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羅浮宮的難題
電話掛斷的瞬間，蘇辰平靜的聲音，在亢奮的辦公室內，無異於引爆了一顆沉默的炸彈。
「老大，你……你說啥？」趙強臉上的狂喜凝固了，他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接受？就這麼接受了？」
李明也從代碼的海洋里抬起頭，一臉錯愕：「老大，這幫法國佬明顯沒安好心！這不就是鴻門宴嗎？咱們不能這麼被動啊！」
蘇辰沒有解釋。
他只是拿起那封來自羅浮宮的邀請函，手指在那句「我們想知道，在東方的神話里，鳳凰，又是何等模樣」的字跡上，輕輕划過。
他對著電話那頭的聯絡官，補充了最後一句話。
「另外，請轉告法蘭西文化部和羅浮宮，我的團隊，將在七十二小時後，抵達巴黎。」
……
七十二小時後，巴黎，戴高樂機場。
香榭麗舍大道的梧桐葉剛剛泛起秋日的金黃，空氣中瀰漫著咖啡、香水與烤麵包混合的獨特氣息。
「乖乖，這就是巴黎？」趙強穿著一身嶄新的名牌西裝，卻依舊掩蓋不住那股子土豪氣質，他深吸一口氣，陶醉地說道，「這空氣，聞著都比咱們那兒的貴！」
李明則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像個第一次進城的技術宅，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那些金髮碧眼的姑娘：「老大，我感覺這裡的代碼，都寫得比國內的浪漫。」
林清雪穿著一身簡約的風衣，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安靜地站在蘇辰身旁，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這座被譽為世界藝術之都的城市，眼中流露出一絲好奇與思索。
機場的貴賓通道外，一位身著得體、舉止優雅的中年法國男人早已等候多時。他胸前佩戴著一枚小巧的法蘭西三色徽章，那是文化部的官方標誌。
「尊敬的蘇辰先生，我是法國文化部的聯絡官，亨利。」他走上前來，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對著蘇辰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節，「歡迎您和您的團隊，來到巴黎。您的到來，是這座城市的榮幸。」
他的態度，謙恭到了極點。
趙強在一旁看得暗暗點頭，覺得這法國人還挺上道。
然而，蘇辰的目光，卻從亨利那雙看似真誠的藍色眼眸深處，捕捉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那不是歡迎。
那是主人在打量一件，即將被送入展廳的，珍貴藏品。
……
羅浮宮，杜農館，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貝聿銘設計的玻璃金字塔，陽光穿透金字塔的稜角，在長條形的會議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會議桌的主位，坐著一位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年約六旬的老人。他叫皮埃爾·杜邦，羅浮宮的首席策展人，也是在整個歐洲藝術評論界，都擁有著一言九鼎地位的泰斗級人物。
「蘇先生，」皮埃爾的臉上，掛著學者特有的溫和微笑，他親手為蘇辰倒上一杯產自波爾多的紅酒，「請允許我再次，為京城奧運會那場偉大的開幕式，致以我個人最崇高的敬意。那不是表演，那是一場東方神話的復甦，一場視覺的奇蹟。」
他身旁的幾位策展人，也紛紛點頭附和，言辭間儘是讚美。
趙強聽得是心花怒放，一杯紅酒下肚，已經有些飄飄然，覺得這幫法國人還是很有眼光的嘛。
寒暄過後，皮埃爾將話題引入了正軌。
他優雅地打了個響指，身後巨大的屏幕上，立刻呈現出這次「東方藝術主題特別展」的策展方案。
「蘇先生，正如您所見，我們希望這次的開幕儀式，能夠完美地，呈現出東方藝術的精髓。」皮埃爾的聲音，充滿了磁性，像是在吟誦一首詩。
屏幕上，出現了一幅幅畫面：古樸的庭院，繚繞的薰香，一位身著漢服的女子正在撫弄古琴；另一邊，一位白須老者，正在宣紙上揮毫潑墨，筆走龍蛇。
「我們認為，東方藝術的靈魂，在於『靜』。」皮埃爾強調道，「那種源自千年文明的，神秘、內斂、與世無爭的寧靜之美。所以，我們初步設想，開幕式上，可以安排一場高規格的茶道表演，配以東方的古典樂器，讓來賓們沉浸在那種古老而優雅的氛圍之中。」
他身旁的一位女性策展人補充道：「是的，蘇先生。全世界的觀眾，來到羅浮宮，是想看到那個屬於帝王、屬於詩人的，畫卷里的華夏。而不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蘇辰平靜地看著他們，替她說了下去。
「而不是，那個屬於摩天大樓、屬於量子計算機、屬於航空母艦的，現在的華夏。對嗎？」
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滯了片刻。
皮埃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立刻又恢復了自然：「蘇先生，您誤會了。我們絕沒有輕視現代華夏成就的意思。只是……」
蘇辰沒有等他說完那個「只是」。
他抬手，示意李明。
李明立刻將一個U盤接入了會議系統。
「我的方案，很簡單。」蘇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屏幕上，皮e爾團隊的方案被瞬間覆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瘋狂到極致的構想——以羅浮宮中央的玻璃金字塔為核心，利用全息投影技術，在金字塔的內部，憑空創造出一幅流動的、立體的《千里江山圖》！
觀眾將可以「走入」畫中，與畫中的飛鳥、舟船進行互動！
不僅如此，方案的第二步，是通過雷射矩陣，將羅浮宮的鎮館三寶——《蒙娜麗莎》、《斷臂的維納斯》、《勝利女神像》，與華夏的兵馬俑、三星堆青銅面具、唐三彩，進行一次跨越時空的，光影對話！
「這……」李明在講解方案時，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我們想展現的，不是塵封的歷史。而是一個古老文明，在今天，依舊鮮活的，與世界對話的能力！」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皮埃爾和他的團隊，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足足過了半分鐘，皮埃爾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一個……一個絕對令人驚嘆的構想，蘇先生。」他乾巴巴地說道，溫和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非常……非常有衝擊力。但是……」
那個該死的「但是」，又來了。
「但是，」皮埃爾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羅浮宮，是藝術的聖殿，不是科技的秀場。這些偉大的藏品，它們所蘊含的神聖光輝，可能會被這些……過於炫目的技術，所稀釋，所褻瀆。」
「沒錯。」那位女性策展人立刻附和，她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尖銳，「我們邀請您，是希望您能用東方的智慧，去詮釋東方的美。而不是用西方的技術，來包裝東方的古董。」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技術，是我們的東西。你們，只需要負責提供那些古老、神秘的「東方元素」就好了。
「放屁！」趙強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通紅的臉因為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什麼叫西方的技術？技術是全人類的！你們這他媽是偏見！」
「趙強！」蘇辰低喝一聲。
趙強喘著粗氣，憤憤不平地坐了下去。
蘇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我明白了，皮埃爾先生。」他平靜地說道，「看來，在藝術的表達上，我們之間，存在一些小小的分歧。不過沒關係，交流，本就是求同存異的過程。」
他沒有再爭辯一句。
「感謝各位今天的分享，我們的團隊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和理解羅浮宮的策展理念。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吧。」
說完，他對著皮埃爾等人，微微頷首，轉身，帶著自己的團隊，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皮埃爾看著蘇辰離去的背影，愣在了原地。
他準備好的一大堆關於「藝術純粹性」的說辭，就這麼被堵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
這個年輕人，就這麼……放棄了？
……
巴黎，香榭麗舍大街，喬治五世酒店，總統套房。
「砰！」
趙強一進門，就將自己那件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狠狠摔在沙發上，破口大罵：「欺人太甚！這幫狗娘養的法國佬！骨子裡就看不起咱們！還他媽聖殿？我呸！」
李明也一臉鬱悶，摘下眼鏡，揉著發痛的眉心：「他們根本不認為我們的技術是一種藝術語言。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一群只會玩燈的暴發戶。老大，這活兒沒法幹了！咱們回去吧！」
客廳里，一片壓抑。
林清雪默默地為大家倒上熱茶，輕聲道：「他們不是不理解。他們是不想去理解。他們習慣了用自己的標準，去定義和審判其他文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蘇辰。
從走出羅浮宮開始，蘇辰就一言不發。此刻，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車水馬龍的香榭麗舍大街，以及遠處，在夕陽下熠熠生輝的凱旋門。
「他們，不是在邀請我們合作。」蘇辰轉過身，聲音平靜，眼神卻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原。
「他們是在給我們劃定一個籠子。」
「一個用『傳統』、『神秘』、『寧靜』這些詞彙，精心打造的，華麗的金色籠子。他們希望我們這隻來自東方的鳳凰，能乖乖地飛進去，收起爪牙，按照他們譜好的曲子，唱一首悅耳的歌，供他們觀賞，品評。」
趙強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那我們怎麼辦？難道真給他們演一出『堂會』？」
「當然不。」
蘇辰的嘴角，勾起一絲危險的弧度。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張鎏金邊框的請柬，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那是酒店送來的，一份來自巴黎頂級藝術沙龍的邀請函，舉辦人，是法國最負盛名的藝術評論家之一。
今晚，半個巴黎的文化名流，都會出席。其中，就包括皮埃爾和他的團隊。
「他們想看鳳凰？」
蘇辰的眼中，燃起一簇駭人的火焰。
「那就讓他們看個清楚。」
他轉頭，看向李明。
「準備一份演示文檔。」
「主題，就叫——《蒙娜麗莎的復活》。今晚，我要讓整個巴黎，都聽到鳳凰的啼鳴！」
「老大，你……你說啥？」趙強臉上的狂喜凝固了，他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接受？就這麼接受了？」
李明也從代碼的海洋里抬起頭，一臉錯愕：「老大，這幫法國佬明顯沒安好心！這不就是鴻門宴嗎？咱們不能這麼被動啊！」
蘇辰沒有解釋。
他只是拿起那封來自羅浮宮的邀請函，手指在那句「我們想知道，在東方的神話里，鳳凰，又是何等模樣」的字跡上，輕輕划過。
他對著電話那頭的聯絡官，補充了最後一句話。
「另外，請轉告法蘭西文化部和羅浮宮，我的團隊，將在七十二小時後，抵達巴黎。」
……
七十二小時後，巴黎，戴高樂機場。
香榭麗舍大道的梧桐葉剛剛泛起秋日的金黃，空氣中瀰漫著咖啡、香水與烤麵包混合的獨特氣息。
「乖乖，這就是巴黎？」趙強穿著一身嶄新的名牌西裝，卻依舊掩蓋不住那股子土豪氣質，他深吸一口氣，陶醉地說道，「這空氣，聞著都比咱們那兒的貴！」
李明則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像個第一次進城的技術宅，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那些金髮碧眼的姑娘：「老大，我感覺這裡的代碼，都寫得比國內的浪漫。」
林清雪穿著一身簡約的風衣，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安靜地站在蘇辰身旁，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這座被譽為世界藝術之都的城市，眼中流露出一絲好奇與思索。
機場的貴賓通道外，一位身著得體、舉止優雅的中年法國男人早已等候多時。他胸前佩戴著一枚小巧的法蘭西三色徽章，那是文化部的官方標誌。
「尊敬的蘇辰先生，我是法國文化部的聯絡官，亨利。」他走上前來，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對著蘇辰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節，「歡迎您和您的團隊，來到巴黎。您的到來，是這座城市的榮幸。」
他的態度，謙恭到了極點。
趙強在一旁看得暗暗點頭，覺得這法國人還挺上道。
然而，蘇辰的目光，卻從亨利那雙看似真誠的藍色眼眸深處，捕捉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那不是歡迎。
那是主人在打量一件，即將被送入展廳的，珍貴藏品。
……
羅浮宮，杜農館，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貝聿銘設計的玻璃金字塔，陽光穿透金字塔的稜角，在長條形的會議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會議桌的主位，坐著一位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年約六旬的老人。他叫皮埃爾·杜邦，羅浮宮的首席策展人，也是在整個歐洲藝術評論界，都擁有著一言九鼎地位的泰斗級人物。
「蘇先生，」皮埃爾的臉上，掛著學者特有的溫和微笑，他親手為蘇辰倒上一杯產自波爾多的紅酒，「請允許我再次，為京城奧運會那場偉大的開幕式，致以我個人最崇高的敬意。那不是表演，那是一場東方神話的復甦，一場視覺的奇蹟。」
他身旁的幾位策展人，也紛紛點頭附和，言辭間儘是讚美。
趙強聽得是心花怒放，一杯紅酒下肚，已經有些飄飄然，覺得這幫法國人還是很有眼光的嘛。
寒暄過後，皮埃爾將話題引入了正軌。
他優雅地打了個響指，身後巨大的屏幕上，立刻呈現出這次「東方藝術主題特別展」的策展方案。
「蘇先生，正如您所見，我們希望這次的開幕儀式，能夠完美地，呈現出東方藝術的精髓。」皮埃爾的聲音，充滿了磁性，像是在吟誦一首詩。
屏幕上，出現了一幅幅畫面：古樸的庭院，繚繞的薰香，一位身著漢服的女子正在撫弄古琴；另一邊，一位白須老者，正在宣紙上揮毫潑墨，筆走龍蛇。
「我們認為，東方藝術的靈魂，在於『靜』。」皮埃爾強調道，「那種源自千年文明的，神秘、內斂、與世無爭的寧靜之美。所以，我們初步設想，開幕式上，可以安排一場高規格的茶道表演，配以東方的古典樂器，讓來賓們沉浸在那種古老而優雅的氛圍之中。」
他身旁的一位女性策展人補充道：「是的，蘇先生。全世界的觀眾，來到羅浮宮，是想看到那個屬於帝王、屬於詩人的，畫卷里的華夏。而不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蘇辰平靜地看著他們，替她說了下去。
「而不是，那個屬於摩天大樓、屬於量子計算機、屬於航空母艦的，現在的華夏。對嗎？」
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滯了片刻。
皮埃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立刻又恢復了自然：「蘇先生，您誤會了。我們絕沒有輕視現代華夏成就的意思。只是……」
蘇辰沒有等他說完那個「只是」。
他抬手，示意李明。
李明立刻將一個U盤接入了會議系統。
「我的方案，很簡單。」蘇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屏幕上，皮e爾團隊的方案被瞬間覆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瘋狂到極致的構想——以羅浮宮中央的玻璃金字塔為核心，利用全息投影技術，在金字塔的內部，憑空創造出一幅流動的、立體的《千里江山圖》！
觀眾將可以「走入」畫中，與畫中的飛鳥、舟船進行互動！
不僅如此，方案的第二步，是通過雷射矩陣，將羅浮宮的鎮館三寶——《蒙娜麗莎》、《斷臂的維納斯》、《勝利女神像》，與華夏的兵馬俑、三星堆青銅面具、唐三彩，進行一次跨越時空的，光影對話！
「這……」李明在講解方案時，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我們想展現的，不是塵封的歷史。而是一個古老文明，在今天，依舊鮮活的，與世界對話的能力！」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皮埃爾和他的團隊，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足足過了半分鐘，皮埃爾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一個……一個絕對令人驚嘆的構想，蘇先生。」他乾巴巴地說道，溫和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非常……非常有衝擊力。但是……」
那個該死的「但是」，又來了。
「但是，」皮埃爾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羅浮宮，是藝術的聖殿，不是科技的秀場。這些偉大的藏品，它們所蘊含的神聖光輝，可能會被這些……過於炫目的技術，所稀釋，所褻瀆。」
「沒錯。」那位女性策展人立刻附和，她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尖銳，「我們邀請您，是希望您能用東方的智慧，去詮釋東方的美。而不是用西方的技術，來包裝東方的古董。」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技術，是我們的東西。你們，只需要負責提供那些古老、神秘的「東方元素」就好了。
「放屁！」趙強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通紅的臉因為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什麼叫西方的技術？技術是全人類的！你們這他媽是偏見！」
「趙強！」蘇辰低喝一聲。
趙強喘著粗氣，憤憤不平地坐了下去。
蘇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我明白了，皮埃爾先生。」他平靜地說道，「看來，在藝術的表達上，我們之間，存在一些小小的分歧。不過沒關係，交流，本就是求同存異的過程。」
他沒有再爭辯一句。
「感謝各位今天的分享，我們的團隊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和理解羅浮宮的策展理念。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吧。」
說完，他對著皮埃爾等人，微微頷首，轉身，帶著自己的團隊，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皮埃爾看著蘇辰離去的背影，愣在了原地。
他準備好的一大堆關於「藝術純粹性」的說辭，就這麼被堵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
這個年輕人，就這麼……放棄了？
……
巴黎，香榭麗舍大街，喬治五世酒店，總統套房。
「砰！」
趙強一進門，就將自己那件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狠狠摔在沙發上，破口大罵：「欺人太甚！這幫狗娘養的法國佬！骨子裡就看不起咱們！還他媽聖殿？我呸！」
李明也一臉鬱悶，摘下眼鏡，揉著發痛的眉心：「他們根本不認為我們的技術是一種藝術語言。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一群只會玩燈的暴發戶。老大，這活兒沒法幹了！咱們回去吧！」
客廳里，一片壓抑。
林清雪默默地為大家倒上熱茶，輕聲道：「他們不是不理解。他們是不想去理解。他們習慣了用自己的標準，去定義和審判其他文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蘇辰。
從走出羅浮宮開始，蘇辰就一言不發。此刻，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車水馬龍的香榭麗舍大街，以及遠處，在夕陽下熠熠生輝的凱旋門。
「他們，不是在邀請我們合作。」蘇辰轉過身，聲音平靜，眼神卻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原。
「他們是在給我們劃定一個籠子。」
「一個用『傳統』、『神秘』、『寧靜』這些詞彙，精心打造的，華麗的金色籠子。他們希望我們這隻來自東方的鳳凰，能乖乖地飛進去，收起爪牙，按照他們譜好的曲子，唱一首悅耳的歌，供他們觀賞，品評。」
趙強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那我們怎麼辦？難道真給他們演一出『堂會』？」
「當然不。」
蘇辰的嘴角，勾起一絲危險的弧度。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張鎏金邊框的請柬，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那是酒店送來的，一份來自巴黎頂級藝術沙龍的邀請函，舉辦人，是法國最負盛名的藝術評論家之一。
今晚，半個巴黎的文化名流，都會出席。其中，就包括皮埃爾和他的團隊。
「他們想看鳳凰？」
蘇辰的眼中，燃起一簇駭人的火焰。
「那就讓他們看個清楚。」
他轉頭，看向李明。
「準備一份演示文檔。」
「主題，就叫——《蒙娜麗莎的復活》。今晚，我要讓整個巴黎，都聽到鳳凰的啼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