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騙光所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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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恣才不信這些,她掰開鄭昕玥抱著她的手。

  「你媽能跟你說這些?」

  旁邊的女警小聲說,「我來這幾天她都不說話,你來了她才說這麼多話。之前我們問她什麼,她都不說。」

  林警官也點頭,「我們問過她,她什麼也沒說。問她媽媽的事,搖頭。問她爸爸的事,搖頭。問她趙磊和趙響,還是搖頭。我們以為她什麼都不知道。」

  鄭昕玥鬆開鄭恣,往後退了一步,看了金勇一眼,又看了看林警官,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躲到鄭恣身後,拉著她的衣服。她的手很小,但很有力。

  「姐姐,」她小聲說,聲音只有鄭恣能聽見,「你跟我來。」

  她拉著鄭恣,往走廊左邊第一間房間走去。金勇想跟,腳步剛邁出去。鄭昕玥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像十二歲的孩子。她伸手把門關上了。

  這是一間書房。

  很小,但很整潔。一個靠牆的書架很矮,只有四層,上面擺著一些兒童讀物,《小王子》《安徒生童話》《格林童話》,還有幾本馬來語的課本。書架是白色的,邊角有些磕碰,看起來是二手買的。一張兒童書桌,

  除此之外房間靠牆還有一張兒童座椅,桌上放著一盞檯燈和幾本作業本。檯燈是粉色的,燈罩上畫著一隻卡通兔子,應該是張依珍買的。

  窗外是藍天白雲和遠處的山。夕陽把山尖染成金色,雲被風吹著,慢慢移動。窗台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有些蔫了,但還在長。

  鄭昕玥把門鎖好,咔噠一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裡很響。她轉過身,看著鄭恣。

  她不哭了。眼淚還在臉上,幹了一半,留下兩道淺淺的印子。但她不哭了。她不天真,也不愚蠢。她不像十二歲,她像一夜之間長大的孩子。

  不,也許不是一夜之間,而是在這半年多里被迫長大的。

  她的眼睛裡有東西,不是孩子該有的東西。

  「我媽媽是被害死的。」她說。

  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鄭恣點頭,「你知道什麼?」

  鄭昕玥開始發抖。她咬著嘴唇,下嘴唇被咬得發白。她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是被那個叔叔和那個哥哥一起害死的。」

  鄭恣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涼,指甲剪得很短。

  「你怎麼確定?警察都不確定的事。」

  鄭昕玥看著她,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水洗過的玻璃珠,「我十二歲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拉著鄭恣坐在地板上,靠著書架。書架的木框硌著背,但鄭恣沒動。鄭昕玥靠在她旁邊,肩膀挨著她的手臂。

  「我和媽媽來這裡,媽媽說帶我去找一個叔叔。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認識那個叔叔的,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在一起的。我只想回家,想爸爸。」

  她頓了頓,聲音變小了。

  「後來,我慢慢知道了破產,知道了結婚。媽媽說,要忘記莆田的一切,要喊那個叔叔叫爸爸。媽媽說那個叔叔和爸爸是一樣的,都是會愛她和愛我的人,我不想喊。我的爸爸比他好看,比他溫柔。」

  「但媽媽說,我們以後都不會回莆田了,因為爸爸破產了。還說,這也是爸爸想要的,爸爸只要我過得好就行。可我覺得爸爸破產了還是爸爸,但是叔叔再好只是叔叔。」

  」但媽媽說,她認識叔叔很多年了,她相信叔叔。」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我很不開心,很不習慣。在這裡上學要學好幾種語言,我跟不上。我也沒有朋友。但是後來真的去上學了,我又被吸引了,玩得很開心。而且叔叔給我們住的別墅比原來的樓房好,這裡也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好多漂亮衣服。」

  她抬頭看著鄭恣,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

  「我漸漸……暫時忘記了莆田。」

  鄭恣看著窗外遠處的山,夕陽已經沉下去一半,山的輪廓變得模糊。

  「這裡不是別墅吧。」她說。

  鄭昕玥搖頭,動作很輕,「不是。我們搬走了。」

  她的聲音變得很平,像是在說別人的事,那些事離她很遠,遠到和她沒有關係。


  「很快,媽媽就沒有剛來的時候那麼高興了。她總是很遲回家,也不給我買衣服了,跟我說話也不耐煩。好幾次她忘記來接我放學,都是同學的家長送我回來。有一個同學的媽媽問我,你媽媽是不是很忙?我說是,但其實是,我媽媽忙著給我賺大錢,我不知道她在忙什麼。」

  「再後來,我發現她不愛穿裙子了。也不穿國內帶來的旗袍了,總穿長袖長褲。還給我也穿長袖長褲。我問她為什麼,她說曬。可是馬來西亞一直很曬,以前她也不穿長袖長褲。」

  她環顧了一下這個小房間,目光從書架移到書桌,從書桌移到窗台。

  「然後我們從那個別墅里搬到了這裡。吃的喝的都不如從前了。」

  「我問她為什麼,我們不是有好多錢嗎?她說會好的,肯定會好的。她就是不說怎麼了。後來她抱著我哭,說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鄭恣心裡一緊,「她問你怎麼辦?」

  鄭昕玥點頭,下巴磕在膝蓋上,「她說,那個叔叔是騙子。趙磊是騙子。說她的錢都被他騙光了。說他在外面玩女人,還說那個哥哥也不是好人。」

  鄭恣愣住了。

  原來張依珍在死之前錢被男人騙光了。

  「那個趙磊,不是很有錢嗎?」鄭恣問。

  鄭昕玥的眼睛裡有一種不屬於十二歲的恨意。那恨意太乾淨,太純粹,沒有被任何東西稀釋過。

  「他一看就不是好人。」她說。

  鄭恣沉默了一會兒。窗外最後一絲光也暗了,房間裡的燈開著,暖黃色的,照著兩個人的影子。

  「這些你為什麼不告訴警察?」

  鄭昕玥搖頭,動作很快,「媽媽說,這裡的人都信不過。」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遞給鄭恣。照片很小,像是從印表機里打出來的,邊角已經卷了,摺痕很深。是鄭恣的照片,是鄭恣發在朋友圈的一張照片。

  「她給我看你的照片,問我還記不記得你。她說你和我,是親姐妹。她說除了她,就是爸爸和你,其他人都信不過。」

  鄭恣看著照片,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恨,不是同情,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一團纏在一起的線,找不到頭。

  「你媽媽在這裡沒有其他朋友嗎?」鄭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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