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EF線（三）簡直就是超人
一棟別墅里。
空調還在輕聲運轉，把室溫維持在最舒適的二十六度，被窩裡暖烘烘的，讓人根本不想動彈。
陳秋林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往旁邊伸手。
手掌落在平整的床單上。
空的。連餘溫都沒有了。
他在半夢半醒之間皺了皺眉，手又在旁邊摸索了兩下，確認確實什麼也沒摸到，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旁邊那半邊床空蕩蕩的，枕頭擺得整整齊齊，被子也鋪得平平整整，像是根本沒人睡過一樣。只有枕頭上微微凹下去的那一點點痕跡，證明昨晚確實有人躺在這裡。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電子鐘。
7:23。
這麼早就走了。
陳秋林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睛，準備再眯一會兒。
昨晚睡得晚，李倩倩這幾
兩天公司忙，回來都是深夜，兩個人能說話的時間也就睡前那一點點。昨天她難得回來早一點，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影，後來又折騰到快一點才睡。
現在才七點多，她估計六點半就起了。
他正迷迷糊糊地往被窩裡縮，房門忽然被推開了。
「爸爸——！起床啦——！」
兩道小身影像小炮彈一樣衝進來，直接往床上一躍而起，然後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陳秋林身上。
「唔——！」
陳秋林整個人被壓得往下一陷，睡意徹底被撞飛了。他睜開眼睛，看著趴在自己胸口和肚子上的兩個小傢伙。
陳依依騎在他肚子上，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兩個小辮子，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笑容。陳安安趴在他胸口，短髮亂糟糟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口水印子。
「爸爸，該送我們上學啦！」陳依依又喊了一遍，小手拍著他的肩膀。
陳秋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嚴肅一點。
「你們兩個，叫人起床能不能用溫柔一點的方式？」
陳依依歪著頭想了想：「溫柔的方式是什麼？」
「像你們這樣直接跑過來坐我身上的，」陳秋林指了指自己現在被壓住的姿勢，「這種就絕對不算是溫柔的。」
陳安安從他胸口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們下次不這樣了。」
陳秋林看著他那一臉「我很乖」的表情，就知道這話聽聽就行，下次該沖還是會沖。這倆孩子也不知道遺傳了誰，精力旺盛得嚇人，每天早上不鬧騰一陣不算完。
他伸手揉了揉陳安安亂糟糟的頭髮，又捏了捏陳依依的小臉蛋。
「對了，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醒的？」
「醒好久了！」陳依依掰著手指頭算，「六點多就醒了，然後我們去找媽媽，但是媽媽房間沒人，阿姨說媽媽已經走了。」
「媽媽早就出去啦。」陳安安接話，小臉上帶著點不解，「最近媽媽都好忙，晚上回來的時候我們都睡著了。」
陳秋林點點頭，心裡算了一下。
李倩倩這周確實忙，周三出差去了一趟臨市，昨天下午才回來，今天周六又要早起去公司。
創業初期那會兒她也是這樣，忙得腳不沾地，他勸過幾次，讓她別太拼，她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又該幹嘛幹嘛。
後來他就不勸了，只是每天按時接送，把家裡和孩子都管好，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對了爸爸。」陳依依忽然開口，眼睛裡帶著好奇，「為什麼一直都是媽媽在外面工作，爸爸都不出去上班呀？每天就待在家裡。」
陳安安也跟著點頭，小臉上寫滿同樣的疑問：「對呀，別的小朋友的爸爸都上班，就我們的爸爸不上班。」
陳秋林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他看著兩張寫滿好奇的小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這個嘛……」
其實不是他不想上班。
當年大學畢業那會兒，他也投過簡歷，參加過面試，正經找過工作。那時候李倩倩剛進一家創業公司做產品經理，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經常不休息。他想的是兩個人一起打拼，攢幾年錢，付個首付，然後結婚生孩子，過普通人的日子。
結果李倩倩知道他在找工作之後，直接殺到他宿舍，把他的簡歷從電腦里刪了。
「你找什麼工作？」她叉著腰站在他面前，眼睛瞪得圓圓的，「我養你就行了，你在家待著。」
陳秋林當時覺得她瘋了。
兩個人都剛畢業，哪來的底氣說這種話？
但李倩倩就是有這個底氣。或者說，她就是有這種莫名其妙的自信。她覺得她一定能賺到錢，一定能養得起他，一定能給他和未來的孩子最好的生活。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那之後沒過兩年，她跳槽去了另一家正在崛起的科技公司，做了項目負責人。
又過了一年多，她和幾個合伙人出來單幹，成立了現在的公司。
從最初的幾個人擠在一間小辦公室里熬夜改方案，到現在幾千人的規模，業務遍布全國，甚至開始拓展海外市場。
今年年初，公司進了世界500強。
陳秋林看到那條新聞的時候，正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給陳安安講故事。他愣了一下，然後打開手機翻了半天，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世界500強。
他老婆創立的公司。
他那個每天早晚都要黏著他抱一會兒、周末非要窩在他懷裡看電影、偶爾還會撒嬌說「老公我今天好累」的老婆。
陳秋林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最後只能憋出一句：
「她簡直就是超人啊！」
這期間，她還抽空給他生了一兒一女。
陳依依今年七歲半，陳安安馬上六歲。
兩個孩子都是她親自帶大的——至少在她不加班的日子裡，她一定是親自帶。
餵奶、換尿布、哄睡覺、講故事，她一樣沒落下。陳秋林還記得陳安安剛會走路那會兒，她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蹲在地上張開手，等兒子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撲進她懷裡。
陳秋林有時候覺得自己上輩子可能拯救了銀河系，不然怎麼能攤上這種老婆。
至於他自己——
他現在屬於「全職先生」。說好聽點叫家庭主夫，說直白點就是吃軟飯的。
不過這個「軟飯」，他吃得心安理得。
反正李倩倩不讓。
反正家裡確實需要一個人照顧。
反正他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管兩個孩子吃喝拉撒、輔導作業、周末帶出去玩、偶爾還要陪她看電影到半夜——這些事也挺忙的。
「爸爸？」陳依依的聲音把他從回憶里拉回來，「你怎麼不說話呀？」
陳秋林回過神，看著女兒那張寫滿好奇的小臉，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爸爸的工作就是照顧你們和媽媽呀。」
「可是……」陳依依皺著眉頭，「這些事保姆阿姨也能做呀。」
「那不一樣。」陳秋林認真地說，「保姆阿姨是保姆阿姨，爸爸是爸爸。保姆阿姨可以幫你們做飯、打掃衛生，但爸爸可以陪你們玩，可以送你們上學，可以在你們做噩夢的時候抱著你們，可以在媽媽累了的時候讓她休息。這些事，只有爸爸能做。」
陳安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陳依依歪著頭想了想，好像在消化這段話。
「行了行了，」陳秋林拍了拍兩個小傢伙的背，「都起來吧，去收拾收拾，洗臉刷牙換衣服，吃完飯我送你們去學校。」
「好——！」
兩個孩子從他身上爬下去，咚咚咚地跑出了房間。
空調還在輕聲運轉，把室溫維持在最舒適的二十六度，被窩裡暖烘烘的，讓人根本不想動彈。
陳秋林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往旁邊伸手。
手掌落在平整的床單上。
空的。連餘溫都沒有了。
他在半夢半醒之間皺了皺眉，手又在旁邊摸索了兩下，確認確實什麼也沒摸到，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旁邊那半邊床空蕩蕩的，枕頭擺得整整齊齊，被子也鋪得平平整整，像是根本沒人睡過一樣。只有枕頭上微微凹下去的那一點點痕跡，證明昨晚確實有人躺在這裡。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電子鐘。
7:23。
這麼早就走了。
陳秋林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睛，準備再眯一會兒。
昨晚睡得晚，李倩倩這幾
兩天公司忙，回來都是深夜，兩個人能說話的時間也就睡前那一點點。昨天她難得回來早一點，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影，後來又折騰到快一點才睡。
現在才七點多，她估計六點半就起了。
他正迷迷糊糊地往被窩裡縮，房門忽然被推開了。
「爸爸——！起床啦——！」
兩道小身影像小炮彈一樣衝進來，直接往床上一躍而起，然後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陳秋林身上。
「唔——！」
陳秋林整個人被壓得往下一陷，睡意徹底被撞飛了。他睜開眼睛，看著趴在自己胸口和肚子上的兩個小傢伙。
陳依依騎在他肚子上，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兩個小辮子，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笑容。陳安安趴在他胸口，短髮亂糟糟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口水印子。
「爸爸，該送我們上學啦！」陳依依又喊了一遍，小手拍著他的肩膀。
陳秋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嚴肅一點。
「你們兩個，叫人起床能不能用溫柔一點的方式？」
陳依依歪著頭想了想：「溫柔的方式是什麼？」
「像你們這樣直接跑過來坐我身上的，」陳秋林指了指自己現在被壓住的姿勢，「這種就絕對不算是溫柔的。」
陳安安從他胸口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們下次不這樣了。」
陳秋林看著他那一臉「我很乖」的表情，就知道這話聽聽就行，下次該沖還是會沖。這倆孩子也不知道遺傳了誰，精力旺盛得嚇人，每天早上不鬧騰一陣不算完。
他伸手揉了揉陳安安亂糟糟的頭髮，又捏了捏陳依依的小臉蛋。
「對了，你們兩個，什麼時候醒的？」
「醒好久了！」陳依依掰著手指頭算，「六點多就醒了，然後我們去找媽媽，但是媽媽房間沒人，阿姨說媽媽已經走了。」
「媽媽早就出去啦。」陳安安接話，小臉上帶著點不解，「最近媽媽都好忙，晚上回來的時候我們都睡著了。」
陳秋林點點頭，心裡算了一下。
李倩倩這周確實忙，周三出差去了一趟臨市，昨天下午才回來，今天周六又要早起去公司。
創業初期那會兒她也是這樣，忙得腳不沾地，他勸過幾次，讓她別太拼，她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又該幹嘛幹嘛。
後來他就不勸了，只是每天按時接送，把家裡和孩子都管好，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對了爸爸。」陳依依忽然開口，眼睛裡帶著好奇，「為什麼一直都是媽媽在外面工作，爸爸都不出去上班呀？每天就待在家裡。」
陳安安也跟著點頭，小臉上寫滿同樣的疑問：「對呀，別的小朋友的爸爸都上班，就我們的爸爸不上班。」
陳秋林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他看著兩張寫滿好奇的小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這個嘛……」
其實不是他不想上班。
當年大學畢業那會兒，他也投過簡歷，參加過面試，正經找過工作。那時候李倩倩剛進一家創業公司做產品經理，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經常不休息。他想的是兩個人一起打拼，攢幾年錢，付個首付，然後結婚生孩子，過普通人的日子。
結果李倩倩知道他在找工作之後，直接殺到他宿舍，把他的簡歷從電腦里刪了。
「你找什麼工作？」她叉著腰站在他面前，眼睛瞪得圓圓的，「我養你就行了，你在家待著。」
陳秋林當時覺得她瘋了。
兩個人都剛畢業，哪來的底氣說這種話？
但李倩倩就是有這個底氣。或者說，她就是有這種莫名其妙的自信。她覺得她一定能賺到錢，一定能養得起他，一定能給他和未來的孩子最好的生活。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那之後沒過兩年，她跳槽去了另一家正在崛起的科技公司，做了項目負責人。
又過了一年多，她和幾個合伙人出來單幹，成立了現在的公司。
從最初的幾個人擠在一間小辦公室里熬夜改方案，到現在幾千人的規模，業務遍布全國，甚至開始拓展海外市場。
今年年初，公司進了世界500強。
陳秋林看到那條新聞的時候，正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給陳安安講故事。他愣了一下，然後打開手機翻了半天，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世界500強。
他老婆創立的公司。
他那個每天早晚都要黏著他抱一會兒、周末非要窩在他懷裡看電影、偶爾還會撒嬌說「老公我今天好累」的老婆。
陳秋林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最後只能憋出一句：
「她簡直就是超人啊！」
這期間，她還抽空給他生了一兒一女。
陳依依今年七歲半，陳安安馬上六歲。
兩個孩子都是她親自帶大的——至少在她不加班的日子裡，她一定是親自帶。
餵奶、換尿布、哄睡覺、講故事，她一樣沒落下。陳秋林還記得陳安安剛會走路那會兒，她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蹲在地上張開手，等兒子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撲進她懷裡。
陳秋林有時候覺得自己上輩子可能拯救了銀河系，不然怎麼能攤上這種老婆。
至於他自己——
他現在屬於「全職先生」。說好聽點叫家庭主夫，說直白點就是吃軟飯的。
不過這個「軟飯」，他吃得心安理得。
反正李倩倩不讓。
反正家裡確實需要一個人照顧。
反正他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管兩個孩子吃喝拉撒、輔導作業、周末帶出去玩、偶爾還要陪她看電影到半夜——這些事也挺忙的。
「爸爸？」陳依依的聲音把他從回憶里拉回來，「你怎麼不說話呀？」
陳秋林回過神，看著女兒那張寫滿好奇的小臉，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爸爸的工作就是照顧你們和媽媽呀。」
「可是……」陳依依皺著眉頭，「這些事保姆阿姨也能做呀。」
「那不一樣。」陳秋林認真地說，「保姆阿姨是保姆阿姨，爸爸是爸爸。保姆阿姨可以幫你們做飯、打掃衛生，但爸爸可以陪你們玩，可以送你們上學，可以在你們做噩夢的時候抱著你們，可以在媽媽累了的時候讓她休息。這些事，只有爸爸能做。」
陳安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陳依依歪著頭想了想，好像在消化這段話。
「行了行了，」陳秋林拍了拍兩個小傢伙的背，「都起來吧，去收拾收拾，洗臉刷牙換衣服，吃完飯我送你們去學校。」
「好——！」
兩個孩子從他身上爬下去，咚咚咚地跑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