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打碎的,是規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楊正準備說話,大廳厚重的木門被人一把推開。

  老丈人帝金斯大步邁進屋裡。

  這位審判庭首座平時臉就黑,今天臉色更是陰沉得快滴出水來。

  菲麗希緹笑道:「伯爵大人,今天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有幾個老傢伙不安分。」

  帝金斯走到桌前,悶聲開口解釋道。

  「是哈里森和韋伯他們?」

  林楊隨手把清單扔在桌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這三天,他們借著安置殘兵的名義,私底下在城南的酒館碰了五次頭。」

  帝金斯冷笑一聲,語氣里全是嘲諷,

  「看你連著幾天沒露面,這幫人以為你和那個怪物同歸於盡,受了重傷。

  現在正四處翻找帝國律法,打算在今天的城防交接會上發難,把他們手裡的私兵和產業全扣下。」

  某些老舊貴族的通病。

  不見刀子不掉淚。

  只要還給他們留著最後一條底褲,他們總覺得這世道還在他們熟悉的遊戲規則里運轉。

  林楊偏著頭,手指在椅背上隨意敲擊。

  隨後,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既然他們不想體面,那就幫他們體面。」

  林楊站起身,隨手披上剛打造好的暗金紋路統帥重甲。

  「琳納,去敲大教堂的銅鐘。告訴全城所有有頭有臉的貴族和將領,半個時辰後,議事大廳開會。」

  「是!」

  半個時辰後。

  銀月城議事大廳。

  穹頂建築內,氣氛壓抑得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哈里森等五位大家族的族長縮在左側前排席位上。

  他們每個人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卻還要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做派。

  哈里森時不時和旁邊的韋伯對個眼神。

  袖筒里那捲羊皮紙,是他今天敢坐在這裡的底牌。

  沉重的橡木大門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兩扇大門被人從外面轟然推開。

  林楊逆著外面的光線,大步跨入門檻。

  嶄新的重甲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沒有完全收斂氣息。

  一絲熾陽境的恐怖威壓,順著他的步伐,如同一座無形的雪山,瞬間壓在所有人的頭頂。

  全場立刻陷入死寂。

  幾百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貴族,齊刷刷地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就是絕對力量帶來的壓迫感!

  林楊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大廳最前方的統帥主位上。

  他大馬金刀地坐下,雙手按著椅子扶手,目光掃過下面那幾個老傢伙。

  不繞彎子,沒有開場白。

  「我已經決定好了,給你們半天時間。把各家手裡還剩的那三成私軍虎符,全數交到聯合指揮部。」

  林楊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另外,五大家族名下掌握的那幾條地下導魔礦脈,今天日落前,連人帶契,無償劃歸拂曉商會名下。」

  這話一出,大廳里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不是削權,這是直接挖五大家族的祖墳。

  哈里森臉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幾下。

  他知道今天這一刀躲不過去,但真沒想到林楊會砍得這麼絕。

  老傢伙咬了咬牙,手掌撐著膝蓋,硬頂著那股威壓站起身。

  他從寬大的袖口裡拽出一卷鑲金邊的羊皮紙,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林統帥!您為銀月城抵禦屍潮,居功至偉,我們全都記在心裡。」

  哈里森清了清嗓子,搬出他準備了三天的說辭。

  「但這銀月城,終究還是極夜帝國的疆土。這份是皇室欽定的《貴族世襲保護法》。

  律法寫得明明白白,貴族私有財產與合法私軍,受帝國庇護,神聖不可侵犯!」


  他挺直腰板,聲音提高了幾度,仿佛手裡拿的不是羊皮紙,而是免死金牌。

  這套說辭給了旁邊幾人底氣。

  韋伯族長也跟著站了起來,壯著膽子附和:「哈里森大人說得對!統帥大人,我們知道您實力滔天。

  但若是您強行剝奪我們的合法特權,這要是傳到帝都軍部的耳朵里……」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隱晦的威脅。

  「帝都的數十萬駐軍,可是專門維護帝國法統的。

  若是惹來軍部大員的雷霆鎮壓,對銀月城,對統帥您,恐怕都不是好事。」

  林楊神色始終淡定。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這幫腐朽的老東西,寧願把希望寄托在那個即將崩塌的帝國皇室身上,也不肯放棄手裡的金湯匙。

  覺得只要搬出皇權,林楊這個新崛起的軍閥就得投鼠忌器。

  他坐在主位上,聽著他們在下面一唱一和。

  他沒發火,也沒開口反駁半個字。

  大廳里的氣氛詭異地僵住了。

  林楊慢慢鬆開按在扶手上的雙手,從椅子上站起身。

  在全場幾百雙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他順著台階,一步步走下高台。

  靴子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哈里森端著羊皮紙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林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比直接拔劍砍人還要恐怖。

  林楊無視了這幾個滿頭大汗的族長。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向大廳正中央那座祭台。

  那裡,供奉著一塊一人多高的黑曜石石碑。

  上面密密麻麻刻著的,正是象徵帝國幾百年無上權威的《帝國律法碑》。

  林楊停在石碑前,仰起頭,安靜地端詳著上面那些古老的字跡。

  穹頂大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五大家族的人連大口喘氣都不敢,幾百道目光全都匯聚在那個暗金色的背影上。

  林楊停在兩米高的黑曜石《帝國律法碑》前。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石碑上那些繁瑣的皇室銘文。

  他緩緩抬起右臂。暗金色的戰甲護手在穹頂漏下的光線里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食指和中指併攏,林楊漫不經心地在碑面上敲了敲。

  「咚。」

  「咚。」

  「咚。」

  三聲極具節奏的悶響。

  這聲音在死寂的穹頂大廳里迴蕩,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聽在那些貴族的耳朵里,簡直就像是一把重錘,一記接一記地捶在他們發虛的心口上。

  哈里森族長縮在第一排的坐席後方。他用寬大的袖袍胡亂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這個在銀月城混了幾十年的老狐狸,此時正偷偷抬頭打量林楊。

  看到林楊只是敲擊石碑而沒有立刻動手,他心裡那點不甘心的小算盤又開始瘋狂轉動。

  到底是平民出身的泥腿子。

  再怎麼能打,天賦再怎麼妖孽,骨子裡對皇權的那種畏懼也是抹不掉的。

  這塊碑可是幾百年前初代皇帝御賜的,代表著帝國統治的絕對法理。

  就算你是熾陽境,

  難道還能憑一己之力抗衡幾十萬正規軍?

  想到這裡,哈里森原本發軟的脊梁骨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他覺得林楊在忌憚,在權衡。

  只要這小子心裡還有所顧忌,他們這些舊貴族就能在這場權力的洗牌里保住最後三分體面。

  哈里森那張肥膩的臉上,剛泛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但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林楊根本沒有權衡,更沒有顧忌。下一瞬,變故毫無徵兆地降臨。

  林楊的右掌猛然爆發出一團刺目欲盲的暗金聖光。

  這光芒太亮了,亮得大廳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緊閉雙眼。

  林楊根本沒有動用任何高階戰技,沒有起手式,沒有聖光共鳴。

  他僅僅是調用了突破熾陽境後,那具被天地法則淬鍊到極致的蠻橫肉身。

  右手五指張開,一巴掌狠狠拍在《帝國律法碑》的正中央。

  「轟——!」

  一聲撕裂空氣的驚天巨響。

  整座議事大廳的地磚都在劇烈震顫,穹頂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那塊受過歷代皇帝祝福、被陣法加持得刀槍不入的黑曜石巨碑,在林楊這輕描淡寫的一掌之下,猶如一塊脆弱的豆腐渣,瞬間四分五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