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演武台下，書生弄鬼
夜色如墨，將洛水城的喧囂與燈火一併吞沒。
獨孤府內，葉青青已在丹藥的效力下安然睡去，呼吸平穩，蒼老的容顏上多了幾分血色。
葉真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府外沉沉的夜幕，眸光深邃。那封戰書，被他隨意地搭在桌案上，而送戰書之人的氣息，卻像一根無形的絲線，被他牢牢地攥在手中。
他身形一晃，便如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沒有驚動任何人。
對於一位築基修士而言，追蹤一個凡俗武夫的氣息，比呼吸還要簡單。那縷被他附著了青元劍意的氣息，在神識的感知中，就如同黑夜裡的一盞明燈，清晰得無所遁形。
穿過幾條幽深的小巷，葉真最終在一處廢棄的貨棧前停下了腳步。
這裡是城南的貧民窟，魚龍混雜，氣味刺鼻。貨棧大門緊閉，看似破敗，但門縫中卻隱隱透出人聲與酒肉的臭氣。
葉真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院內的一切瞬間映入腦海。
十數名彪形大漢正在院中划拳行令，喧囂吵嚷。正堂之中，一個赤著上身，渾身肌肉虬結如鐵的光頭壯漢，正將一壇烈酒灌入喉中，他身上布滿了猙獰的蠍子紋身，一股混雜著血腥與汗臭的煞氣撲面而來。
此人，便是鐵蠍幫幫主，「鐵面閻羅」。
他修煉的，是一種極為粗淺的煉體魔功，通過激發氣血，透支生命來換取短暫的爆發力，路子野，根基雜，但在凡俗之中，已屬兇悍。
然而，真正讓葉真眼神微凝的，是這貨棧的地下。
一間密室之中，殘留著一絲微弱卻異常精純的魔氣。這股魔氣與鐵面閻羅身上那駁雜的煞氣截然不同，它陰冷、詭秘，帶著一種源自更高層次的邪惡。密室中央，設有一座簡陋的祭台，上面還殘留著一些乾涸的血跡和幾件造型邪異的祭祀物品。
「果然有鬼。」
葉真身形如鬼魅般，避開所有暗哨，潛入貨棧後院。一個負責望風的鐵蠍幫核心成員剛打了個哈欠，準備去角落裡方便，只覺後頸一涼，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葉真單手按在他的天靈蓋上，磅礴的神識瞬間沖入其識海。
搜魂之術！
片刻之後，葉真鬆開手，那名幫眾軟軟地癱倒在地，已成白痴。
而葉真的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從這幫眾混亂的記憶碎片中，他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鐵面閻羅本是流竄的悍匪，數年前偶然在一處山洞中得到了一本殘缺的魔功秘籍，修煉之後實力大增，便在洛水城創立了鐵蠍幫。而在一年前，一個身披黑袍，氣息詭異的神秘人找上了他。
那人自稱「黑袍使者」，隨手指點了幾句，就讓鐵面閻羅的魔功瓶頸有所鬆動。黑袍使者許諾，只要鐵面閻羅能徹底掌控洛水城，掃清所有障礙，便引薦他加入一個名為「萬妖窟」的強大組織，並賜予他真正完整的無上魔功。
葉青青這位行俠仗義的「獨孤大俠」，自然就成了鐵蠍幫最大的眼中釘。
「黑袍使者……萬妖窟……」
葉真眼中寒芒一閃，想起了當年在黑風寨覆滅時，那禿鷲死前悽厲喊出的「黑袍大人」。
看來，這不是巧合。一個龐大的、隱藏在暗處的邪修組織，其觸手，竟已伸到了這偏遠的凡俗城池之中。
「嗡——」
丹田之內，沉寂的青冥劍突然發出一聲渴望的嗡鳴，劍身上那古老的饕餮圖紋幽光閃爍，透出一股貪婪的吞噬欲望，仿佛感應到了世間最美味的佳肴，恨不得立刻衝出，將那密室中殘留的精純魔氣吞噬殆盡。
「安分點。」葉真以心神強行壓制住青冥劍的異動，「飯要一口一口吃，先把眼前這桌小菜清了再說。」
……
三日後，洛水城中央演武台。
人山人海，人頭攢動。
「獨孤大俠對決鐵面閻羅」的消息，早已傳遍了全城。百姓們將演武台圍得水泄不通，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擔憂與期待。
「唉，獨孤大俠前些日子不是都快不行了嗎？這能打得過那心狠手辣的鐵面閻羅？」
「是啊，鐵面閻羅正值壯年，聽說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兇殘得很！」
「放屁！獨孤大俠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將這幫惡棍一網打盡！」一些受過葉青青恩惠的武林人士和商販，則在高聲為她助威。
辰時已到，演武台一側，鐵面閻羅帶著數十名凶神惡煞的幫眾早已等候多時，他抱著膀子，滿臉獰笑，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感覺。
就在這時，人群一陣騷動。
眾人只見一位身穿青衫，面容清秀的書生，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嫗，緩緩走上高台。
正是葉青青與化名葉凡的葉真。
葉青青雖服了丹藥，精神好了許多，但畢竟年事已高，傷勢恢復的沒那麼快，外表依舊蒼老。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更像是強弩之末，風中殘燭。
「哈哈哈哈！」鐵面閻羅見狀，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老太婆，我還以為你吃了什麼靈丹妙藥，原來是迴光返照啊！就憑你這走兩步都喘氣的樣子，還想跟我斗？身邊還帶了個小白臉，是怕黃泉路上太寂寞嗎？」
他身後的幫眾也跟著哄堂大笑，言語污穢不堪。
葉青青氣得渾身發抖，卻被葉真輕輕按住了手臂。
葉真臉上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與怯懦，仿佛被這陣仗嚇到了，他對著鐵面閻羅拱了拱手，弱弱地說道：「這位……這位壯士，有話好說，切莫動手傷了和氣……」
「滾你娘的和氣！」一個站在鐵面閻羅身邊的幫眾不耐煩地伸手猛地一推。
「哎喲！」
葉真發出一聲驚呼，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踉踉蹌蹌地就朝著鐵面閻羅撞了過去。
鐵面閻羅眼中閃過一絲鄙夷，正準備一腳將這礙事的書生踹飛。
就在此時，葉真在「踉蹌」的過程中，袖中一顆普通的石子悄然滑落，被他屈指一彈。
「咻！」
那石子在空中划過一道肉眼難辨的軌跡，精準無比地打在了鐵面閻羅膝蓋外側的麻筋之上！
「嗯？！」
鐵面閻羅只覺右腿猛地一麻，一股鑽心的酸軟感直衝腦門，竟是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身子一歪，「噗通」一聲，差點單膝跪倒在地！
全場瞬間死寂。
隨即，不知是誰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鬨笑聲！
「哈哈哈哈！鐵面閻羅這是幹嘛？提前給獨孤大俠磕頭認錯嗎？」
「什麼鐵面閻羅，我看是軟腳蝦！」
鐵面閻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暴吼一聲，猛地站穩身形，將滿腔的羞辱與憤怒全都歸咎於葉真：「狗東西！你敢暗算我！老子先撕了你！」
砂鍋大的拳頭帶著惡風，直直轟向葉真的面門！
「啊！」葉真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個「趔趄」，身體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向後倒去。
鐵面閻羅的拳頭擦著他的鼻尖飛過，重重地砸在了他身後一名幫眾的臉上，那幫眾慘叫一聲，鼻血長流，滿嘴的牙掉了一半。
「廢物！」鐵面閻羅怒不可遏，又是一記掃堂腿踢來。
葉真「驚慌失措」地抬腳一絆，剛好絆在了旁邊另一個幫眾的腳踝上，那幫眾「哎喲」一聲，身體失去平衡，不偏不倚地擋在了掃堂腿的路徑上。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悽厲的慘叫，那幫眾的腿骨竟被自家幫主給硬生生踢斷了！
整個演武台上，一時間雞飛狗跳。
在所有人看來，就是那個倒霉的書生運氣好到爆棚，而鐵蠍幫的人則像是中了邪一樣，手忙腳亂，自相殘殺。
唯有葉青青，渾濁的眼眸中爆出一團精光！
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強提丹田真氣，手中長劍一抖，趁著鐵面閻羅被葉真「牽制」得心煩意亂的空當，施展出她浸淫數十年的「獨孤九劍」！
劍光閃爍，招式雖不似仙家劍法那般玄奧，卻招招攻敵之必救，角度刁鑽，劍意凌厲！
「噗！噗！」
兩名衝上來的嘍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一劍封喉，應聲倒地。
「好！！」台下爆發出震天的喝彩。
鐵面閻羅又驚又怒，他終於意識到，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書生，才是最大的變數！他舍了葉青青，狂吼著再次撲向葉真。
就在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葉真看似躲閃，眼底卻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幽光。
他的袖口之中，青冥劍的劍尖無聲無息地探出了一寸，快到超越了凡人的視覺極限。
劍身上，那沉寂的饕餮圖紋驟然亮起，仿佛一隻飢餓的凶獸張開了貪婪的巨口！
幽光一閃而逝。
正全力撲殺的鐵面閻羅身體猛地一僵，他感覺自己體內仿佛有什麼最重要的東西，被瞬間抽走了一絲！那股支撐著他橫行霸道的狂暴力量，像是被扎破的氣球，驟然銳減了三成！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虛弱與恐懼，讓他驚駭莫名，動作也為之一滯。
就是這個破綻！
「著！」
葉青青厲喝一聲，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手中長劍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入了鐵面閻羅的肩胛骨！
「啊——！！」
鐵面閻羅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徹底失去了戰力。
主將落敗，剩下的幫眾更是兵無戰心，在葉真暗中「使絆子」（比如腳下突然多了一塊石頭，握著的刀突然就脫手飛了出去）的幫助下，被台下那些義憤填膺的武林人士和百姓一擁而上，三下五除二，悉數擒獲。
一場看似實力懸殊的對決，竟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洛水城，一片歡騰。
葉真站在歡呼的人群邊緣，神識卻早已如潮水般掃過全城的每一個角落，尋找著那個可能存在的「黑袍使者」。
然而，一無所獲。
對方，要麼沒來，要麼……遠比他想像的更加謹慎。
他看著被眾人簇擁著，老淚縱橫卻又意氣風發的葉青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隨即，他的目光望向了遠方，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從那幫眾記憶中搜到的「萬妖窟」，再聯繫到這個神秘的「黑袍使者」……看來自己的紅塵煉心之旅，是不小心一腳踩進了一個巨大的旋渦里了。
也罷。
「這洛水城，看來要比我想像中，熱鬧得多啊。」葉真低聲自語，一絲玩味的笑意，在他唇邊悄然綻放。
既然蛇已經探出了頭，那他不介意，留下來陪它們好好玩玩。
獨孤府內，葉青青已在丹藥的效力下安然睡去，呼吸平穩，蒼老的容顏上多了幾分血色。
葉真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府外沉沉的夜幕，眸光深邃。那封戰書，被他隨意地搭在桌案上，而送戰書之人的氣息，卻像一根無形的絲線，被他牢牢地攥在手中。
他身形一晃，便如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沒有驚動任何人。
對於一位築基修士而言，追蹤一個凡俗武夫的氣息，比呼吸還要簡單。那縷被他附著了青元劍意的氣息，在神識的感知中，就如同黑夜裡的一盞明燈，清晰得無所遁形。
穿過幾條幽深的小巷，葉真最終在一處廢棄的貨棧前停下了腳步。
這裡是城南的貧民窟，魚龍混雜，氣味刺鼻。貨棧大門緊閉，看似破敗，但門縫中卻隱隱透出人聲與酒肉的臭氣。
葉真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院內的一切瞬間映入腦海。
十數名彪形大漢正在院中划拳行令，喧囂吵嚷。正堂之中，一個赤著上身，渾身肌肉虬結如鐵的光頭壯漢，正將一壇烈酒灌入喉中，他身上布滿了猙獰的蠍子紋身，一股混雜著血腥與汗臭的煞氣撲面而來。
此人，便是鐵蠍幫幫主，「鐵面閻羅」。
他修煉的，是一種極為粗淺的煉體魔功，通過激發氣血，透支生命來換取短暫的爆發力，路子野，根基雜，但在凡俗之中，已屬兇悍。
然而，真正讓葉真眼神微凝的，是這貨棧的地下。
一間密室之中，殘留著一絲微弱卻異常精純的魔氣。這股魔氣與鐵面閻羅身上那駁雜的煞氣截然不同，它陰冷、詭秘，帶著一種源自更高層次的邪惡。密室中央，設有一座簡陋的祭台，上面還殘留著一些乾涸的血跡和幾件造型邪異的祭祀物品。
「果然有鬼。」
葉真身形如鬼魅般，避開所有暗哨，潛入貨棧後院。一個負責望風的鐵蠍幫核心成員剛打了個哈欠，準備去角落裡方便，只覺後頸一涼，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葉真單手按在他的天靈蓋上，磅礴的神識瞬間沖入其識海。
搜魂之術！
片刻之後，葉真鬆開手，那名幫眾軟軟地癱倒在地，已成白痴。
而葉真的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從這幫眾混亂的記憶碎片中，他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鐵面閻羅本是流竄的悍匪，數年前偶然在一處山洞中得到了一本殘缺的魔功秘籍，修煉之後實力大增，便在洛水城創立了鐵蠍幫。而在一年前，一個身披黑袍，氣息詭異的神秘人找上了他。
那人自稱「黑袍使者」，隨手指點了幾句，就讓鐵面閻羅的魔功瓶頸有所鬆動。黑袍使者許諾，只要鐵面閻羅能徹底掌控洛水城，掃清所有障礙，便引薦他加入一個名為「萬妖窟」的強大組織，並賜予他真正完整的無上魔功。
葉青青這位行俠仗義的「獨孤大俠」，自然就成了鐵蠍幫最大的眼中釘。
「黑袍使者……萬妖窟……」
葉真眼中寒芒一閃，想起了當年在黑風寨覆滅時，那禿鷲死前悽厲喊出的「黑袍大人」。
看來，這不是巧合。一個龐大的、隱藏在暗處的邪修組織，其觸手，竟已伸到了這偏遠的凡俗城池之中。
「嗡——」
丹田之內，沉寂的青冥劍突然發出一聲渴望的嗡鳴，劍身上那古老的饕餮圖紋幽光閃爍，透出一股貪婪的吞噬欲望，仿佛感應到了世間最美味的佳肴，恨不得立刻衝出，將那密室中殘留的精純魔氣吞噬殆盡。
「安分點。」葉真以心神強行壓制住青冥劍的異動，「飯要一口一口吃，先把眼前這桌小菜清了再說。」
……
三日後，洛水城中央演武台。
人山人海，人頭攢動。
「獨孤大俠對決鐵面閻羅」的消息，早已傳遍了全城。百姓們將演武台圍得水泄不通，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擔憂與期待。
「唉，獨孤大俠前些日子不是都快不行了嗎？這能打得過那心狠手辣的鐵面閻羅？」
「是啊，鐵面閻羅正值壯年，聽說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兇殘得很！」
「放屁！獨孤大俠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將這幫惡棍一網打盡！」一些受過葉青青恩惠的武林人士和商販，則在高聲為她助威。
辰時已到，演武台一側，鐵面閻羅帶著數十名凶神惡煞的幫眾早已等候多時，他抱著膀子，滿臉獰笑，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感覺。
就在這時，人群一陣騷動。
眾人只見一位身穿青衫，面容清秀的書生，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嫗，緩緩走上高台。
正是葉青青與化名葉凡的葉真。
葉青青雖服了丹藥，精神好了許多，但畢竟年事已高，傷勢恢復的沒那麼快，外表依舊蒼老。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更像是強弩之末，風中殘燭。
「哈哈哈哈！」鐵面閻羅見狀，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老太婆，我還以為你吃了什麼靈丹妙藥，原來是迴光返照啊！就憑你這走兩步都喘氣的樣子，還想跟我斗？身邊還帶了個小白臉，是怕黃泉路上太寂寞嗎？」
他身後的幫眾也跟著哄堂大笑，言語污穢不堪。
葉青青氣得渾身發抖，卻被葉真輕輕按住了手臂。
葉真臉上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與怯懦，仿佛被這陣仗嚇到了，他對著鐵面閻羅拱了拱手，弱弱地說道：「這位……這位壯士，有話好說，切莫動手傷了和氣……」
「滾你娘的和氣！」一個站在鐵面閻羅身邊的幫眾不耐煩地伸手猛地一推。
「哎喲！」
葉真發出一聲驚呼，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踉踉蹌蹌地就朝著鐵面閻羅撞了過去。
鐵面閻羅眼中閃過一絲鄙夷，正準備一腳將這礙事的書生踹飛。
就在此時，葉真在「踉蹌」的過程中，袖中一顆普通的石子悄然滑落，被他屈指一彈。
「咻！」
那石子在空中划過一道肉眼難辨的軌跡，精準無比地打在了鐵面閻羅膝蓋外側的麻筋之上！
「嗯？！」
鐵面閻羅只覺右腿猛地一麻，一股鑽心的酸軟感直衝腦門，竟是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身子一歪，「噗通」一聲，差點單膝跪倒在地！
全場瞬間死寂。
隨即，不知是誰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鬨笑聲！
「哈哈哈哈！鐵面閻羅這是幹嘛？提前給獨孤大俠磕頭認錯嗎？」
「什麼鐵面閻羅，我看是軟腳蝦！」
鐵面閻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暴吼一聲，猛地站穩身形，將滿腔的羞辱與憤怒全都歸咎於葉真：「狗東西！你敢暗算我！老子先撕了你！」
砂鍋大的拳頭帶著惡風，直直轟向葉真的面門！
「啊！」葉真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個「趔趄」，身體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向後倒去。
鐵面閻羅的拳頭擦著他的鼻尖飛過，重重地砸在了他身後一名幫眾的臉上，那幫眾慘叫一聲，鼻血長流，滿嘴的牙掉了一半。
「廢物！」鐵面閻羅怒不可遏，又是一記掃堂腿踢來。
葉真「驚慌失措」地抬腳一絆，剛好絆在了旁邊另一個幫眾的腳踝上，那幫眾「哎喲」一聲，身體失去平衡，不偏不倚地擋在了掃堂腿的路徑上。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悽厲的慘叫，那幫眾的腿骨竟被自家幫主給硬生生踢斷了！
整個演武台上，一時間雞飛狗跳。
在所有人看來，就是那個倒霉的書生運氣好到爆棚，而鐵蠍幫的人則像是中了邪一樣，手忙腳亂，自相殘殺。
唯有葉青青，渾濁的眼眸中爆出一團精光！
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強提丹田真氣，手中長劍一抖，趁著鐵面閻羅被葉真「牽制」得心煩意亂的空當，施展出她浸淫數十年的「獨孤九劍」！
劍光閃爍，招式雖不似仙家劍法那般玄奧，卻招招攻敵之必救，角度刁鑽，劍意凌厲！
「噗！噗！」
兩名衝上來的嘍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一劍封喉，應聲倒地。
「好！！」台下爆發出震天的喝彩。
鐵面閻羅又驚又怒，他終於意識到，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書生，才是最大的變數！他舍了葉青青，狂吼著再次撲向葉真。
就在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葉真看似躲閃，眼底卻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幽光。
他的袖口之中，青冥劍的劍尖無聲無息地探出了一寸，快到超越了凡人的視覺極限。
劍身上，那沉寂的饕餮圖紋驟然亮起，仿佛一隻飢餓的凶獸張開了貪婪的巨口！
幽光一閃而逝。
正全力撲殺的鐵面閻羅身體猛地一僵，他感覺自己體內仿佛有什麼最重要的東西，被瞬間抽走了一絲！那股支撐著他橫行霸道的狂暴力量，像是被扎破的氣球，驟然銳減了三成！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虛弱與恐懼，讓他驚駭莫名，動作也為之一滯。
就是這個破綻！
「著！」
葉青青厲喝一聲，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手中長劍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入了鐵面閻羅的肩胛骨！
「啊——！！」
鐵面閻羅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徹底失去了戰力。
主將落敗，剩下的幫眾更是兵無戰心，在葉真暗中「使絆子」（比如腳下突然多了一塊石頭，握著的刀突然就脫手飛了出去）的幫助下，被台下那些義憤填膺的武林人士和百姓一擁而上，三下五除二，悉數擒獲。
一場看似實力懸殊的對決，竟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洛水城，一片歡騰。
葉真站在歡呼的人群邊緣，神識卻早已如潮水般掃過全城的每一個角落，尋找著那個可能存在的「黑袍使者」。
然而，一無所獲。
對方，要麼沒來，要麼……遠比他想像的更加謹慎。
他看著被眾人簇擁著，老淚縱橫卻又意氣風發的葉青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隨即，他的目光望向了遠方，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從那幫眾記憶中搜到的「萬妖窟」，再聯繫到這個神秘的「黑袍使者」……看來自己的紅塵煉心之旅，是不小心一腳踩進了一個巨大的旋渦里了。
也罷。
「這洛水城，看來要比我想像中，熱鬧得多啊。」葉真低聲自語，一絲玩味的笑意，在他唇邊悄然綻放。
既然蛇已經探出了頭，那他不介意，留下來陪它們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