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敬法律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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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里瀰漫著刺鼻的石粉味。

  代表著帝國絕對權威的黑曜石律法碑,此刻碎成了一地指甲蓋大小的渣子。

  崩飛的碎石像出膛的彈片,嗖嗖地往四周飆射。哈里森族長躲閃不及,大腿根被一塊鋒利的石片硬生生擦掉一塊皮肉。

  鮮血瞬間陰濕了他那身昂貴的絲綢長袍。

  但這老頭根本顧不上疼,他那雙被酒色掏空的腿一陣發軟,像是一截爛木頭,「撲通」一聲跪癱在滿地粉塵里。

  在這些舊貴族的腦子裡,那塊碑就是他們的命根子,是他們敢跟林楊叫板的底牌。

  現在碑沒了,他們的脊梁骨也就跟著被抽乾了。

  林楊站在漫天灰塵中,神色平靜得像個沒事人。

  他隨意地抬了抬手,一股暗金色的氣浪貼著地面掃出去,直接把眼前的粉塵吹了個乾乾淨淨。

  「從今天,甚至從現在這一刻開始。」

  林楊的目光掃過前排那幾個抖得像鵪鶉一樣的族長。

  「銀月城進入無限期『拂曉軍管狀態』。全城防務、物資、人事,由聯合指揮部全盤接管。」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另外,聯合治理的名額里,沒有你們五大家族的位子。」

  這句話一出,幾百號人的大廳死寂一片。

  沒人敢吭聲,連呼吸都刻意壓著。

  林楊根本不管他們怎麼想,繼續下達最後的通牒。

  「給你們一個時辰。把手裡的兵權虎符、護衛名冊,還有礦產地契,全部送到伯爵府的桌子上。」

  「一個時辰後,誰的手裡還攥著不該攥的東西,我不管他祖上立過什麼功,誅三代,絕不留活口。」

  話音剛落,大廳厚重的橡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兩名穿著舊式重甲的老者提著雙手大劍,紅著眼從門外沖了進來。

  這是五大家族圈養的死忠護院,實打實的輝月境中期修為。

  放在以前,這兩人隨便跺跺腳,銀月城的地下勢力都得抖三抖。

  他們在門外聽見裡面的動靜,為了護主,直接拔劍往裡硬闖。

  「族長放心!他大戰初愈,我們定能護你!!」

  兩人身上的聖光催動到極致,一左一右,兩道凌厲的劍氣直逼林楊的面門。

  哈里森見狀,喉嚨里發出一聲驚恐怪叫。

  他不是高興,他是嚇破了膽。這時候還敢動手,這是嫌五大家族死得不夠快!

  面對這排山倒海的攻勢,林楊連手指頭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

  氣海深處,那輪剛剛穩固不久的暗金驕陽微微一顫。

  根本不需要什麼複雜的招式引導,兩隻手輕輕向前一點。

  兩道成年人腰臂粗細的暗金毀滅光柱,帶著能把極端恐怖的高溫,憑空射出。

  「轟!」

  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前一秒還氣勢洶洶的兩個輝月境中期強者,在接觸到暗金光柱的瞬間,連人帶甲直接被貫穿了聖光核心。

  大廳里徹底安靜了。

  秒殺?

  兩個輝月境就這麼沒了?

  這完全是不講道理的碾壓!

  如果說剛才擊碎律法碑,只是打破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那現在這輕描淡寫的兩道光柱,就是把他們所有的僥倖和幻想,踩在腳底。

  哈里森已然崩潰了。

  他顧不上大腿流血,連滾帶爬地湊到林楊腳邊,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大疊蓋著火漆印章的羊皮紙。

  「給……都給您!統帥大人,這是地契,這是虎符!全都在這兒了!」

  老傢伙一邊磕頭一邊哭嚎:「求您留條活路,五大家族從今往後,就是統帥手裡的一條狗!」

  有了帶頭的,旁邊的韋伯和其他幾個族長也紛紛跪爬過來,爭先恐後地把手裡的身家性命全掏了出來。

  林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平日裡拿鼻孔看人的權貴,眼底只有冷漠。


  他沒去接那些地契。

  「赫爾曼。」林楊偏過頭。

  一直站在台下看戲的赫爾曼立刻上前,腰板挺得筆直:「在!」

  「帶人去收東西。去把他們的兵營和礦場全盤接過來。」

  林楊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遇到敢反抗的,或者藏心眼的,讓拂曉衛隊和審判庭的黑甲騎士直接推平。不用匯報,就地砍了。」

  「明白!」

  赫爾曼一把抓過那些羊皮紙,轉身招呼人馬,帶著滿身殺氣走出了大廳。

  大局已定。

  半個時辰後。多諾萬伯爵府,地下密室。

  這裡沒有外面的喧囂,橡木桌上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

  林楊靠在寬大的皮椅里,手裡端著一杯烈性琥珀酒。老丈人帝金斯坐在對面,正捏著一顆花生米往嘴裡送。

  「你今天這一手,算是把銀月城的天給捅破了。」

  帝金斯嚼著花生米,笑了一聲:「當眾砸碎帝國律法碑,又把舊貴族扒了層皮。這事要是傳到帝都,這就等同於扯旗造反。那幫皇權派的老狗,非得氣得吐血不可。」

  林楊抿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進胃裡。

  「造反?他們也得有那個閒工夫來管我。」

  林楊放下酒杯,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扣了兩下。

  這世道的底層邏輯,他早就看得透透的。

  極夜帝國這艘破船,早就到處漏水了。

  「就像您說的,皇帝老兒幾十年不上朝,天天躲在後宮裡喝什麼『生命序列』的藥渣子想長生。下面的軍部鷹派和保皇派已經撕破了臉,在帝都外圍不知道擦槍走火了多少次。」

  林楊嗤笑一聲:「再加上外面的黑霧一直在擴張,主聖光碑都快熄了。各地稍微有點本事的諸侯,哪個不是在圈地自萌?」

  帝金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帝都現在就是一個裝滿火藥的大火藥桶。」

  林楊直視著帝金斯的眼睛,說得直白且露骨:「他們自顧不暇。只要我們不去湊那個熱鬧,關起門來當咱們的土皇帝,帝都那邊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所以,我今天不是在砸一塊破石頭,我是在給銀月城立新規矩。」

  林楊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在這個城裡,我的話,就是律法。」

  帝金斯端起酒杯,隔空衝著林楊比劃了一下。

  他很慶幸自己當初把女兒嫁給這個年輕人。

  狠辣,果決,看問題一針見血,這才是能在亂世里活下去的人。

  「那我就替銀月城,敬這位新律法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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