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針對人參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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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頭成了精的野豬確實沒遭罪。

  甚至可以說,走得很安詳。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它連哼哼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羅真一巴掌拍斷了頸椎。處理食材的過程更加簡單粗暴,一把從夢境裡具現出來的仿瑞士軍刀,在羅真手裡玩出了殘影。

  五莊觀的後廚很大,但灶台太老。

  羅真嫌棄那口不知煮過多少年靈米素粥的大鐵鍋,有股子揮之不去的陳年寡淡味。

  他閉上眼。

  空氣中泛起一陣奇異的波紋。就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裡,黑色的霧氣憑空湧現,卻並不陰森,反而帶著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寧感。

  清風和明月瞪大了眼睛。

  只見羅真把手伸進那團黑霧裡,掏摸了一陣。

  「哐當。」

  一個銀白色的金屬大桶被放在了青石地上。不鏽鋼的材質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和周圍古色古香的木質建築格格不入。

  接著是一罐罐貼著奇怪標籤的粉末。

  孜然、辣椒麵、精緻白糖、還有一桶黑乎乎的醬油。

  最後,羅真甚至拽出來一套可攜式燃氣灶和兩大罐丁烷氣。

  「咔噠。」

  羅真扭動開關,電子打火的聲音清脆悅耳。藍色的火苗蹭地一下竄了出來,穩定,安靜,沒有任何煙火氣。

  明月看得眼角直抽抽。

  他湊到清風耳邊,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

  「師兄,你看這手路數。」

  明月指了指那些憑空出現的瓶瓶罐罐,又指了指那個還在往外掏東西的黑洞,「虛實相生,夢中取物。這不講道理的勁頭……我怎麼覺得這麼眼熟?」

  清風皺眉:「哪裡眼熟?」

  「莊周師叔啊!」

  明月一拍大腿,聲音稍微大了點,「你想想,當年莊周師叔夢蝶,醒來不知道是自己變了蝴蝶還是蝴蝶變了自己。這種把夢境和現實混著玩的手段,除了那位,誰還有這一手?」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眼神變得極其驚恐又八卦。

  「師兄,你說咱們這小師弟,該不會是莊周師叔留在外面的……」

  「啪。」

  一聲脆響。

  清風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在明月後腦勺上結結實實地蓋了一巴掌。

  「慎言。」

  清風板著臉,但眼神也忍不住往羅真那邊飄,「那是聖人手段,也是你能在背後編排的?再說了,莊周師叔那是逍遙遊,是大道。師弟這個……」

  他看著羅真把切好的五花肉倒進不鏽鋼盆里,嘩啦啦地倒進去半瓶料酒和生抽。

  「師弟這個,最多算是貪嘴。」

  羅真沒理會那兩個嘀嘀咕咕的便宜師兄。

  他現在很忙。

  野豬肉很柴,但成了精的野豬肉不一樣。靈氣滋養過的肌肉纖維緊緻卻不干硬,脂肪層更是潔白如玉。

  不用水煮,直接下油鍋。

  寬油。

  夢境裡具現出來的調和油不要錢似的倒進鍋里,油溫升起,冒出細密的小泡。羅真把裹滿了澱粉和蛋液的肉塊丟進去。

  「滋啦——」

  霸道的聲音瞬間統治了整個後院。

  這不是煉丹爐里那種高深莫測的文武火,這是最世俗、最直接、最能勾起人類本能欲望的油炸聲。

  香氣炸開了。

  那種混合了油脂、蛋白質焦化以及各種香辛料的味道,像是一隻蠻橫的手,直接抓住了清風和明月的鼻子,把他們往灶台前拽。

  「咕咚。」

  明月沒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他平日裡吃的都是什麼?黃精、靈芝、松子。聽著高大上,吃多了嘴裡能淡出個鳥來。

  「師弟……」明月蹭了過來,「這是何物?」

  「糖醋排骨,那是炸裡脊。」

  羅真頭也不回,手裡的大勺翻飛,「那是紅燒肉,還得再燉會兒,收個汁。那邊還有個肘子,我在鹵。」


  他說著名詞,手裡不停。

  一盤盤色澤紅亮、油光發顫的肉菜被端上了石桌。

  在這個講究清靜無為的道家福地,這一桌子濃油赤醬的東西簡直就是離經叛道。

  羅真最後從黑霧裡掏出三個大桶。

  一桶黑色的,冒著氣泡。

  兩桶奶白色的,飄著茶香。

  「坐。」

  羅真解下圍裙,那雙黃金瞳里滿是滿足。他先給自己倒了一大杯可樂,那種碳酸炸裂的感覺讓他舒服地嘆了口氣。

  清風和明月對視一眼。

  「吃!」

  這時候還要什麼風度。

  明月夾起一塊紅燒肉。那肉塊顫巍巍的,掛著濃稠的醬汁,放進嘴裡,甚至不需要怎麼咀嚼,肥肉部分直接在舌尖化開,瘦肉吸飽了湯汁,鹹甜適口。

  「唔!」

  明月眼睛瞪得滾圓,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清風要矜持一些,他試探性地喝了一口那黑色的水。

  氣泡在口腔里炸開,一種奇怪的刺激感直衝天靈蓋,緊接著是甜,極其霸道的甜。

  「此水……甚烈。」

  清風評價道,然後仰頭一口乾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頓,「再來一杯。」

  這頓飯吃得風捲殘雲。

  三個看起來不過幾歲的童子,圍著一桌子肉食大快朵頤。羅真的食量就不提了,身為古龍,他的胃就是個無底洞。讓羅真意外的是清風和明月。

  這兩個平日裡看來仙風道骨的師兄,搶起肉來竟然一點都不手軟。

  半個時辰後。

  石桌上一片狼藉。

  只剩下堆成小山的骨頭,還有幾個空蕩蕩的可樂瓶子。

  三人毫無形象地癱在椅子上,摸著滾圓的肚皮曬太陽。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讓人不想動彈。

  「師弟啊。」

  明月打了個帶著可樂味的嗝,眼神有些迷離,「我這幾百年……算是白活了。」

  「以後想吃,再做就是。」羅真剔著牙。

  「難。」

  明月搖搖頭,忽然壓低了聲音,一臉鬼鬼祟祟地湊過來,「肉雖好吃,但終究是凡俗之物。師弟,你想不想吃點更帶勁的?」

  羅真挑眉:「什麼?」

  旁邊的清風本來在閉目養神,聽到這話,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卻沒出聲阻止。

  明月指了指後院深處,那個被層層陣法籠罩的地方。

  「人參果。」

  這三個字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羅真動作一頓。

  草還丹,人參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得熟。聞一聞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活四萬七千年。

  這可是鎮元子的命根子。

  「師兄,你喝多了?」羅真看著明月,「那是師父的寶貝,咱們要是敢動,怕不是要被抽筋扒皮。」

  「誰說要偷了?」

  明月嘿嘿一笑,臉上的表情既狡黠又理直氣壯,「這叫……合理損耗。」

  他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才繼續說道:「師弟你有所不知。這人參果雖是天地靈根,但也是有定數的。再過些日子,便是那取經人路過的劫數。」

  羅真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

  時間線對上了。

  「天道運轉,那取經人,註定是要把樹推倒的。」

  明月說起這種天地秘辛來,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鄰居家的八卦,「既然樹都要倒,果子都要入土,那這筆帳本來就是糊塗帳。」

  他在石桌上比劃了一下。

  「一共三十個果子。到時候亂起來,掉地上幾個,被那取經人偷吃幾個,最後觀音菩薩來救活樹,又能剩下幾個?」

  明月拍了拍手,一臉恨鐵不成鋼,「既然註定要糟踐一部分,咱們兄弟先幫師父『分擔』兩個,是不是也在情理之中?」

  這邏輯……


  羅真不得不承認,簡直無懈可擊。

  這就是體制內混久了的老油條的智慧嗎?既然這批物資註定要報損,那在報損之前,咱們內部先消化一下,也不算浪費國家財產。

  清風這時候睜開了眼。

  他沒反駁,只是淡淡地補了一句:「師父出門了。」

  羅真一愣。

  「去哪了?」

  「上清天彌羅宮,聽元始天尊講混元道果。」清風站起身,理了理道袍,臉上那種嚴肅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剛走的。」

  明月一把拉起羅真,力氣大得驚人。

  「師父這一去,少說也要幾日。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羅真看著這兩個比自己還積極的「內鬼」,嘴角忍不住上揚。

  不過……

  不吃白不吃。

  「走。」

  羅真把不鏽鋼盆和燃氣灶一揮手收回夢境,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笑容燦爛。

  「師兄帶路,咱們先把最好的那幾個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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