  這話一出,全場啞火。

  找王主任?誰敢跟她對簿公堂?那不是自找麻煩?

  可她不肯鬆口,眾人頓時炸了。

  「當初你家窮得吃不上米,哭天搶地求借錢,誰沒伸過手?易中海帶頭給你家募捐,大伙兒二話不說掏錢!現在輪到我們難了,不過是寫個條子,將來有錢就還,你連這點兒人情都不講?你還有沒有良心?」

  「就是!王主任讓你還錢那回,我們罵過你一句嗎?你倒好,翻身了反倒六親不認!」

  「你現在有錢了,幫襯一下怎麼了?裝什麼鐵公雞!」

  「呸!白眼狼一個!天天嚷著尊老愛幼,自己乾的全是喪盡天良的事!」

  「這種人家就不該留在大院!趕出去!反正他們有錢,餓不死!」


  七嘴八舌,罵聲如刀,劈頭蓋臉砸過來。

  賈張氏慌了神,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嚎哭:「哎喲喂——老賈啊,你死得太早啦!東旭啊,你咋不多活幾年!你娘今天被人欺負慘啦——這個院子,就沒一個好東西,全都欺負我一個寡婦啊——」

  她一邊拍大腿,一邊揮著手,哭天搶地喊冤,嘴裡不停念著老賈和賈東旭的名字,仿佛真有鬼魂能替她出頭。

  眾人見狀,非但不同情,反而更加嫌惡,心底那點嫉妒早燒成了恨意。

  陳陽在屋裡冷眼旁觀,嗤笑一聲:「作死呢這是。」

  大伙兒也臊得慌,覺得丟人現眼,紛紛甩袖走人,轉頭去別處碰運氣。畢竟家裡人都傷著,禍從天降,總得想辦法救命。

  可這一鬧,整個大院對賈家的厭惡,又深了一層。

  人群散盡,賈張氏立刻收聲。

  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抹了把臉,眼神凌厲,狠狠啐了一口痰,轉身就走,背影乾脆利落,哪還有半分悽慘模樣?

  陳陽沒出門,也沒說話。種子早已埋下,接下來的事,自然會按他想的走。

  他繼續過自己的日子,風平浪靜。

  轉眼到了1965年春節。

  這個年,格外冷清。

  家家戶戶都沒置辦年貨,年夜飯草草應付,人人憋屈得像被壓了石頭。

  唯獨陳陽例外。

  一個人,八道菜,熱氣騰騰。他望著桌上多擺的一副碗筷,心頭浮起寧陽那個名字——沈秀萍。

  再過一年,他就十九了。明年這時候,就能結婚了。

  他嘆了口氣,這日子怎麼過得這麼慢?要是能立刻到法定年齡,也不用孤零零一個人過年了。

  沈秀萍知道他的難處,從不曾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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