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吳玉仁要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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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宴散了,客人們都走了,府里慢慢安靜下來。

  王九金剛要回屋歇著,陳小刀又來了。

  這回就他一個人,站在門口,搓著手,臉憋得通紅,跟煮熟了的蝦似的。

  「師傅,」他結結巴巴的,「我……我有話想跟您說。」

  王九金看著他那樣兒,心裡頭明白了幾分。

  他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說吧!」

  陳小刀張了張嘴,又閉上,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師傅,我……我看上飛燕了。」

  說完這話,他臉紅得更厲害了,從脖子紅到耳朵根,紅得都快滴出血來。

  他低著頭,不敢看王九金,兩隻手搓來搓去,不知道往哪兒放。

  王九金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小刀長大了,」他說,「知道想女人了。」

  陳小刀抬起頭,急急地說:「師傅,我是真心的!我……」

  王九金擺擺手,打斷他:「行了行了,我知道,我去問問飛燕,要是她願意,我給你們做這個媒。」

  陳小刀眼睛一亮,撲通一聲跪下,給王九金磕了個頭。

  「謝謝師傅!謝謝師傅!」

  王九金把他拉起來:「行了,回去等著吧。」

  陳小刀千恩萬謝地走了。

  王九金在屋裡坐了一會兒,喝了口茶,起身往後院走。

  呂飛燕住在後院東廂房,一間不大不小的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窗戶上糊著新紙,門口掛著個竹帘子,月光照下來,在帘子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影子。

  王九金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飛燕?」

  裡頭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呂飛燕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寢衣,外頭披了件褂子。

  頭髮披散著,烏黑烏黑的,跟瀑布似的垂在肩上。

  臉上還帶著剛洗過臉的濕潤,白裡透紅的,在月光下頭泛著一層淡淡的光。

  她看見王九金,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

  那紅來得快得很,跟火燒雲似的,一眨眼就漫了滿臉。

  她低下頭,睫毛垂下來,遮住眼睛,可那眼睛在睫毛後頭撲閃撲閃的,亮得很。

  「王大……大哥,」她聲音有點發顫,「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王九金沒多想,抬腳進了屋。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得滿屋都是昏黃的光。

  收拾得乾淨,桌上擺著幾本拳譜,牆上掛著幅字畫,窗台上養著盆蘭花,幽幽的,飄著一股淡淡的香。

  呂飛燕站在他身後,心怦怦跳,跳得厲害,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撲通撲通的,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這麼晚了,大哥來找她,是為了什麼?

  她低著頭,臉燙得能烙餅了。

  王九金轉過身,看著她,問:「飛燕,你今年十七了吧?」

  呂飛燕點點頭,心跳得更厲害了。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

  「十七了,是大姑娘了!」

  大哥這話,是不是……

  她心裡頭忽然有點期待,期待得手心都出汗了。

  王九金點點頭,說:「嗯,十七了,不小了,我看你跟小刀挺合適的。」

  呂飛燕一愣。

  她抬起頭,看著王九金,那眼神,從迷茫到震驚,從震驚到不敢置信,一眨眼的工夫,變了三變。

  「小刀?」她問,聲音有點飄,「陳小刀?」

  王九金點點頭:「對,他剛才來找我,說他看上你了,我看他也是真心的,你要是願意,我給你們做個媒……」

  話沒說完,呂飛燕臉刷地變了。

  剛才還紅撲撲的臉,這會兒白了,白得跟紙似的。

  剛才還亮晶晶的眼睛,這會兒暗了,暗得跟蒙了層灰似的。


  她盯著王九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冷得很,冷得跟臘月里的冰碴子似的。

  「王大哥,」她說,「你想攆我走直說,不用拐彎抹角。」

  王九金一愣:「我沒想攆你走,我是……」

  呂飛燕不聽他說話,眼眶一紅,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那淚珠子,一串一串的,順著臉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那眼淚不聽話,越流越凶。

  她一轉身,推開窗戶,嗖的一下跳了出去。

  王九金追到窗口,往外看,黑漆漆的,哪還有人影。

  他站在那兒,愣了半晌。

  「女人心,」他搖搖頭,「真難捉摸。」

  可他不能不管,這大半夜的,一個姑娘家跑出去,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

  他也跳出去,順著後院的路往外追。

  追到府外,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照得街面白花花的。

  兩邊鋪子都關了門,黑燈瞎火的,只有遠處還有一盞燈籠在晃。

  王九金站在街口,想了想,忽然想起一個地方。

  那間小民房。

  呂飛燕知道那地方,當初她受傷,他就是在那兒給她治的傷!

  她要是跑,多半是跑那兒去了。

  王九金抬腳就往城西走。

  那間小民房在一條巷子裡頭,矮矮的,小小的,門口有棵歪脖子樹。

  王九金走到門口,一看,門虛掩著,裡頭有光透出來。

  他推門進去。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呂飛燕坐在床沿上,背對著門,肩膀一聳一聳的,還在哭。

  王九金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他說。

  呂飛燕沒回頭,也沒說話,只是哭。

  王九金繞到她面前,蹲下來,看著她。

  她抬起頭,那臉上全是淚,眼睛紅紅的,腫腫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子,在燈光下頭一閃一閃的。

  嘴唇讓牙咬著,咬得發白,都快咬出血來了。

  王九金嘆了口氣。

  「你幹嘛生氣?」他說,聲音放得柔柔的,「你知道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

  呂飛燕一聽這話,哇的一聲哭出來了,哭得更大聲了。

  「我不要當妹妹!」她喊著,聲音又尖又利,混著哭聲,「我不要當你妹妹!」

  她一頭扎進王九金懷裡,兩隻手攥著他的衣裳,攥得死緊。

  「我喜歡你!」她悶在他懷裡喊,「我喜歡你!我不要嫁給別人!」

  王九金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烏黑的頭髮,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看著她攥著他衣裳的手!

  那手白白的,細細的,卻攥得那麼緊,緊得指節都發白了。

  他心裡頭像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軟了一下。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好,」他說,「不當妹妹。」

  呂飛燕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那眼睛,紅紅的,腫腫的,可裡頭的淚光在燈光下頭一閃一閃的,亮得很。

  王九金低下頭,在她眼角輕輕吻了一下。

  那兒還掛著一滴淚,鹹鹹的,澀澀的。

  呂飛燕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送上了自己的唇。

  那吻,軟軟的,熱熱的,帶著淚水的鹹味兒,帶著少女的羞澀,帶著藏了好久好久的心事。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兩個緊緊依偎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王九金剛起來,李德福就進來了。

  「大帥!」

  他急道,「吳大帥府上來電話了。」

  王九金心裡頭一動,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話筒。

  那頭傳來一陣哈哈大笑,笑聲洪亮得很,震得話筒嗡嗡響。

  「哈哈哈!王九金!」

  是吳玉仁的聲音。

  「聽說你把金王的寶藏弄到手了?」他說,笑聲還沒停,「這兩天全都給我送來吧!」

  王九金握著話筒,站在那兒,沒說話!心堵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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