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婉兒製藥，初露鋒芒
陳緣休沐日去城西茶館的行程，並未對他的日常生活產生太大影響，陳緣依舊是每日的寅時末起床、練功、吃早飯，然後到回春堂上工，仿佛那日的茶館之行只是生活之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然而，暗地裡他卻是更加警惕，每天上下工的路上，他會刻意變換回家上班的路線，同時用剛剛提升到小成境界的【破妄之眼】技能觀察身後是否有人跟蹤，夜間修煉時，也不再僅僅專注於體魄和刀法，而是將更多時間投入到【精神抵抗】的錘鍊中，不斷的壓迫著自己的精神，提高著【精神抵抗】技能的熟練度。
【精神抵抗（大成 97/100）】！
這種謹慎，亦是讓陳緣察覺到了一些以往忽略的細節，比如回春堂附近偶爾會出現一些面生的小販，他們的眼神不像尋常商販那樣專注於招攬顧客，反而時常飄向後院和其他地方的方向，又比如有兩次下工時，他感知到幾股暗處的視線落在自己背上，但當他不經意的回頭時，那感覺又消失了。
「真是山雨欲來啊！」
陳緣在心中不由感嘆道，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只知道埋頭幹活的藥鋪學徒。
這日下工，陳緣照例從回春堂帶回了一小包藥材剩下的邊角料，近半個月來，趙管事對他的工作越發的滿意，所給的藥材質量也是提高了不少，偶爾甚至會有一些品相尚可但有點小瑕疵的藥材給他。
推開了熟悉的院門，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鼻，與回春堂後院那濃郁到令人頭暈的氣味不同，這股藥香清雅中帶著一絲甘甜，聞之令人心神寧靜。
「陳緣哥哥，你回來啦！」蘇婉興奮的從灶棚邊站起身，臉上帶著些許菸灰，眼睛卻是亮晶晶的，整個人都充滿了興奮，「我今天試了試新方子。」
陳緣放下手中的粗麵餅，走到院中茅草棚下那個自己用幾十塊磚頭搭成的簡易藥灶前，此刻灶上的陶罐里正咕嘟咕嘟的往外冒著熱氣，院中的藥香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這個是我根據陳緣哥哥你之前帶回來的那本《常見低級草藥圖解》和我爹和林伯留下的幾個金瘡藥方相互試驗之後所改良的。」
蘇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看你帶回來的三七粉品質很好，就多加了一點，又減了白芨的比例，加了少許冰片...」
「這個就是我多次試驗之後，完成的成品。」
陳緣微微點頭，這段時間，蘇婉幾乎將那他淘來的那本舊藥書翻爛了，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做了許多筆記，有時他深夜修煉結束，還能看到蘇婉屋裡的油燈亮著，女孩伏在桌上認真鑽研的身影映在窗紙上。
「成品我放在屋裡了。」蘇婉擦了擦雙手，小跑進屋內，很快捧出一個小陶罐。
陳緣接過蘇婉手中遞來的陶罐，打開上面的蓋子，只見裡面是一種淡褐色的細膩藥粉，質地均勻，散發著清涼氣息的藥香，他用指尖沾了一點，在指尖輕輕捻動，藥粉質地細膩均勻，顯然經過了反覆研磨和篩選。
「我...我昨天不小心割傷了手指，試了一下，止血很快，而且對於傷口的刺激很小，幾乎感覺不到。」
蘇婉好似想起了什麼，開口小聲說道，同時伸出了左手食指，上面有一道淺淺的傷痕，此刻已經結痂了。
陳緣目光微動，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抽出了別在腰後的柴刀，在左手的手背上輕輕一划，一道寸許長的傷口出現，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陳緣哥哥！」蘇婉看到這一幕，驚呼一聲，慌忙的上前。
陳緣則是擺了擺手，示意無妨，用右手食指指尖挑起了一點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奇妙的事情發生了，藥粉觸血即凝，並迅速在傷口的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藥膜，傷口的出血情況瞬間好轉了大半，雖說還有細微的出血，但是已經沒有最開始的那般猛烈了，同時傷口處不斷傳來陣陣的清涼感，原本火辣辣的痛感頓時減輕了大半。
「這個改良過後的金瘡藥的效果比市面上的大多數普通金瘡藥好很多。」陳緣客觀評價道，語氣中儘是不吝嗇的讚許。
他曾在回春堂見過坐堂大夫為傷者換藥，那些售價不菲的金瘡藥，和這個金瘡藥相比，或許止血效果上是不相上下的，但那些金瘡藥大多對傷口是具有不小的刺激性，撒上後傷者往往會痛的齜牙咧嘴。
而蘇婉配製的這個金瘡藥，相比那些，不僅藥性明顯溫和了許多，而且還加入了鎮痛成分。
蘇婉聽到陳緣的評價，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像是得到了最珍貴的獎賞：「真的嗎？我還擔心比例沒掌握好，煉製出來的藥粉不行呢...」
「你這個改良過後的金瘡藥之中冰片加得恰到好處，既增強了鎮痛效果，又不會因為藥材特性過於寒涼而影響了傷口癒合。」陳緣運轉【識藥】和【製藥】兩個技能，仔細感受著傷口處的變化，「同時，你把三七的比例增加，也提高了金瘡藥的止血效果，你這個改良很好啊。」
得到陳緣具體的技術分析和認可，蘇婉的眼睛更亮了，話也多了起來：「我發現書上說的黃金比例其實可以根據藥材品質微調，你帶回來的三七粉比普通藥鋪賣的純度更高，所以適當增加比例效果更好，冰片是我想到的，上次看到街上有小孩摔倒擦傷，哭得厲害，我就想若是藥能不那麼疼就好了...」
這些三七粉是陳緣自己製作的，隨著【製藥】技能的熟練度不斷增加，陳緣製藥方面的能力也是越來越強，在藥鋪要韜光養晦，可帶回家的自然要是最好的。
陳緣安靜地聽著蘇婉的回應，看著蘇婉難得興奮的講述著自己的製藥思路，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總是怯生生的小女孩，而是一個對自己的領域充滿熱情和見解的醫師。
等蘇婉說完，陳緣才開口道：「既然金瘡藥已經掌握，可以嘗試製作更簡單的『清心散』。」
他從藥鋪之中帶回的藥材包里挑出了幾味藥：「淡竹葉、梔子仁、酸棗仁...這些藥材都不貴，配比也簡單，主要是針對輕微精神煩躁、睡眠不安等多種心神類疾病的。」
蘇婉認真記下，隨即好奇地問：「陳緣哥哥怎麼突然想起清心散？」
陳緣沒有直接回答，他想起在茶館聽到的安神散漲價的消息，以及守夜人在城南尋找所謂「印記」的行動，精神層面的影響似乎正在悄無聲息的在青雲府城蔓延，提前做些準備總不是壞事，不管是售賣還是自己用，總歸是有好處的。
「天氣漸熱，容易心煩氣躁，備著些總有用的。」陳緣輕描淡寫的帶過了這個話題，轉而提到了另一個問題，「你制的金瘡藥品質很好，或許我們可以想辦法將其變現了。」
蘇婉愣了一下，連忙問道：「真的嗎？我這個就是自己瞎琢磨的，能拿去賣錢嗎？」
「藥效擺在這裡，比許多市面上的貨色都好。」陳緣平靜的分析道，「我們不能一直靠我做學徒的微薄收入，多一條財路，將來若有變故，也能多一分保障。」
他看向蘇婉：「不過直接在外城街市上擺攤雖然賺的多，但是售賣風險太大，或許我們可以通過回春堂去售賣，賺的肯定是少了，但至少安全穩定。」
蘇婉睜大眼睛：「嗯，但是回春堂會要我的藥嗎？」
「試試便知。」陳緣笑道，「明天我帶一些樣品去找回春堂的趙管事，問問再說，不過我對你製作的金瘡藥有足夠的信心。」
當晚，蘇婉幾乎一夜未眠，不是擔心而是興奮，半夜還爬起來重新篩選了一遍藥粉，確保藥粉的質地儘量摸起來均勻細膩。
翌日早上，陳緣如常上工，懷裡揣著一小罐蘇婉精心準備的金瘡藥樣品，在這一天的工作中，他格外的留意趙管事的情緒變化，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從小到大的經歷告訴他，適當的時機會對自己想做的事情有加成。
直到傍晚下工前，看到趙管事盤點完庫存之後，因為最後一批藥材保存得當而面露喜色時，陳緣才走上前去。
「趙管事，我這裡有件事想請教您一下。」陳緣語氣恭敬。
趙管事心情正好，不假思索的點點頭：「說吧，什麼事？」
陳緣從懷中取出那個裝著金瘡藥的小陶罐說道：「在下的家中傳下來了一個金瘡藥的改良方子，這是我自己配的一些，想請管事幫忙看看藥粉的品質如何。」
趙管事挑了挑眉，接過陳緣手中的陶罐，打開上面的蓋子，看到裡面細膩的藥粉，散發著清雅的藥香，看著陳緣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他用手指沾了點藥粉，在指尖仔細捻動觀察，又放到鼻下嗅了嗅。
「三七比例不低啊，還加了一些其他的藥材...」老道的藥鋪管事一眼就看出了門道，不過沒有陳緣看的透徹，「你自己配的？」
「根據家傳方子稍作調整所配的。」陳緣含糊的說道，「管事覺得這藥能入眼嗎？」
趙管事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招手叫來一個剛不小心切到手指的學徒：「試試這個。」
那學徒小心翼翼地將藥粉撒在傷口上，頓時驚訝道：「咦，不疼了！血也止住了！」
趙管事眯起眼睛，又問了幾句關於藥粉的刺激性和癒合速度的問題，在聽過陳緣的回答之後，沉吟片刻後說道：「藥確實不錯，比我們鋪子裡賣的中等金瘡藥還好些，你想怎麼做？」
「在下想請回春堂代為銷售。」陳緣直言道，「至於金瘡藥的價格可以比市面上的同等藥低一些。」
趙管事的眼中精光一閃，瞬間進入了商人模式：「你這藥雖好，但來歷不明，藥鋪不能輕易收未知來源的藥物，況且製藥需要成本，鋪子也要有賺頭......」
他報出了一個低得幾乎等於藥材成本價的價格。
陳緣心中清楚這壓價極狠，但面上不動聲色，畢竟交易嘛，不就是你來我往的嗎。
接著他嬉笑道：「管事說笑了，這個價格連藥材的成本錢都收不回來，若是藥鋪擔心來源，我可以在此簽個契約，說是鋪子自家藥師改良的方子，如果出事，後果由我本人承擔，和藥鋪無關，管事，這個可好？」
趙管事聽完陳緣的言語之後，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權衡利弊，實際上，他心中早已打起算盤，這藥品質確實出乎意料的好，若是換個包裝，作為回春堂的「特製金瘡藥」推出，定價可以提高三成不止，而這小子顯然急需用錢，壓價空間很大，不過也不能太狠，畢竟還在自家藥鋪上工。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達成的價格仍然低於陳緣自己內心的售價，不過想到安全穩定也就熄了在討價還價的想法，不過至少讓蘇婉能賺到一筆不小的手工費，趙管事同意先收購十罐試水，看銷售情況再決定是否長期合作。
「每十天交一次貨，質量必須保持這個水準。」趙管事最後強調道，「若是出了問題，你可是要負全責的。」
「管事，這是自然。」陳緣點頭。
當晚，陳緣將這個消息告訴蘇婉，並將第一筆定金，雖然不多，但實實在在的銅錢放在她手中時，女孩的眼睛瞬間濕潤了。
「真的...真的賣出去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銅錢，聲音微微發顫。
陳緣點頭，開口說道：「十罐，十天後交貨，能做到嗎？」
「能！一定能！」蘇婉緊緊握住那些銅錢，仿佛握著最珍貴的寶物，這不是她第一次接觸錢，卻是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賺到的錢。
那一刻，陳緣看到蘇婉眼中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那是一種名為自信和希望的光彩。
從那天起，小院的作息悄然發生了變化，陳緣依舊每天去回春堂上工，但會儘量帶回更多有用的藥材邊角料和自己去街市上購買一些藥材來供蘇婉使用，蘇婉則是除了日常家務外，將大部分的時間都投入到了製藥中。
同時她對待製藥極其認真，每一味藥材都要精心研磨、過篩，每一步都力求完美，有時為了控制火候，她會在藥灶前一守就是幾個時辰，仔細記錄著每次微調後的效果差異。
陳緣看著她的變化，心中暗自欣慰，在這即將暗流洶湧的府城，多一門謀生技能就是多一條活路，蘇婉若能在這方面有所成就，將來無論發生什麼，至少能有個自己的立身之本。
十天後，蘇婉交付了第一批的十罐金瘡藥，每一罐的品質都達到了之前的那個樣品的程度，甚至因為製作經驗的增加，藥粉的質地比樣品更加細膩均勻。
趙管事檢驗之後，雖然沒說什麼，但眼中閃過的滿意神色沒能逃過陳緣的眼睛，他爽快地支付了餘款，又追加了二十罐金瘡藥的訂單，畢竟只要是好藥就不愁賣，特別是金瘡藥這種類型的傷藥了，對於遍地是武者的青雲府城更是一種日常消耗品。
當晚，蘇婉將賺來的錢仔細數了好幾遍，然後小心翼翼地分成兩份，將較多的一份推向陳緣，細聲說道：「陳緣哥哥，這些給你，沒有你帶回藥材，我也做不出藥來。」
陳緣搖搖頭，敲了一下蘇婉的螓首，笑道：「你自己收著吧，以後買醫書、添置製藥工具這些都需要錢。」
推辭了幾次後，蘇婉最終收下了錢，但堅持下次去買布料的時候，一定要給陳緣做一身新衣服。
看著女孩臉上的明媚笑容，陳緣心中的陰霾似乎也淡了一些。
然而，暗地裡他卻是更加警惕，每天上下工的路上，他會刻意變換回家上班的路線，同時用剛剛提升到小成境界的【破妄之眼】技能觀察身後是否有人跟蹤，夜間修煉時，也不再僅僅專注於體魄和刀法，而是將更多時間投入到【精神抵抗】的錘鍊中，不斷的壓迫著自己的精神，提高著【精神抵抗】技能的熟練度。
【精神抵抗（大成 97/100）】！
這種謹慎，亦是讓陳緣察覺到了一些以往忽略的細節，比如回春堂附近偶爾會出現一些面生的小販，他們的眼神不像尋常商販那樣專注於招攬顧客，反而時常飄向後院和其他地方的方向，又比如有兩次下工時，他感知到幾股暗處的視線落在自己背上，但當他不經意的回頭時，那感覺又消失了。
「真是山雨欲來啊！」
陳緣在心中不由感嘆道，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只知道埋頭幹活的藥鋪學徒。
這日下工，陳緣照例從回春堂帶回了一小包藥材剩下的邊角料，近半個月來，趙管事對他的工作越發的滿意，所給的藥材質量也是提高了不少，偶爾甚至會有一些品相尚可但有點小瑕疵的藥材給他。
推開了熟悉的院門，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鼻，與回春堂後院那濃郁到令人頭暈的氣味不同，這股藥香清雅中帶著一絲甘甜，聞之令人心神寧靜。
「陳緣哥哥，你回來啦！」蘇婉興奮的從灶棚邊站起身，臉上帶著些許菸灰，眼睛卻是亮晶晶的，整個人都充滿了興奮，「我今天試了試新方子。」
陳緣放下手中的粗麵餅，走到院中茅草棚下那個自己用幾十塊磚頭搭成的簡易藥灶前，此刻灶上的陶罐里正咕嘟咕嘟的往外冒著熱氣，院中的藥香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這個是我根據陳緣哥哥你之前帶回來的那本《常見低級草藥圖解》和我爹和林伯留下的幾個金瘡藥方相互試驗之後所改良的。」
蘇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看你帶回來的三七粉品質很好，就多加了一點，又減了白芨的比例，加了少許冰片...」
「這個就是我多次試驗之後，完成的成品。」
陳緣微微點頭，這段時間，蘇婉幾乎將那他淘來的那本舊藥書翻爛了，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做了許多筆記，有時他深夜修煉結束，還能看到蘇婉屋裡的油燈亮著，女孩伏在桌上認真鑽研的身影映在窗紙上。
「成品我放在屋裡了。」蘇婉擦了擦雙手，小跑進屋內，很快捧出一個小陶罐。
陳緣接過蘇婉手中遞來的陶罐，打開上面的蓋子，只見裡面是一種淡褐色的細膩藥粉，質地均勻，散發著清涼氣息的藥香，他用指尖沾了一點，在指尖輕輕捻動，藥粉質地細膩均勻，顯然經過了反覆研磨和篩選。
「我...我昨天不小心割傷了手指，試了一下，止血很快，而且對於傷口的刺激很小，幾乎感覺不到。」
蘇婉好似想起了什麼，開口小聲說道，同時伸出了左手食指，上面有一道淺淺的傷痕，此刻已經結痂了。
陳緣目光微動，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抽出了別在腰後的柴刀，在左手的手背上輕輕一划，一道寸許長的傷口出現，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陳緣哥哥！」蘇婉看到這一幕，驚呼一聲，慌忙的上前。
陳緣則是擺了擺手，示意無妨，用右手食指指尖挑起了一點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奇妙的事情發生了，藥粉觸血即凝，並迅速在傷口的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藥膜，傷口的出血情況瞬間好轉了大半，雖說還有細微的出血，但是已經沒有最開始的那般猛烈了，同時傷口處不斷傳來陣陣的清涼感，原本火辣辣的痛感頓時減輕了大半。
「這個改良過後的金瘡藥的效果比市面上的大多數普通金瘡藥好很多。」陳緣客觀評價道，語氣中儘是不吝嗇的讚許。
他曾在回春堂見過坐堂大夫為傷者換藥，那些售價不菲的金瘡藥，和這個金瘡藥相比，或許止血效果上是不相上下的，但那些金瘡藥大多對傷口是具有不小的刺激性，撒上後傷者往往會痛的齜牙咧嘴。
而蘇婉配製的這個金瘡藥，相比那些，不僅藥性明顯溫和了許多，而且還加入了鎮痛成分。
蘇婉聽到陳緣的評價，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像是得到了最珍貴的獎賞：「真的嗎？我還擔心比例沒掌握好，煉製出來的藥粉不行呢...」
「你這個改良過後的金瘡藥之中冰片加得恰到好處，既增強了鎮痛效果，又不會因為藥材特性過於寒涼而影響了傷口癒合。」陳緣運轉【識藥】和【製藥】兩個技能，仔細感受著傷口處的變化，「同時，你把三七的比例增加，也提高了金瘡藥的止血效果，你這個改良很好啊。」
得到陳緣具體的技術分析和認可，蘇婉的眼睛更亮了，話也多了起來：「我發現書上說的黃金比例其實可以根據藥材品質微調，你帶回來的三七粉比普通藥鋪賣的純度更高，所以適當增加比例效果更好，冰片是我想到的，上次看到街上有小孩摔倒擦傷，哭得厲害，我就想若是藥能不那麼疼就好了...」
這些三七粉是陳緣自己製作的，隨著【製藥】技能的熟練度不斷增加，陳緣製藥方面的能力也是越來越強，在藥鋪要韜光養晦，可帶回家的自然要是最好的。
陳緣安靜地聽著蘇婉的回應，看著蘇婉難得興奮的講述著自己的製藥思路，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總是怯生生的小女孩，而是一個對自己的領域充滿熱情和見解的醫師。
等蘇婉說完，陳緣才開口道：「既然金瘡藥已經掌握，可以嘗試製作更簡單的『清心散』。」
他從藥鋪之中帶回的藥材包里挑出了幾味藥：「淡竹葉、梔子仁、酸棗仁...這些藥材都不貴，配比也簡單，主要是針對輕微精神煩躁、睡眠不安等多種心神類疾病的。」
蘇婉認真記下，隨即好奇地問：「陳緣哥哥怎麼突然想起清心散？」
陳緣沒有直接回答，他想起在茶館聽到的安神散漲價的消息，以及守夜人在城南尋找所謂「印記」的行動，精神層面的影響似乎正在悄無聲息的在青雲府城蔓延，提前做些準備總不是壞事，不管是售賣還是自己用，總歸是有好處的。
「天氣漸熱，容易心煩氣躁，備著些總有用的。」陳緣輕描淡寫的帶過了這個話題，轉而提到了另一個問題，「你制的金瘡藥品質很好，或許我們可以想辦法將其變現了。」
蘇婉愣了一下，連忙問道：「真的嗎？我這個就是自己瞎琢磨的，能拿去賣錢嗎？」
「藥效擺在這裡，比許多市面上的貨色都好。」陳緣平靜的分析道，「我們不能一直靠我做學徒的微薄收入，多一條財路，將來若有變故，也能多一分保障。」
他看向蘇婉：「不過直接在外城街市上擺攤雖然賺的多，但是售賣風險太大，或許我們可以通過回春堂去售賣，賺的肯定是少了，但至少安全穩定。」
蘇婉睜大眼睛：「嗯，但是回春堂會要我的藥嗎？」
「試試便知。」陳緣笑道，「明天我帶一些樣品去找回春堂的趙管事，問問再說，不過我對你製作的金瘡藥有足夠的信心。」
當晚，蘇婉幾乎一夜未眠，不是擔心而是興奮，半夜還爬起來重新篩選了一遍藥粉，確保藥粉的質地儘量摸起來均勻細膩。
翌日早上，陳緣如常上工，懷裡揣著一小罐蘇婉精心準備的金瘡藥樣品，在這一天的工作中，他格外的留意趙管事的情緒變化，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從小到大的經歷告訴他，適當的時機會對自己想做的事情有加成。
直到傍晚下工前，看到趙管事盤點完庫存之後，因為最後一批藥材保存得當而面露喜色時，陳緣才走上前去。
「趙管事，我這裡有件事想請教您一下。」陳緣語氣恭敬。
趙管事心情正好，不假思索的點點頭：「說吧，什麼事？」
陳緣從懷中取出那個裝著金瘡藥的小陶罐說道：「在下的家中傳下來了一個金瘡藥的改良方子，這是我自己配的一些，想請管事幫忙看看藥粉的品質如何。」
趙管事挑了挑眉，接過陳緣手中的陶罐，打開上面的蓋子，看到裡面細膩的藥粉，散發著清雅的藥香，看著陳緣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他用手指沾了點藥粉，在指尖仔細捻動觀察，又放到鼻下嗅了嗅。
「三七比例不低啊，還加了一些其他的藥材...」老道的藥鋪管事一眼就看出了門道，不過沒有陳緣看的透徹，「你自己配的？」
「根據家傳方子稍作調整所配的。」陳緣含糊的說道，「管事覺得這藥能入眼嗎？」
趙管事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招手叫來一個剛不小心切到手指的學徒：「試試這個。」
那學徒小心翼翼地將藥粉撒在傷口上，頓時驚訝道：「咦，不疼了！血也止住了！」
趙管事眯起眼睛，又問了幾句關於藥粉的刺激性和癒合速度的問題，在聽過陳緣的回答之後，沉吟片刻後說道：「藥確實不錯，比我們鋪子裡賣的中等金瘡藥還好些，你想怎麼做？」
「在下想請回春堂代為銷售。」陳緣直言道，「至於金瘡藥的價格可以比市面上的同等藥低一些。」
趙管事的眼中精光一閃，瞬間進入了商人模式：「你這藥雖好，但來歷不明，藥鋪不能輕易收未知來源的藥物，況且製藥需要成本，鋪子也要有賺頭......」
他報出了一個低得幾乎等於藥材成本價的價格。
陳緣心中清楚這壓價極狠，但面上不動聲色，畢竟交易嘛，不就是你來我往的嗎。
接著他嬉笑道：「管事說笑了，這個價格連藥材的成本錢都收不回來，若是藥鋪擔心來源，我可以在此簽個契約，說是鋪子自家藥師改良的方子，如果出事，後果由我本人承擔，和藥鋪無關，管事，這個可好？」
趙管事聽完陳緣的言語之後，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權衡利弊，實際上，他心中早已打起算盤，這藥品質確實出乎意料的好，若是換個包裝，作為回春堂的「特製金瘡藥」推出，定價可以提高三成不止，而這小子顯然急需用錢，壓價空間很大，不過也不能太狠，畢竟還在自家藥鋪上工。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達成的價格仍然低於陳緣自己內心的售價，不過想到安全穩定也就熄了在討價還價的想法，不過至少讓蘇婉能賺到一筆不小的手工費，趙管事同意先收購十罐試水，看銷售情況再決定是否長期合作。
「每十天交一次貨，質量必須保持這個水準。」趙管事最後強調道，「若是出了問題，你可是要負全責的。」
「管事，這是自然。」陳緣點頭。
當晚，陳緣將這個消息告訴蘇婉，並將第一筆定金，雖然不多，但實實在在的銅錢放在她手中時，女孩的眼睛瞬間濕潤了。
「真的...真的賣出去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銅錢，聲音微微發顫。
陳緣點頭，開口說道：「十罐，十天後交貨，能做到嗎？」
「能！一定能！」蘇婉緊緊握住那些銅錢，仿佛握著最珍貴的寶物，這不是她第一次接觸錢，卻是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賺到的錢。
那一刻，陳緣看到蘇婉眼中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那是一種名為自信和希望的光彩。
從那天起，小院的作息悄然發生了變化，陳緣依舊每天去回春堂上工，但會儘量帶回更多有用的藥材邊角料和自己去街市上購買一些藥材來供蘇婉使用，蘇婉則是除了日常家務外，將大部分的時間都投入到了製藥中。
同時她對待製藥極其認真，每一味藥材都要精心研磨、過篩，每一步都力求完美，有時為了控制火候，她會在藥灶前一守就是幾個時辰，仔細記錄著每次微調後的效果差異。
陳緣看著她的變化，心中暗自欣慰，在這即將暗流洶湧的府城，多一門謀生技能就是多一條活路，蘇婉若能在這方面有所成就，將來無論發生什麼，至少能有個自己的立身之本。
十天後，蘇婉交付了第一批的十罐金瘡藥，每一罐的品質都達到了之前的那個樣品的程度，甚至因為製作經驗的增加，藥粉的質地比樣品更加細膩均勻。
趙管事檢驗之後，雖然沒說什麼，但眼中閃過的滿意神色沒能逃過陳緣的眼睛，他爽快地支付了餘款，又追加了二十罐金瘡藥的訂單，畢竟只要是好藥就不愁賣，特別是金瘡藥這種類型的傷藥了，對於遍地是武者的青雲府城更是一種日常消耗品。
當晚，蘇婉將賺來的錢仔細數了好幾遍，然後小心翼翼地分成兩份，將較多的一份推向陳緣，細聲說道：「陳緣哥哥，這些給你，沒有你帶回藥材，我也做不出藥來。」
陳緣搖搖頭，敲了一下蘇婉的螓首，笑道：「你自己收著吧，以後買醫書、添置製藥工具這些都需要錢。」
推辭了幾次後，蘇婉最終收下了錢，但堅持下次去買布料的時候，一定要給陳緣做一身新衣服。
看著女孩臉上的明媚笑容，陳緣心中的陰霾似乎也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