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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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在這大雪中幹得熱火朝天。

  還有鄰居不斷地加入清雪的隊伍中。

  張景辰兄弟倆,一個裝車,一個卸車,將自家院子裡的雪一趟趟往巷子口運。

  有些鄰居家裡只有老人,沒個年輕的,張景辰會幫對方簡單掃出一條路來。

  不然大家的雪也不好往出運。

  於蘭和小雨的雪人也初具規模,巨大的雪身子,圓滾滾的腦袋,煞是可愛。

  小雨還跑回家裡,翻出了兩顆黑鈕扣當眼睛。

  於蘭則找了一頂舊草帽給雪人戴上,還用樹枝畫了個笑臉,然後將辣椒嵌入其中。

  二人對自己的作品很是滿意,小雨更是繞著雪人來回跑個不停,小眼睛四處尋找能用的東西,打算裝飾在雪人身上。

  經過張景辰兄弟二人的努力,自家門口終於恢復了原來的整潔與通暢。

  這時,一個身影從巷子口向這邊走來,正是馬天寶。

  他看見張景辰兄弟在卸雪,又看到那個顯眼的大雪人,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容,老遠就喊:

  「二哥,忙著呢?這雪人堆得真氣派!」

  他走過來,先跟張景軍和周叔他們打了招呼,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張景辰說:

  「....二哥,那啥...家裡燉了點排骨,我媳婦讓我來找你兩口子去家裡吃頓飯。」

  這話一出,旁邊正在給雪人化妝的於蘭動作頓了頓。

  鄰居們也都有些詫異地看了看馬天寶,又看看張景辰。

  馬天寶在附近是出了名的『摳』,脾氣還差,跟張景辰的關係談不上多好,怎麼突然這麼客氣地來請吃飯?

  還一口一個「二哥」的叫著?

  一旁的黃大娘眼神里閃著精光,似乎找到新的談資。

  張景辰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馬天寶送了個豬腿還不算完,還叫去家裡吃飯。

  難道對方有什麼事情要求他?

  他扭頭看向於蘭,用眼神詢問。

  於蘭微微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倦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

  她不太想去,加上剛掃了雪,有些累。

  馬天寶看到於蘭的表情,連忙補充:「嫂子要是不方便,讓二哥一個人去就行!就是家常飯,沒外人。」

  張景辰見馬天寶是真心實意,而且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辭就顯得生分了。

  他想了想,對於蘭說:「那你在家歇著,晚上你想吃啥我回來給你做。」

  張景軍立刻接話:「蘭子晚上來我家吃,你大嫂正好燉了酸菜。」

  於蘭想了想,對張景軍點點頭:「那行,大哥,就麻煩大嫂了。」

  小雨聽說二嬸要去自己家吃飯,還能接著一起玩,高興地直拍手。

  「那行,就這麼定了。」張景辰對於蘭說,「我去坐坐就回來。」

  「不著急啊!」於蘭從他手裡接過鐵鍬。

  馬天寶喜出望外:「走吧,今天咱倆高低好好喝點。」

  他又對周叔等人點頭示意,這才領著張景辰,兩人一前一後,朝馬天寶家方向走去。

  「.....」

  身後,黃大娘看著兩人的背影,低聲對黃大爺說:「這張二,最近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馬天寶這刺兒頭,都對他挺恭敬的。」

  黃大爺一邊收拾工具一邊說:「這孩子,是變了。馬天寶請他,保不齊是想求張二幫啥忙。」

  「嗯,有可能。」

  馬天寶昨天把野豬拖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加上還是吃飯點,基本沒什麼人看到。

  .....

  張景辰跟著馬天寶來到了對方家裡。

  一進屋,入眼的就是低矮的屋頂,和裸露著熏得發黑的房梁。

  地面是坑窪不平的泥地,掃得很乾淨,卻掩不住那股潮濕的土腥氣。

  一個乾瘦的老太太坐在炕頭最暖和的位置,身上蓋著打著補丁的被子。

  老人看見張景辰進來,臉上擠出善意的笑容。

  李彤正圍著灶台忙活,濃郁的肉香不停地從鍋沿邊噴出。


  她看見張景辰,連忙在圍裙上擦擦手,臉上堆起侷促又熱情的笑:

  「景辰來了!快進屋!屋裡亂,別嫌棄。」

  兩個孩子躲在母親身後,好奇又膽怯地偷瞄著這個陌生的叔叔。

  「嫂子客氣了,有啥需要幫忙的麼?」張景辰客氣的說道。

  「不用,不用。你快進屋,這都差不多了,馬上就出鍋了。」

  「不用管她,跟我進屋。」

  馬天寶張羅著擺上炕桌。

  菜很簡單,就是一大盆油汪汪的排骨燉土豆,裡面都是大塊的、燉得軟爛的野豬肉,還有一小碟拌了辣椒油的鹹菜疙瘩,一盤炒雞蛋,主食是玉米面貼餅子。

  酒是散裝的白酒,倒在兩個酒杯里。

  「家裡就這條件,你別見外!」

  馬天寶端起酒杯,臉膛因為屋裡溫度而有些發紅,「這第一杯,必須敬你!我幹了,你隨意!」

  他說著,一仰脖,大半杯辛辣的燒酒就灌了下去。

  張景辰盛情難卻,也端起來抿了半口。

  酒度數很高,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天寶,你別管我叫二哥了,我沒你大!」張景辰夾了一塊土豆放在嘴裡,衝散一下白酒的氣味。

  「誰當哥還能咋滴?就憑你能把槍借我,叫聲二哥算啥!」

  在東北,叫哥算是一種尊稱,表達了對對方的認可。

  馬天寶媳婦一邊給他夾菜,一邊不住地說:

  「景辰,你多吃菜!這多虧了你,孩子他爸回來都說了。多虧了你,家裡才能吃上肉。」

  「別別別,嫂子,我自己來就行。」

  「不用客氣,當自己一樣。」馬天寶把自己的酒杯倒滿,然後又給張景辰的酒杯補滿酒,舉起酒杯:

  「啥也別說了,以後家裡有啥事我指定到!」

  張景辰只好跟著又喝了一小口:「天寶,慢點喝。不著急啊。」

  看著漢子這麼老實的連干兩杯白酒,對方耿直的性格讓張景辰有了直觀的印象。

  隨著白酒下肚,馬天寶的話匣子也打開了。

  從打野豬的驚險,說到家裡日子的難處,又說到對張景辰的佩服,雖然有些顛三倒四,言辭也粗俗了些,但那份感激的心意是真切的。

  張景辰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插一兩句。

  他了解到,馬天寶除了偶爾出出力,打打零工,最主要的收入就是種地,以及進山里弄點山貨,收入不怎麼穩定。

  不知不覺,馬天寶自己把自己灌多了,舌頭開始發直,一直反覆說著車軲轆話。

  看著天色漸暗,張景辰起身準備告辭。

  馬天寶還掙扎著要起來送,被他媳婦按住。

  張景辰跟炕上的老人道了別,在李彤的感謝中,走出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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