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戴罪立功
東江市一處不對外掛牌的私人會所，隱秘性極佳。
天文集團董事長劉昌達早早便到了，正襟危坐，額頭上卻隱隱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自從上次手下劉文西那個蠢貨捅出天大的簍子，險些將他和整個集團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後，這兩個月來，他可謂是度日如年。
雖然他已經用非常手段讓劉文西及其知情者徹底消失，並竭盡全力向徐天華和周文斌表忠心，但徐天華那邊始終沒有進一步的明確指示，周文斌也對他避而不見。
這種懸而未決的等待，比直接的懲罰更讓他恐懼。
他吃不好，睡不香，時刻擔心著來自市長那邊的雷霆之怒。
沒有徐天華和周文斌這棵大樹，他劉昌達和天文集團，在東江根本算不了什麼，之前的仇家和對頭隨時可能撲上來將他撕碎。
因此，當周文斌的秘書終於打來電話，約他見面時，劉昌達簡直有種死刑犯聽到特赦令般的激動與惶恐。
他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不僅親自挑選了最貴重的禮物，還帶上了集團公關部里最漂亮，最會來事的四個年輕女孩，讓她們打扮成四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比如清純如學生，嫵媚如御姐，冷艷如模特，甜美如鄰家……
企圖用這種在他看來最有效的方式，來緩和與周文斌的關係。
門被輕輕推開，周文斌走了進來。
他如今是東江市政府秘書長，地位顯赫，是徐天華名副其實的大內總管。
雖然年紀比劉昌達小，但身居高位，跟隨徐天華歷練，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穩氣度。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夾克，步履平穩，臉上沒什麼表情。
「周秘書長！您可來了！快請上座！」
劉昌達像彈簧一樣彈起來，臉上堆滿了近乎卑微的諂媚笑容，連忙上前迎接。
親自為周文斌拉開主位的椅子，動作恭敬得如同服務生。
周文斌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隨意地掃過包間。
自然也看到了那四位風格各異，容貌出眾，此刻都有些緊張地站著的女孩。
周文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但並未說什麼，坦然在主位坐下。
「周秘書長，您能撥冗見我，真是……真是讓我感激不盡！」
劉昌達一邊親自給周文斌倒上來前特意溫好的三十年陳釀黃酒，一邊語無倫次地開口道：「上次那件事，是我劉昌達管教無方，給市長和您添了大麻煩！」
「我這些日子是吃不下睡不著，就想著怎麼彌補，怎麼向市長和您請罪！」
「我……」
「行了，昌達。」
周文斌抬手，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懺悔和表忠心，聲音平靜的說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
「市長和我，看的是你今後的表現。」
周文斌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不追究，只是說看今後表現。
這既給了劉昌達一線希望，又保留了足夠的威懾。
劉昌達心裡一緊，連忙點頭如搗蒜的說道：「是是是！」
「周秘書長教訓的是！」
「我一定戴罪立功，好好表現！」
「絕不再讓市長和您失望！」
周文斌拿起筷子，夾了一粒鹽水花生，慢慢咀嚼著，似乎不經意地說道：「天文集團能做到今天這個規模，不容易。」
「徐市長雖然對之前的事不高興，但對你個人的能力，和你為東江經濟發展做過的一些貢獻，還是心中有數的。」
這話讓劉昌達心中一暖，差點熱淚盈眶，感覺終於又摸到了組織的邊緣。
「所以……」
周文斌話鋒一轉，目光看似隨意地再次掃過那四位明顯經過精心打扮的女孩，語氣變得有些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
「不要把心思總放在這些歪門邪道上。」
周文斌放下筷子，目光平靜地看向劉昌達道：「昌達，時代不同了。」
「徐市長最看重的，是企業家能不能走正道，能不能實實在在為東江的發展做貢獻，能不能守法經營，合規納稅。」
「你那些老一套的江湖習氣，歪門邪道，該收起來了。」
「多想想怎麼把集團的主業做紮實，怎麼開拓新的有前景的業務，這才是正途，也才是市長希望看到的。」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像是一道明確的指令。
劉昌達瞬間明白了，徐天華和周文斌不是要徹底放棄他，而是希望他轉型，洗掉身上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成為一個更乾淨，更正經的商人。
這對他而言，既是約束，何嘗不是一種新的保護？
「我明白了！周秘書長，我全明白了！」
劉昌達激動地說，揮手讓那四個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先出去候著。
「從今往後，我一定洗心革面，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正道上！」
「絕不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請您和市長放心！」
看著劉昌達誠懇的態度，周文斌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他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劉昌達連忙雙手捧杯，矮了半截身子與他碰杯。
喝下這杯酒，氣氛似乎鬆弛了一些。
周文斌仿佛閒聊般，用一種不經意的口吻問道：「對了，昌達，最近市里新開了家挺熱鬧的夜總會，叫什麼天堂夜總會，你聽說了嗎？」
劉昌達心裡咯噔一下，腦子飛快轉動。
作為東江市有頭有臉的商人，尤其是經歷過上次風波後，他對市里任何與娛樂沾邊，尤其是背景特殊的事情都格外敏感。
天堂夜總會開業時，陣仗不小，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市委常委兼市政法委書記鄺明禮親自到場剪彩祝賀，還講了一番支持健康娛樂產業發展的官話。
這事在圈子裡傳得很開，劉昌達自然也聽說了，還暗自揣測過這夜總會背後是誰，能讓政法委一把手如此給面子。
「哦，您說天堂夜總會啊，聽說過，開業挺熱鬧的。」
劉昌達謹慎地回答，揣摩著周文斌突然提起這個的用意。
周文斌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菜，像是隨口點評道：「夜總會這種地方，開門做生意，圖個熱鬧，本來也無可厚非。」
「不過嘛……」
周文斌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似乎加重了最後幾個字的音節。
「這種場所，最容易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要是管理跟不上，或者……本身路子就不太正，很容易就出問題。」
「消防安全啊，治安隱患啊，涉H涉D啊……隨便哪一條，查實了，恐怕這生意也就干不下去了。」
「你說是不是？」
劉昌達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周文斌這話，看似在說夜總會行業的普遍風險，但結合天堂夜總會有鄺明禮站台的背景，以及周文斌代表的是徐天華，這其中的意味就再明顯不過了！
這不是閒聊，這是暗示，甚至可以說是命令！
周秘書長這是對這家有鄺明禮影子的天堂夜總會很不滿意，希望它出問題！
希望它干不下去！
而把這個任務，交給了他劉昌達！
一瞬間，劉昌達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砸鄺明禮罩著的場子，無疑有風險，會得罪這位政法委書記，甚至可能牽連出背後的大人物。
但是，比起可能得罪徐天華和周文斌，徹底失去靠山，這點風險又算得了什麼？
劉昌達現在急需一個機會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和忠心，來將功贖罪！
況且，徐天華和周文斌敢讓他去做，自然會考慮到後果，或許已經準備好了後手。
想通此節，劉昌達心中非但沒有懼怕，反而湧起一股狠厲和決絕。
他怕的是被拋棄，不怕有事可做！
劉昌達放下酒杯，身體坐直，臉上諂媚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江湖人般的果斷和狠勁道：「周秘書長，您放心！」
「這事，我劉昌達明白了！」
「夜總會那種地方，出點意外太正常了。」
「保證乾淨利落，不會牽扯到任何人！」
劉昌達沒有問具體怎麼做，也沒有提任何條件。
這是一種完全服從的姿態，表明他領會了意圖，並且有能力去執行。
周文斌看著劉昌達，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算是認可的笑意。
周文斌再次端起酒杯，這次是主動向劉昌達示意道：「昌達，你是聰明人。」
「記住，做事要講究方法，要依法依規。」
「市長希望看到的，是一個遵紀守法，又有能力，關鍵時刻靠得住的企業家。」
「是！一定依法依規！」
「請秘書長轉告市長，我劉昌達和天文集團，永遠是市長最忠實的……追隨者！」
劉昌達激動地再次碰杯，一飲而盡。
劉昌達知道自己終於又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而這次他必須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才能重新贏得信任。
天文集團董事長劉昌達早早便到了，正襟危坐，額頭上卻隱隱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自從上次手下劉文西那個蠢貨捅出天大的簍子，險些將他和整個集團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後，這兩個月來，他可謂是度日如年。
雖然他已經用非常手段讓劉文西及其知情者徹底消失，並竭盡全力向徐天華和周文斌表忠心，但徐天華那邊始終沒有進一步的明確指示，周文斌也對他避而不見。
這種懸而未決的等待，比直接的懲罰更讓他恐懼。
他吃不好，睡不香，時刻擔心著來自市長那邊的雷霆之怒。
沒有徐天華和周文斌這棵大樹，他劉昌達和天文集團，在東江根本算不了什麼，之前的仇家和對頭隨時可能撲上來將他撕碎。
因此，當周文斌的秘書終於打來電話，約他見面時，劉昌達簡直有種死刑犯聽到特赦令般的激動與惶恐。
他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不僅親自挑選了最貴重的禮物，還帶上了集團公關部里最漂亮，最會來事的四個年輕女孩，讓她們打扮成四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比如清純如學生，嫵媚如御姐，冷艷如模特，甜美如鄰家……
企圖用這種在他看來最有效的方式，來緩和與周文斌的關係。
門被輕輕推開，周文斌走了進來。
他如今是東江市政府秘書長，地位顯赫，是徐天華名副其實的大內總管。
雖然年紀比劉昌達小，但身居高位，跟隨徐天華歷練，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穩氣度。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夾克，步履平穩，臉上沒什麼表情。
「周秘書長！您可來了！快請上座！」
劉昌達像彈簧一樣彈起來，臉上堆滿了近乎卑微的諂媚笑容，連忙上前迎接。
親自為周文斌拉開主位的椅子，動作恭敬得如同服務生。
周文斌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隨意地掃過包間。
自然也看到了那四位風格各異，容貌出眾，此刻都有些緊張地站著的女孩。
周文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但並未說什麼，坦然在主位坐下。
「周秘書長，您能撥冗見我，真是……真是讓我感激不盡！」
劉昌達一邊親自給周文斌倒上來前特意溫好的三十年陳釀黃酒，一邊語無倫次地開口道：「上次那件事，是我劉昌達管教無方，給市長和您添了大麻煩！」
「我這些日子是吃不下睡不著，就想著怎麼彌補，怎麼向市長和您請罪！」
「我……」
「行了，昌達。」
周文斌抬手，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懺悔和表忠心，聲音平靜的說道：「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
「市長和我，看的是你今後的表現。」
周文斌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不追究，只是說看今後表現。
這既給了劉昌達一線希望，又保留了足夠的威懾。
劉昌達心裡一緊，連忙點頭如搗蒜的說道：「是是是！」
「周秘書長教訓的是！」
「我一定戴罪立功，好好表現！」
「絕不再讓市長和您失望！」
周文斌拿起筷子，夾了一粒鹽水花生，慢慢咀嚼著，似乎不經意地說道：「天文集團能做到今天這個規模，不容易。」
「徐市長雖然對之前的事不高興，但對你個人的能力，和你為東江經濟發展做過的一些貢獻，還是心中有數的。」
這話讓劉昌達心中一暖，差點熱淚盈眶，感覺終於又摸到了組織的邊緣。
「所以……」
周文斌話鋒一轉，目光看似隨意地再次掃過那四位明顯經過精心打扮的女孩，語氣變得有些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
「不要把心思總放在這些歪門邪道上。」
周文斌放下筷子，目光平靜地看向劉昌達道：「昌達，時代不同了。」
「徐市長最看重的，是企業家能不能走正道，能不能實實在在為東江的發展做貢獻，能不能守法經營，合規納稅。」
「你那些老一套的江湖習氣，歪門邪道，該收起來了。」
「多想想怎麼把集團的主業做紮實，怎麼開拓新的有前景的業務，這才是正途，也才是市長希望看到的。」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像是一道明確的指令。
劉昌達瞬間明白了，徐天華和周文斌不是要徹底放棄他，而是希望他轉型，洗掉身上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成為一個更乾淨，更正經的商人。
這對他而言，既是約束，何嘗不是一種新的保護？
「我明白了！周秘書長，我全明白了！」
劉昌達激動地說，揮手讓那四個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先出去候著。
「從今往後，我一定洗心革面，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正道上！」
「絕不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請您和市長放心！」
看著劉昌達誠懇的態度，周文斌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他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劉昌達連忙雙手捧杯，矮了半截身子與他碰杯。
喝下這杯酒，氣氛似乎鬆弛了一些。
周文斌仿佛閒聊般，用一種不經意的口吻問道：「對了，昌達，最近市里新開了家挺熱鬧的夜總會，叫什麼天堂夜總會，你聽說了嗎？」
劉昌達心裡咯噔一下，腦子飛快轉動。
作為東江市有頭有臉的商人，尤其是經歷過上次風波後，他對市里任何與娛樂沾邊，尤其是背景特殊的事情都格外敏感。
天堂夜總會開業時，陣仗不小，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市委常委兼市政法委書記鄺明禮親自到場剪彩祝賀，還講了一番支持健康娛樂產業發展的官話。
這事在圈子裡傳得很開，劉昌達自然也聽說了，還暗自揣測過這夜總會背後是誰，能讓政法委一把手如此給面子。
「哦，您說天堂夜總會啊，聽說過，開業挺熱鬧的。」
劉昌達謹慎地回答，揣摩著周文斌突然提起這個的用意。
周文斌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菜，像是隨口點評道：「夜總會這種地方，開門做生意，圖個熱鬧，本來也無可厚非。」
「不過嘛……」
周文斌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似乎加重了最後幾個字的音節。
「這種場所，最容易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要是管理跟不上，或者……本身路子就不太正，很容易就出問題。」
「消防安全啊，治安隱患啊，涉H涉D啊……隨便哪一條，查實了，恐怕這生意也就干不下去了。」
「你說是不是？」
劉昌達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周文斌這話，看似在說夜總會行業的普遍風險，但結合天堂夜總會有鄺明禮站台的背景，以及周文斌代表的是徐天華，這其中的意味就再明顯不過了！
這不是閒聊，這是暗示，甚至可以說是命令！
周秘書長這是對這家有鄺明禮影子的天堂夜總會很不滿意，希望它出問題！
希望它干不下去！
而把這個任務，交給了他劉昌達！
一瞬間，劉昌達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砸鄺明禮罩著的場子，無疑有風險，會得罪這位政法委書記，甚至可能牽連出背後的大人物。
但是，比起可能得罪徐天華和周文斌，徹底失去靠山，這點風險又算得了什麼？
劉昌達現在急需一個機會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和忠心，來將功贖罪！
況且，徐天華和周文斌敢讓他去做，自然會考慮到後果，或許已經準備好了後手。
想通此節，劉昌達心中非但沒有懼怕，反而湧起一股狠厲和決絕。
他怕的是被拋棄，不怕有事可做！
劉昌達放下酒杯，身體坐直，臉上諂媚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江湖人般的果斷和狠勁道：「周秘書長，您放心！」
「這事，我劉昌達明白了！」
「夜總會那種地方，出點意外太正常了。」
「保證乾淨利落，不會牽扯到任何人！」
劉昌達沒有問具體怎麼做，也沒有提任何條件。
這是一種完全服從的姿態，表明他領會了意圖，並且有能力去執行。
周文斌看著劉昌達，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算是認可的笑意。
周文斌再次端起酒杯，這次是主動向劉昌達示意道：「昌達，你是聰明人。」
「記住，做事要講究方法，要依法依規。」
「市長希望看到的，是一個遵紀守法，又有能力，關鍵時刻靠得住的企業家。」
「是！一定依法依規！」
「請秘書長轉告市長，我劉昌達和天文集團，永遠是市長最忠實的……追隨者！」
劉昌達激動地再次碰杯，一飲而盡。
劉昌達知道自己終於又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而這次他必須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才能重新贏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