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被「困」在別墅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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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墅的客廳里。

  陳秋林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遊戲手柄,眼睛盯著電視屏幕。屏幕上是《奧傳2》的對戰界面,兩個角色正在擂台上激烈交鋒。

  旁邊坐著楊雲海。他也握著個手柄,但表情明顯沒陳秋林那麼輕鬆——眉頭皺著,嘴唇抿著,整個人往前傾,恨不得把臉貼到屏幕上去。

  「砰——」

  屏幕上的角色被一套連招打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血條歸零。

  「失敗」幾個大字彈出來。

  「嗚啊——又輸了!」

  楊雲海把手柄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往後一仰,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那動靜大得把窗外花園裡幾隻正在啄食的麻雀都驚飛了。

  陳秋林放下手柄,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最近手法上漲得好快啊。」

  楊雲海癱在沙發上,偏過頭看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可思議,「明明我剛開始推薦你玩奧傳2的時候,你手法菜得一匹,打法純純的瘋狗流——就是那種不管不顧往上沖、完全靠莽的。現在呢?手法強到從鑽石一路干到王者段位了。」

  陳秋林靠在沙發背上。

  「沒辦法。」

  他說,語氣很平淡,「我平時也不怎麼喜歡玩遊戲,就這個稍微有點興趣。無聊的時候基本上都玩它。」

  「無聊的時候?」楊雲海坐起來,盯著他,「你現在每天都很無聊?」

  陳秋林想了想。

  「也不算無聊吧。」他說,「就是時間比較多。」

  楊雲海看著他,表情有點複雜。過了幾秒,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猛地站起來。

  「唉呀!都這個點了!」他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回頭,「不行不行,我要走了,不跟你玩了。」

  「啊?」陳秋林愣了一下,跟著站起來,「這麼早就走了?不陪我多玩一會兒嗎?」

  「我要回去上課呢。」

  楊雲海已經在玄關處換鞋了,頭也不抬地說,「大學學業比較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陳秋林走過去,靠在玄關的牆邊,看著他把鞋帶系好。

  「我聽他們說,」他說,「大學都挺好玩的呀,想出學校就出學校,想翹課就翹課。」

  楊雲海繫鞋帶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用一種「你是不是被忽悠了」的眼神看著陳秋林。

  「好玩個錘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滄桑感:

  「大學比高中還麻煩好多。你以為高中累,那是有人管著你累。大學是沒人管你,但事兒一點不少。作業、小組報告、實驗、論文,還有各種莫名其妙的活動。想出學校?是能出。但出了也是去圖書館或者實驗室,又不是去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又不上大學,別聽那些人瞎說。大學好不好玩,真的分學校。我這學校,就倆字——累死。」

  陳秋林靠在牆上,聽完他這一通抱怨,輕輕笑了一下。

  「我又上不了大學,」他說,「我怎麼知道那些?」

  楊雲海系好鞋帶站起身,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你幹嘛不上?」

  這個問題讓陳秋林沉默了兩秒。

  「我倒也想啊。」他看向楊雲海,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可惜奈何我家裡那兩位不允許。」

  楊雲海眨了眨眼。

  「不讓上大學?」

  「別說上大學了。」陳秋林說,「連上班都不讓我去。就把我關在家裡面,門也不讓我出。」

  他抬手指了指周圍,畫了一個圈。

  「我現在的整個活動範圍,就是這棟莊園了。沒事就在家裡面打遊戲,或者到後花園裡面去轉轉。偶爾去健身房,或者看看書。就這麼點事兒。」

  楊雲海看著他,表情從驚訝慢慢變成一種複雜的瞭然。

  「幹嘛不讓你出去?」他問。

  陳秋林聳了聳肩。

  「無非就是說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


  他模仿著某個人的語氣,聲音放軟了一些,「『哥哥出去會受傷的』『哥哥就在家裡待著好不好』『外面有壞人會傷害哥哥的』——就這樣。」

  他恢復了正常的語氣,攤開手:

  「反對無效。而且她們會炸的。」

  楊雲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問了一個很直接的問題:

  「所以你就準備這輩子都待在這棟別墅里,不出門了?」

  「我哪知道啊。」陳秋林開口,聲音很輕,「反正這幾年也沒感到有什麼不太好的。畢竟這棟莊園也挺大的,夠我轉了。」

  他轉過頭,看向楊雲海,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你跟李倩倩,還有那幾個朋友,有空多抽點時間來看看我就行了。」

  「我已經好久都沒離開過這裡去交新的朋友了。」他頓了頓,「也就跟你們這些老朋友聯繫一下。」

  楊雲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一些:

  「行。知道了。」

  他轉身準備開門,手都搭在門把手上了,忽然又停住。

  「誒,對了。」

  他回過頭。

  「你孩子呢?」他問,「她乾爹我今天過來,都還沒看到她的身影呢。」

  陳秋林笑了一下。

  「被她爺爺帶回娘家了。」

  「娘家?」楊雲海愣了一下,「她娘家不就是這兒嗎?」

  「就是回紀老爺那邊。」陳秋林解釋,「他老人家想孫女了,前兩天來接走的。說是帶回去住幾天,陪陪他。」

  楊雲海撇了撇嘴,表情裡帶著一點失望。

  「哦,那好吧。」他拉開門,一隻腳已經邁出去了,又回頭補了一句,「等我乾女兒回來了,要跟我說喲。」

  「知道了。」

  門關上。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陳秋林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轉身走回沙發,重新坐下。

  他拿起手柄,按了幾下,退回到主菜單。

  生活就是這樣了。

  每天睡醒,吃飯,打遊戲,看書,去花園轉轉。等姐妹倆忙完工作回來,一起吃飯,然後再ccb。然後睡覺。第二天醒來,重複。

  偶爾有朋友來訪。楊雲海,李倩倩,還有另外幾個老同學。他們來的時候會熱鬧一點,走了之後又恢復安靜。

  這就是他現在的生活。

  被「困」在這棟別墅里,但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

  他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上。光線穿過水晶,在牆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一閃一閃的。

  不過話說回來——

  那個女兒,又是怎麼來的呢?

  時間要回到那個情人節。

  記得那天晚上,葉辭雨發現姐姐搶先一步之後,氣得把枕頭扔了一地。

  記得葉辭雪第二天早上醒來,窩在他懷裡,嘴角帶著那種「我贏了」的得意。

  然後,一個月後。

  陳秋林正坐在客廳里看書,葉辭雪忽然從外面走進來。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走到他面前,坐下。

  「哥哥。」

  「嗯?」

  「我有個事要跟你說。」

  陳秋林放下書,看著她。

  葉辭雪沉默了幾秒。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懷孕了。」

  陳秋林愣住了。

  他看著她,大腦一片空白。那句話在腦海里轉了好幾圈,才慢慢被理解成有意義的句子。

  懷。孕。了。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真的?」

  葉辭雪點點頭。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淺,但眼睛亮亮的,像裝滿了星星。


  陳秋林坐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其實早有準備。畢竟那種事做了那麼多次,遲早會出結果的。但當這個消息真的來的時候,還是有點突然。

  「你……你確定?」

  「測了三次。」葉辭雪說,「明天去醫院再確認一下。但應該沒錯。」

  陳秋林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種努力壓著、但根本壓不住的喜悅。

  然後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

  「好。」他說,聲音有點啞,「好。」

  葉辭雪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哥哥,我們要有寶寶了。」

  陳秋林抱緊她,沒有說話。

  他腦子裡亂得很。有驚喜,有緊張,有對未來的各種想像和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情緒。

  那天晚上,葉辭雨回來之後,陳秋林把消息告訴了她。

  葉辭雨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的表情變了。

  先是驚訝,然後是不信,然後是確認了這是真的之後的——委屈。

  「什麼?!」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姐姐先懷上了?!」

  葉辭雪坐在沙發上,摸了摸自己還平坦的小腹,嘴角帶著那種「我也沒辦法」的笑。

  「運氣好。」

  「運氣好?!」葉辭雨瞪著她,「這不是運氣的問題!是姐姐你搶先了!你偷跑!你——」

  葉辭雨用了整整三天才接受這個事實。三天裡,她看姐姐的眼神總帶著一點哀怨,好像葉辭雪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

  但三天後,她就換了一種態度。

  「既然姐姐已經懷上了,」她坐在陳秋林腿上,摟著他的脖子,語氣認真得像在商量什麼國家大事,「那我就要更努力了。不能落後太多。」

  陳秋林:「……」

  後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葉辭雪懷孕的那段時間,醫生建議儘量不要有那方面的生活。葉辭雪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乖乖聽話——她對肚子裡的寶寶看得很重。

  所以那段時間,基本上都是和葉辭雨。

  葉辭雨很努力。

  非常努力。

  幾乎每天晚上都纏著陳秋林。

  陳秋林沒辦法,只能陪著她「努力」。

  但奇怪的是——

  直到葉辭雪的女兒出生,葉辭雨的肚子都沒個動靜。

  那段時間,葉辭雨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開始每天對著鏡子觀察自己的肚子,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測。測完沒有,就垮著臉,一整天都悶悶的。

  有一次陳秋林半夜醒來,發現她不在身邊。他找了一圈,最後在浴室里找到了她——她正坐在馬桶蓋上,盯著手裡那根顯示一條槓的驗孕棒發呆。

  「小雨?」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哥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是不是……不能懷啊?」

  陳秋林心裡一緊。他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怎麼會?」

  「可是姐姐都生了,我還沒有。」她吸了吸鼻子,「我都這麼努力了……每天都有……為什麼還是沒有……」

  陳秋林看著她這副樣子,心疼得不行。

  「明天我們去醫院看看。」他說,「不管什麼結果,都去看看。沒事的。」

  第二天,他們去了醫院。

  做了一系列檢查之後,醫生把他們叫進診室。

  「沒什麼大問題。」醫生看著報告單,語氣很平常,「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生育能力沒問題。」

  葉辭雨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起來:

  「真的嗎?」

  「真的。」醫生點點頭,然後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根據檢查結果來看,你的排卵期比一般人稍微不那麼規律。這可能影響到受孕的機率。」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說:

  「我建議,接下來一段時間,最好先禁一禁。等算準了排卵期再集中努力,這樣成功率會高很多。」

  陳秋林點點頭,覺得醫生說得很有道理。

  但葉辭雨的表情卻變了。

  「禁?」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情願,「禁多久?」

  「一兩個月吧。」醫生說,「讓身體休息一下,調整一下狀態。」

  葉辭雨沉默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沒說話。

  陳秋林以為她在認真考慮醫生的建議。

  結果當天晚上,她照常鑽進了他的被窩。

  「小雨?」陳秋林看著她,「醫生說要禁……」

  「我知道。」葉辭雨摟著他的脖子,理直氣壯地說,「但那個是『建議』,又不是『命令』。而且我今天又沒在排卵期,應該沒事的。」

  陳秋林:「……」

  他試圖講道理:「可是醫生說讓身體休息……」

  「我身體很好的。」葉辭雨打斷他,已經開始動手了,「不需要休息。」

  陳秋林還想說什麼,但嘴被堵住了。

  後來他就沒機會再說了。

  事實證明,葉辭雨是真的「禁」不住。

  醫生的話她聽進去了,也認真考慮了。但每次到了晚上,她就「忘記」了醫生的話。

  「今天最後一次。」

  「明天開始禁。」

  「這個月不算,下個月開始。」

  「等姐姐的寶寶滿月了我就禁。」

  各種理由,各種藉口,層出不窮。

  直到現在——

  (解鎖成就:第1846次教培)

  葉辭雪的女兒都已經會走路了,葉辭雨的肚子還是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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