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我爹是江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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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髮絲上還殘留著梔子花香的氣味,那氣味清幽幽的,鑽進他的鼻子裡,攪得他心口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沒事了。」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聲音低沉而平穩,像一塊磐石壓在翻湧的浪頭上,「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楚明玉從他懷裡抬起頭來。

  燈光照在她臉上,淚痕還在,可眼神已經變了。

  那雙眼睛裡漸漸燃起了一絲微光,像是暴風雨夜的燈塔,微弱卻堅定,她的眼睫毛上掛著淚珠,隨著眼皮的眨動閃著碎光。

  她踮起腳尖,閉上了眼睛。

  王九金俯下頭,吻上了她的紅唇。

  她的唇因為乾涸而微微起皮,可柔軟依舊,帶著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氣,像是初春時節剛綻放的櫻花。

  他們的氣息在靜謐的燈光里融成了分不開的一團暖霧。

  楚明玉往後微微撤了半步,纖細的手指摸到了旗袍領口的盤扣。

  一顆一顆地解開,淺藍色的格子旗袍從她肩頭滑落。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她的腰細得驚人,他一隻手就能完全環住,腰上的皮膚光滑溫熱,在他粗糙的掌心裡微微發顫。

  他把臉埋進她的脖頸,聞到她脈搏跳動處散發出的淡淡體香,馨香滿懷,柔軟無骨……

  那一夜,她極盡溫柔……

  窗外有風吹過,窗欞輕輕響了一下。院子裡的桂花樹把枝葉來回搖晃,影子在窗紙上晃成一幅朦朧的水墨畫。

  第二天一早,王九金從房裡出來時,楚明玉還在沉睡。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嘴角微微彎著,呼吸均勻而綿長,一隻手還搭在他睡過的枕頭凹陷處。

  王九金輕輕帶上門,在廊下站了片刻。

  晨光從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然後他把軍裝的風紀扣扣好,帶上陳小刀十幾個人,大步朝府門外走去。

  警察局離王府隔著三條街。王九金沒騎馬,直接走路過去。

  路上賣早點的攤販看見他,紛紛站起來打招呼:「王司令早!」「大帥吃了嗎?來碗豆腐腦?」

  王九金一一點頭回應,步子沒停。

  警察局是一棟兩層的青磚樓,門口掛著「陽城警察局」的木質牌匾。

  崗亭里的警察看見王九金來了,啪地一個立正,趕緊拉開大門。

  局長羅永強從樓梯上小跑著下來,一邊跑一邊繫著制服扣子,臉上的汗還沒來得及擦乾淨。

  「大帥!您來了!」

  「江天樂關哪兒了?」

  羅永強湊過來,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大帥,您不知道,這小子太狂了!進來之後仗著他爹是江林,誰也不放在眼裡。昨天把送飯的老張頭罵了個狗血噴頭,嫌飯菜不好吃,把碗摔了不說,還打傷了三個看守。」

  王九金的腳步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掃了羅永強一眼。

  「帶我去看看。」

  牢房在地下室。沿著鐵梯往下走,空氣越來越潮濕,還混著一股監獄特有的氣味。

  霉味、尿騷味和鐵鏽味攪和在一起,牆上的燈泡罩著鐵絲網,發出昏黃的光,照著兩邊一排排的鐵柵欄牢房。

  最裡頭那間牢房被單獨騰了出來。鐵柵欄門外守著四個警察,個個臉上都帶著傷

  一個眼角青了,一個嘴唇腫了,還有一個胳膊上纏著繃帶。

  看見王九金來了,四個人同時立正,眼眶都快紅了,像是終於盼到了主持公道的人。

  透過柵欄,王九金看見了一個年輕人。

  二十六七歲,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西裝,頭髮用髮油梳成三七分,抹得鋥亮。

  個子不高,臉倒是挺白,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被酒色掏空了底子的慘白。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木板床上,嘴裡叼著一根煙,嘴角往下撇著,臉上寫滿了七個字,你們能把我怎樣。

  江天樂,東北督軍江林的獨子。

  王九金掃了一眼牢房,床上有鋪蓋,桌上還有酒有肉,桌上甚至放了本花里胡哨的畫報。這哪裡是坐牢,分明是在住旅館。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羅永強臉上,那目光不重,可羅永強被看得後脊樑發涼,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怎麼不上刑具?」

  羅永強額頭上一下子冒出了汗,黃豆大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您不吩咐,沒人敢動手……再說他畢竟是江大帥的兒子,萬一以後……」

  「廢物。」王九金的聲音不高,可冷得像是從冰窖里掏出來的。

  羅永強臉色刷地白了,趕緊掏出鑰匙開門,手抖得鑰匙孔都戳不進去,連著懟了好幾下才勉強插進去。

  鐵鎖咔嗒一聲彈開,柵欄門吱呀一聲拉開。

  江天樂歪著腦袋打量著進來的人,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嘴角掛著一抹欠揍至極的冷笑。

  他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菸灰,把菸頭丟在地上用皮鞋踩滅。

  「你就是陽城司令王九金?」

  他把腦袋歪到另一邊,目光在王九金身上上下掃了一遍,像是在打量一件不怎麼值錢的貨物。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又尖又油,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知道我爹是誰嗎?」

  王九金沒說話,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我爹是江林大帥。」

  江天樂站起來,把手插進西褲口袋裡,往前走了兩步,臉湊到王九金面前不到一尺的距離。

  他個子矮,看王九金要微微仰著頭,可那副表情居高臨下得像是他在俯視。

  「你今天給我磕三個響頭,賠禮道歉,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我回去跟我爹說一聲,咱兩家還是朋友,怎麼樣?」

  王九金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彎成一個冷峻而嘲諷的弧度。

  「江少爺這麼大氣?只讓磕三個?」

  江天樂聽見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以為王九金慫了,以為這個陽城的小司令被他爹的名號嚇住了,他把下巴又往上抬了半分,眼睛眯成兩條縫。

  「你要過意不去!」

  他拖長了調子,用一種輕佻到近乎褻玩的目光瞟了王九金一眼,「把你那個當校長的姨太太送我玩玩也行。」

  他又咂了下嘴,像是在回味什麼美味,聲音軟綿綿的滿是下流的暗示。

  「真漂亮啊!那腰,那身段,比我在東北玩過的所有女人都強,上次在街上沒摸夠,那皮膚滑得!」

  王九金臉上的肌肉跳動了兩下。

  然後他的眼睛眯了起來,瞳孔里燒起了兩團冰火。

  那眼神已經不是在看待一個活人,而是在打量一具釘在棺材板上的屍體。

  他往前邁了一步。

  軍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咚的一聲悶響,在狹小的牢房裡迴蕩開來。

  江天樂嘴角的冷笑僵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腿肚子撞在了木板床沿上。

  「你別亂來!」

  他又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在了鐵柵欄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他下意識地舉起雙手擋在胸前,手上戴著的那枚碩大的翡翠戒指在燈光下閃著幽綠的光。

  「我爹是江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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