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殘魂低語與暗巷殺機
渾濁的黑麥啤酒在粗陶杯底留下深色的殘漬，陳末的目光看似落在杯沿，實則所有的感知都如同繃緊的弓弦，牢牢鎖定著那個蹣跚離去的佝僂身影。老婦人身上那縷屬於莉娜的、微弱而熟悉的靈能波動，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指引著他內心翻湧的暗流。
他沒有立刻尾隨。在酒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任何突兀的舉動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那棟灰白色石樓帶來的隱憂尚未解除。他需要耐心，需要像一個真正的、精於算計的廢土獵手。
他慢條斯理地喝完杯中最後一口苦澀的液體，將幾枚從冰骸獸核心上刮下的、能量反應最微弱的碎屑當作酒資放在吧檯上。獨眼酒保瞥了一眼，沒說什麼，只是用那塊髒布將碎屑掃入櫃檯下。
陳末站起身，背起用獸皮包裹的破冰鎬，如同一個普通的、準備尋找落腳處或下一單生意的流浪者，不緊不慢地走出了「鐵砧與麥酒」。
門外，寒冷而污濁的空氣撲面而來。天色愈發昏暗，鉛灰色的雲層仿佛壓得更低，鎮子裡零星亮起了些許搖曳的油燈或篝火的光芒，在泥濘的道路和破敗的建築上投下扭曲跳動的影子。
規則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延伸向老婦人離去的方向。她並沒有走遠，而是拐進了酒館後面一條更加狹窄、堆滿垃圾和排泄物的陰暗小巷。
陳末沒有直接進入小巷，而是繞到側面，藉助幾處倒塌半邊的棚屋陰影，悄無聲息地靠近。他的動作輕盈得如同雪原上的潛冰鱷，與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enhanced 後的精神力讓他對周圍的一切動靜都了如指掌。
小巷深處，老婦人停了下來，靠在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旁，劇烈地咳嗽著，瘦弱的身體如同風中殘葉般顫抖。她掏出陳末給的那塊肉乾，卻沒有吃，只是緊緊攥在手裡，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巷口。
陳末屏住呼吸，將規則感知與靈能感知聚焦於她。
「……不行……不能在這裡……他們……會找到……」老婦人突然發出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自語聲，聲音沙啞破碎，卻帶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和狀態的、屬於少女的驚慌與急切！
是莉娜的聲音！雖然扭曲，雖然微弱，但陳末絕不會聽錯！
（她的意識……還存在？！與這老婦人的意識共存？還是……）
陳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強忍著現身的衝動，繼續傾聽。
「……能量……那塊肉乾……好純淨……可以……支撐一會兒……」老婦人的聲音又變回了那種蒼老麻木的語調，仿佛剛才的驚惶只是幻覺。她小心翼翼地將肉乾撕下一小條，放入口中，艱難地咀嚼、吞咽。
隨著高能量肉乾入腹，一股微弱的熱流在她體內散開。陳末清晰地「看」到，那縷屬於莉娜的靈能波動，如同得到滋養的嫩芽，稍微明亮、穩定了一絲。而老婦人本身那衰敗的靈魂之火，似乎也被這股外來的能量勉強吊住，沒有立刻熄滅。
（共生……一種極其脆弱、迫不得已的共生狀態。莉娜的殘魂依靠這具將死的軀體作為掩護和載體，而這老婦人則依靠莉娜靈能帶來的微弱生命力和可能的外界能量輸入，勉強維持著存在？）
就在陳末分析著這詭異狀態時，巷口方向，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粗魯的叫罵聲。
「老不死的瘟婆！滾出來！把今天討到的東西交出來！」三個穿著破爛皮甲、手持鏽蝕砍刀或鐵管的壯漢，罵罵咧咧地堵住了巷口，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他們是鎮子上常見的混混，專門欺負最弱小的人，搶奪那點可憐的生存資源。
老婦人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將剩下的肉乾藏進懷裡，蜷縮著身體向垃圾堆深處躲去，口中發出無意義的、恐懼的嗚咽。
「嘿！還藏東西！」為首的混混頭目，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獰笑著走上前，一腳踢開擋路的破爛木箱，「兄弟們，看來這老瘟婆今天有點收穫！搜！」
另外兩個混混也嬉笑著逼了上來。
陳末眼中寒光一閃。他原本不想節外生枝，但這些渣滓觸碰了他的底線。莉娜的殘魂此刻與這老婦人一體，任何對這具軀體的傷害，都可能直接導致莉娜那本就微弱的靈能徹底消散。
他沒有動用規則之力，那動靜太大。只是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滑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砰！」
一聲悶響，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混混，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後頸傳來一陣劇痛，眼前一黑，便軟軟地癱倒在地。
另外兩人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陳末已經如同獵豹般貼近！他左手並指如刀，精準地切在第二名混混的喉結上，讓其瞬間窒息倒地；右手則閃電般扣住那刀疤頭目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刀疤頭目發出悽厲的慘叫，砍刀脫手落地。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從黑暗中鑽出的、眼神冰冷得不像活人的男人，剛想求饒，陳末的膝蓋已經重重頂在他的腹部！
「嘔……」刀疤頭目如同蝦米般蜷縮倒地，痛苦地乾嘔著，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甚至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陳末看都沒看地上痛苦呻吟的三人，走到蜷縮在垃圾堆旁、嚇得瑟瑟發抖的老婦人面前。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別怕，他們不會傷害你了。」
老婦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茫然，但深處，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莉娜的靈光在閃爍，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和……一絲微弱的希冀？
「……你……你是誰……」老婦人的聲音依舊沙啞，但似乎稍微連貫了一些。
「一個……或許能幫你的人。」陳末沒有直接點破，他伸出手，掌心托著另一塊更大的、能量更精純的肉乾，「這個給你。告訴我，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他緊緊盯著老婦人的眼睛，規則感知與靈能感知提升到極致，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屬於莉娜的意識波動。
老婦人看著那塊肉乾，喉嚨滾動了一下，眼中掙扎之色更濃。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拿，卻又猛地縮回，抱著頭痛苦地低語：「……不……不能想起來……痛……好痛……白色的光……大家都……消失了……」
白色的光？大家都消失了？
陳末心中一緊！這指的是「觀測者稜鏡」的毀滅光柱？！難道莉娜的殘魂，是在那場時空重置中，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倖存下來的？那伊芙琳他們呢？
「其他人呢？」陳末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你在一起的那些人？他們在哪裡？」
老婦人（或者說莉娜的殘魂）似乎被這個問題刺激到了，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的混亂與痛苦加劇：「……碎了……都碎了……洛……綠色的光……保護……然後……黑暗……只有我……被……拉進來了……」
綠色的光？洛瑟瑪？是洛瑟瑪在最後關頭，用最後的本源保護了莉娜的一縷殘魂，使其沒有被徹底抹除，然後機緣巧合（或是某種未知的吸引？）進入了這個將死老婦人的身體？
線索破碎而混亂，但陳末大致拼湊出了一個悲慘的輪廓。他的心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就在這時，他附著在老婦人身上的規則感知，猛地捕捉到一股極其隱晦、但帶著明確惡意的能量波動，正從巷子另一端快速接近！那波動的性質，與他之前感知到的、瀰漫在灰白色石樓周圍的冰冷「秩序」感，同出一源！
「園丁」的爪牙？！他們發現了？！
陳末臉色一變，來不及再多問，一把將那塊肉乾塞進老婦人手裡，低喝道：「藏好！別出聲！」
他猛地轉身，面向巷子另一端湧來的黑暗，左胸的烙印瞬間亮起，銀褐色的眼眸中寒光凜冽。
剛剛平息不久的殺意，再次如同出鞘的利刃，在這污穢的暗巷中，驟然迸發！
新的危機，已至眼前。
他沒有立刻尾隨。在酒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任何突兀的舉動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那棟灰白色石樓帶來的隱憂尚未解除。他需要耐心，需要像一個真正的、精於算計的廢土獵手。
他慢條斯理地喝完杯中最後一口苦澀的液體，將幾枚從冰骸獸核心上刮下的、能量反應最微弱的碎屑當作酒資放在吧檯上。獨眼酒保瞥了一眼，沒說什麼，只是用那塊髒布將碎屑掃入櫃檯下。
陳末站起身，背起用獸皮包裹的破冰鎬，如同一個普通的、準備尋找落腳處或下一單生意的流浪者，不緊不慢地走出了「鐵砧與麥酒」。
門外，寒冷而污濁的空氣撲面而來。天色愈發昏暗，鉛灰色的雲層仿佛壓得更低，鎮子裡零星亮起了些許搖曳的油燈或篝火的光芒，在泥濘的道路和破敗的建築上投下扭曲跳動的影子。
規則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延伸向老婦人離去的方向。她並沒有走遠，而是拐進了酒館後面一條更加狹窄、堆滿垃圾和排泄物的陰暗小巷。
陳末沒有直接進入小巷，而是繞到側面，藉助幾處倒塌半邊的棚屋陰影，悄無聲息地靠近。他的動作輕盈得如同雪原上的潛冰鱷，與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enhanced 後的精神力讓他對周圍的一切動靜都了如指掌。
小巷深處，老婦人停了下來，靠在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旁，劇烈地咳嗽著，瘦弱的身體如同風中殘葉般顫抖。她掏出陳末給的那塊肉乾，卻沒有吃，只是緊緊攥在手裡，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巷口。
陳末屏住呼吸，將規則感知與靈能感知聚焦於她。
「……不行……不能在這裡……他們……會找到……」老婦人突然發出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自語聲，聲音沙啞破碎，卻帶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和狀態的、屬於少女的驚慌與急切！
是莉娜的聲音！雖然扭曲，雖然微弱，但陳末絕不會聽錯！
（她的意識……還存在？！與這老婦人的意識共存？還是……）
陳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強忍著現身的衝動，繼續傾聽。
「……能量……那塊肉乾……好純淨……可以……支撐一會兒……」老婦人的聲音又變回了那種蒼老麻木的語調，仿佛剛才的驚惶只是幻覺。她小心翼翼地將肉乾撕下一小條，放入口中，艱難地咀嚼、吞咽。
隨著高能量肉乾入腹，一股微弱的熱流在她體內散開。陳末清晰地「看」到，那縷屬於莉娜的靈能波動，如同得到滋養的嫩芽，稍微明亮、穩定了一絲。而老婦人本身那衰敗的靈魂之火，似乎也被這股外來的能量勉強吊住，沒有立刻熄滅。
（共生……一種極其脆弱、迫不得已的共生狀態。莉娜的殘魂依靠這具將死的軀體作為掩護和載體，而這老婦人則依靠莉娜靈能帶來的微弱生命力和可能的外界能量輸入，勉強維持著存在？）
就在陳末分析著這詭異狀態時，巷口方向，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粗魯的叫罵聲。
「老不死的瘟婆！滾出來！把今天討到的東西交出來！」三個穿著破爛皮甲、手持鏽蝕砍刀或鐵管的壯漢，罵罵咧咧地堵住了巷口，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他們是鎮子上常見的混混，專門欺負最弱小的人，搶奪那點可憐的生存資源。
老婦人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將剩下的肉乾藏進懷裡，蜷縮著身體向垃圾堆深處躲去，口中發出無意義的、恐懼的嗚咽。
「嘿！還藏東西！」為首的混混頭目，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獰笑著走上前，一腳踢開擋路的破爛木箱，「兄弟們，看來這老瘟婆今天有點收穫！搜！」
另外兩個混混也嬉笑著逼了上來。
陳末眼中寒光一閃。他原本不想節外生枝，但這些渣滓觸碰了他的底線。莉娜的殘魂此刻與這老婦人一體，任何對這具軀體的傷害，都可能直接導致莉娜那本就微弱的靈能徹底消散。
他沒有動用規則之力，那動靜太大。只是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滑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砰！」
一聲悶響，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混混，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後頸傳來一陣劇痛，眼前一黑，便軟軟地癱倒在地。
另外兩人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陳末已經如同獵豹般貼近！他左手並指如刀，精準地切在第二名混混的喉結上，讓其瞬間窒息倒地；右手則閃電般扣住那刀疤頭目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刀疤頭目發出悽厲的慘叫，砍刀脫手落地。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從黑暗中鑽出的、眼神冰冷得不像活人的男人，剛想求饒，陳末的膝蓋已經重重頂在他的腹部！
「嘔……」刀疤頭目如同蝦米般蜷縮倒地，痛苦地乾嘔著，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甚至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陳末看都沒看地上痛苦呻吟的三人，走到蜷縮在垃圾堆旁、嚇得瑟瑟發抖的老婦人面前。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別怕，他們不會傷害你了。」
老婦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茫然，但深處，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莉娜的靈光在閃爍，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和……一絲微弱的希冀？
「……你……你是誰……」老婦人的聲音依舊沙啞，但似乎稍微連貫了一些。
「一個……或許能幫你的人。」陳末沒有直接點破，他伸出手，掌心托著另一塊更大的、能量更精純的肉乾，「這個給你。告訴我，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他緊緊盯著老婦人的眼睛，規則感知與靈能感知提升到極致，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屬於莉娜的意識波動。
老婦人看著那塊肉乾，喉嚨滾動了一下，眼中掙扎之色更濃。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拿，卻又猛地縮回，抱著頭痛苦地低語：「……不……不能想起來……痛……好痛……白色的光……大家都……消失了……」
白色的光？大家都消失了？
陳末心中一緊！這指的是「觀測者稜鏡」的毀滅光柱？！難道莉娜的殘魂，是在那場時空重置中，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倖存下來的？那伊芙琳他們呢？
「其他人呢？」陳末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你在一起的那些人？他們在哪裡？」
老婦人（或者說莉娜的殘魂）似乎被這個問題刺激到了，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的混亂與痛苦加劇：「……碎了……都碎了……洛……綠色的光……保護……然後……黑暗……只有我……被……拉進來了……」
綠色的光？洛瑟瑪？是洛瑟瑪在最後關頭，用最後的本源保護了莉娜的一縷殘魂，使其沒有被徹底抹除，然後機緣巧合（或是某種未知的吸引？）進入了這個將死老婦人的身體？
線索破碎而混亂，但陳末大致拼湊出了一個悲慘的輪廓。他的心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就在這時，他附著在老婦人身上的規則感知，猛地捕捉到一股極其隱晦、但帶著明確惡意的能量波動，正從巷子另一端快速接近！那波動的性質，與他之前感知到的、瀰漫在灰白色石樓周圍的冰冷「秩序」感，同出一源！
「園丁」的爪牙？！他們發現了？！
陳末臉色一變，來不及再多問，一把將那塊肉乾塞進老婦人手裡，低喝道：「藏好！別出聲！」
他猛地轉身，面向巷子另一端湧來的黑暗，左胸的烙印瞬間亮起，銀褐色的眼眸中寒光凜冽。
剛剛平息不久的殺意，再次如同出鞘的利刃，在這污穢的暗巷中，驟然迸發！
新的危機，已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