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黎恩夏,想親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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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一旁靠在她身上的少年也湊近她耳邊:

  「我現在也難受的要死,大小姐別丟下我去找他,好不好?」

  少年溫熱的呼吸傾灑在她的脖頸,痒痒的。

  他的聲音軟的像是劃掉的奶糖,還裹挾著幾分細碎的.喘,像羽毛一樣撩過心尖,比平日裡更加勾人。

  那雙狐狸眼濕漉漉的望著自己,滿是祈求,看的人心尖發顫。

  黎恩夏吞咽了一下,無措的偏開頭,想要躲開他的目光。卻對上了不遠處周景的視線。

  男人站在前方,身形挺拔如冷杉。

  黑色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眉眼沉斂如深潭,金絲眼鏡反射出一道冷光。

  禁慾感裹挾著一絲想要掙扎著衝破束縛的克制感,矛盾又複雜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讓人永遠猜不透,看不穿。

  周景薄唇緊抿,周身氣壓低的像結了霜,望著黎恩夏時眼底卻又透出幾分淒涼和落寞。

  「恩夏。」周景聲音很輕,像是鼓足勇氣才開口,「可以…….幫我麼?」

  周景說著上前一步,卻又克制著不敢再靠近,強忍著胃裡的難受,帶著幾分無法抑制的迫切。

  周景和周丞漾從來都是競爭敵對的關係,但無論是在公司里,還是在家裡,周景都從未感受到如此強烈的危機感。

  此刻,望著黎恩夏親密的攙扶他的身影,周景第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怎麼會這樣。

  好奇怪。

  周景覺得胃裡更加難受,翻江倒海的。

  疼的他額頭起了一層細密的微汗。

  倘若是以前,周景一定不會讓她看出自己的難受,不想她擔心。

  但是現在,他忽然幼稚的想要讓她看出來,讓她擔心。

  望著她的眼神,也慢慢變得控制不住的急切不安,甚至…..夾帶著渴望和祈求。

  也許是周景的視線太過灼熱,讓黎恩夏覺得無法面對。

  甚至有些負擔和沉重。

  黎恩夏眨眨眼,想要拒絕的話到嘴邊,又被那目光灼灼的眼神燙的收了回去,欲言又止。

  正當她思索時,身旁周丞漾忽然腿軟,一個沒站穩,險些摔倒,高大的身子幾乎要無法支撐起來。

  「好……好暈啊…….」周丞漾聲音軟的不像話,手臂無力的搭在她的肩上,「但是沒關係,我不要緊,大小姐要是想去找他就去吧。」

  周丞漾雖然是這樣說,但語氣中透出的委屈快要漫出來:

  「我…..我還是不要讓大小姐為難了,我自己看著辦就好。」

  「大小姐不用管我了,也不用叫家庭醫生過來了,我自己回去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周丞漾說著就要將手臂從她身上收回去,話音未落就被黎恩夏打斷:

  「又在說什麼胡話呢?!你都燒成這樣了,要是睡覺就能治病,還要醫生和醫院幹什麼?!」

  見他狀態已經虛弱成這樣,黎恩夏不再猶豫也顧不上其他,強勢的將他原本想要收回的手握緊:

  「說什麼自己看著辦,其實就是懶到不管不顧對吧,我還不知道你麼!」

  從小到大,周丞漾每次生病幾乎都是自己扛著,放任不管。

  他總說,大病看也沒用,小病不看也死不了。

  生病時,用他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就是,不管不顧。

  懶得看醫生吃藥,也懶得處理傷口。

  要不是每次黎恩夏主動幫他處理傷口,他就會那麼一直放著不管。

  家庭醫生和管家是想管不敢管,父母和周景是根本無心管他。

  從來只有黎恩夏,在意他的傷口。

  果然,這次也是。

  周丞漾揚起一個虛弱的笑容,搖了搖頭:「大小姐誒還真是厲害,果然什麼藉口都騙不過你呢。」

  「那是當然,你這傢伙哪次騙我不都是被我一眼識破麼?」黎恩夏扶住他,抬腳往前走,命令的語氣繼續道:

  「行了發燒這事兒沒商量,必須聽我的,我先扶你回房間,你就別逞能了,一會兒讓醫生來看一下。」


  黎恩夏說著看向周景,這一次她的目光十分堅定,雖然夾雜著不忍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他。

  「不好意思周景哥,我現在得照顧周丞漾,沒時間幫你按揉穴位了。」

  看著周景極度受傷又難以置信的複雜神色,黎恩夏垂下眸,咬咬唇繼續道:

  「如果你胃裡實在難受的厲害,還是直接看醫生比較好,我按揉也不一定管用。」

  周景胸口劇烈起伏著,在黎恩夏路過他身邊時,終於還是沒忍住輕輕握住她的手臂,祈求她停下。

  周景眸中染上一層化不開的霧氣,固執的說:「可我現在,就想讓你幫我按揉穴位。」

  這樣幼稚的話,很難想像是從周景口中說出來的。

  黎恩夏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害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心軟,可她真的不想再繼續陷在周景的旋渦中了。

  所以黎恩夏狠下心甩開了他的手,繼續扶著周丞漾往前走,「如果你實在想要按揉穴位,可以直接讓李中醫過來幫你按揉。」

  「我也是跟李中醫學的,手法並不熟練,他會比我更專業,更能幫你緩解疼痛。」

  周景目光緊緊追隨著黎恩夏,胸腔中翻湧著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

  酸澀到快要將他吞噬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眼看她即將消失在視野里,周景才終於聲音大了幾分,太多的話想要說可最終也只是艱難的喊了一句她的名字:

  「恩夏……」

  身後傳來周景的聲音。

  短短兩個字,黎恩夏卻已經能感受到他的難受。

  話語間的酸澀像是潮水涌過來,好像在祈求她別走,祈求她來到自己身邊。

  周景站在原地,抬起的手又緩緩放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出她的名字。

  其他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他雖然沒有說出後半句話,但黎恩夏卻已經聽懂了。

  可是,黎恩夏也只是頓了頓,腳步沒停,依舊往前走著,沒有回頭。

  也沒有回應。

  反倒是她身旁的周丞漾一邊被她攙扶著往前走,一邊回過頭,少年微微揚眉,唇角勾起帶著挑釁意味。

  第二次了。

  這是第二次,黎恩夏在周丞漾和他之間,選擇了周丞漾。

  迎上少年挑釁的笑容,周景忽然間沒有了之前那樣的底氣。

  他此刻才意識到,周丞漾的存在,竟然會影響他和恩夏之間的關係。

  這是周景之前從未想過的事情。

  他總認為自己和恩夏之間的關係會一直這樣下去,不會有任何改變。

  任何人也無法破壞。

  可是現在,他發現他錯了。

  看著黎恩夏和周丞漾的身影消失在視野,周景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要被抽乾,難受到已經快要有些站不住。

  「恩夏……」

  周景聲音低沉,強烈的失落感裹挾著他,讓他無法再保持平日裡那副冷靜從容的姿態。

  他急了。

  他慌了。

  危機感,不安感,焦慮和煩躁快要將他吞噬。

  周景慌亂的撫摸著手腕間的那塊手錶,想要強迫自己淡定,可他卻好像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

  胸中像是藏著一團燃燒的棉花,悶的喘不過氣。

  周景將腕間的那塊手錶緊緊貼著心臟位置,緊到似乎想要將那塊表嵌入自己的身體。

  和心臟融為一體。

  周景眼底閃過一絲偏執的病態,無措又無助。

  心中那股壓制的情緒,好像已經沒辦法再忍耐下去了。

  在看見黎恩夏兩次選擇周丞漾之後,那股情緒像是洪水一般衝破束縛,奔湧出來。

  為什麼自己會這樣呢,那股情緒又到底是什麼呢,周景不清楚,也不明白。

  腦海中忽然回想起顧晚說過的話:

  【周景,你敢發誓你對黎恩夏一點心動都沒有過麼?】

  【你捫心自問,你難道真的沒有喜歡過她麼?】


  【你到底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為什麼偏偏只關照她,只是她縱容又寵愛?!】

  【周景,你是不是喜歡黎恩夏?】

  最後這一句話,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周景心上,微微發顫,帶著陣陣回聲。

  周景忽然一頓,僵在原地,瞳孔驟縮。

  眼底震驚又恍然,心臟不敢置信的跳動的越發快速。

  喜歡…..恩夏麼?

  難道自己真的……..

  喜歡上了恩夏麼?!

  這怎麼可能呢。

  那可是恩夏啊。

  但又怎麼不可能呢。

  那可是恩夏啊。

  喜歡她,像是呼吸一樣簡單。

  應該沒有人會不喜歡恩夏吧。

  但周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對恩夏,會是那種喜歡。

  居然……..是愛情麼?

  他這種人配談愛情麼。

  想到這裡,周景長睫輕顫,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高興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對恩夏的感情麼,還是難過他們之間不可能了呢。

  周景此刻的心情複雜到無法形容,他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的情感。

  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恩夏。

  轟隆隆———窗外一道驚雷落下,大雨傾盆。

  這些天他所有的不解與遲疑,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喜歡黎恩夏。

  周景喜歡黎恩夏。

  恍然大悟的瞬間,周景自嘲又無奈的勾了勾唇角。

  看來,他終究還是沒能躲過母親的老路。

  終究,還是有了喜歡的人。

  周景認命似的閉上眼睛。

  ——

  走廊內,黎恩夏扶著周丞漾往他的房間走去。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走廊內十分安靜,只有緩慢的腳步聲。

  「剛才我哥好像是在叫你呢?」周丞漾裝作不經意的隨口提醒。

  黎恩夏垂眸,聲音聽不出情緒:「嗯,聽到了。」

  「那……大小姐不去找他麼?」周丞漾看了她一眼,小聲問。

  「不去。」黎恩夏回答的很乾脆,她不是一個會走回頭路的人。

  黎恩夏不習慣回頭,只想要往前看。

  「真的不去麼?你要是實在想去,也可以,不用管我,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周丞漾見她一副低沉的樣子,忽然有些不忍心逼迫她一定選擇自己了。

  周丞漾是想要得到她,但他更想要他的大小姐開心。

  只要恩夏開心,他難受一些倒也無所謂。

  反正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不差這一次。

  思索間,耳邊忽然傳來黎恩夏的聲音。

  「可是我不想去找他。」黎恩夏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而後繼續往前走,「以後都不想了。」

  她說著調整了一下情緒,玩笑的語氣繼續道:

  「再說了,你這傢伙會照顧自己麼?讓你照顧自己,等同於讓你自身自滅吧?」

  黎恩夏這話說的倒也不錯,傭人,醫生,甚至連他父母的話,周丞漾都不會聽。

  能管住他,命令他,讓乖乖吃藥看病的人,全世界也只有黎恩夏一個了。

  倘若今天黎恩夏也不管他,他自己是肯定不會把發燒當回事兒的。

  更不可能主動叫家庭醫生過來,周丞漾從小到大最討厭的就是看醫生。

  但是比醫生更怕的,是黎恩夏。

  「讓我自生自滅不好麼?大小姐捨不得我死掉麼?」周丞漾也笑了,聲音依舊是吊兒郎當的。

  「對啊,你死了就沒人跟我拌嘴吵架了,那也太無聊了,所以啊你給我愛惜點兒身體,聽到沒有!」黎恩夏說。

  周丞漾被她逗笑,無奈的搖搖頭,「好好好~聽大小姐的,我以後都會好好愛惜身體。」


  推開門,黎恩夏扶著周丞漾走進房間。

  黎恩夏剛要將他扶上床時,忽然發現床上放著一張撲克牌。

  微微有些皺。

  邊緣有摩挲的痕跡,看起來是經常拿在手中,有些舊了。

  「床上怎麼還放撲克牌啊,你是有多喜歡玩兒撲克?之前沒見你這麼喜歡啊….」

  黎恩夏說著要將那張撲克牌拿起來放到一邊。

  然而,還沒等她碰到紙牌,已經被身旁周丞漾拽住胳膊。

  緊接著不等她反應,周丞漾已經迅速將那張紙牌拿走,收回到口袋裡。

  幸好眼疾手快,紙牌帶有黎恩夏唇印的另一面,沒有被發現。

  周丞漾鬆口氣。

  不過他整套動作太過迅猛,以至於黎恩夏反應不及,被他給絆倒在床上。

  黎恩夏向後傾倒時,下意識抓住周丞漾的領口,也連帶著讓他倒了下去。

  少年雙臂撐在床上,這才沒倒在黎恩夏身上。

  此刻,兩人以一個尷尬的姿勢摔倒在床上。

  黎恩夏還拽著他的領口,少年被迫壓低身子靠近。

  雙唇近到快要能貼合。

  呼吸纏繞間,四目相對,眸光微動。

  少年的聲音曖昧繾綣,緩緩響起:

  「黎恩夏,想親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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