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點通途,肝帝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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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方框懸浮在眼前,散發著非實體的微光。

  那行【識藥 (入門 0/100)】簡潔、冰冷,卻又像一道撕裂深淵的驚雷,狠狠劈在陳緣的意識核心。

  心臟在驟停之後,猛地開始了狂野的搏動,血液如同滾燙的岩漿,轟然衝上頭頂,又狠狠砸回四肢百骸。

  巨大的衝擊讓他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差點一頭栽進面前盛滿泥水的木盆里。

  他死死攥緊了手中那根濕滑冰冷的黃苓根,粗糙的根莖硌著掌心,帶來一絲微弱的刺痛感,卻成了此刻唯一能證明他並非身處幻覺的錨點。

  金手指!

  真的存在!

  不是夢!不是臆想!不是臨死前的走馬燈!

  狂喜如同失控的野火,瞬間燎原,幾乎要將那沉甸甸的絕望和恐懼焚燒殆盡。

  他猛地低下頭,用額頭頂著冰冷的膝蓋,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因為寒冷或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幾乎要衝破胸膛的、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死死咬住嘴唇,將幾乎衝口而出的狂笑和嘶吼硬生生壓回喉嚨深處,只在胸腔里發出沉悶的嗚咽。

  不能出聲!

  不能引起注意!

  在這個鬼地方,任何異常都可能招致無法想像的災禍!

  冷靜!

  陳緣!

  冷靜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在心底嘗試著呼喚。

  「面板?」

  「系統?」

  「屬性?」

  「任務?」

  「商城?」

  「加點?」

  沒有任何回應。

  眼前那個冰冷的方框紋絲不動,只有【識藥 (入門 0/100)】這行字,如同亘古不變的法則,靜靜地懸浮著。

  沒有智能助手,沒有任務指引,沒有屬性列表,沒有兌換商店,更沒有加點功能……它簡陋得令人髮指,除了名字和一個進度條,再無他物。就像一個……記錄儀?

  隨後一股信息出現在陳緣的腦海之中,使得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0/100」上。

  一百點……每一次境界突破固定需要一百點?

  無論什麼技能?

  無論難度高低?

  一個近乎荒誕、卻又帶著無比誘惑力的念頭,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瘋狂地纏繞住他的思維,莫非這個面板可以將自己的任何行為都技能化?

  任何行為,只要重複、有效,就能形成技能,然後……肝它一百次,就能突破一個境界?

  他猛地低頭,看向手中那根被他無意識搓洗了半天的黃苓根。

  這是最常見、最低級的藥材之一,原主記憶里就有關於它性味、功效的零散碎片:味苦,性寒,清熱燥濕,瀉火解毒……根呈圓柱形,表面棕黃色,有縱皺紋,質硬而脆,斷面黃色……

  他集中全部精神,不再是無意識的搓洗,而是帶著強烈的「識別」意圖,仔細地觀察著手中這根藥材。

  手指摩挲過它粗糙的表皮,感受著那特有的堅硬質地和微微的涼意,目光聚焦在它根須的分叉處,辨認著記憶碎片中的特徵,腦子裡拼命回憶著關於「黃苓根」的一切信息。

  就在他完成這一系列有意識的「識別」行為的剎那。

  眼前那冰冷的方框,極其輕微地、卻無比清晰地閃爍了一下。

  【識藥 (入門 1/100)】!

  那數字,從「0」變成了「1」!

  轟!

  一股比剛才更加洶湧、更加純粹的狂喜洪流,瞬間衝垮了陳緣所有的心理堤壩。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慄,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需要驚天動地的領悟,不需要生死之間的頓悟,不需要珍貴的天材地寶,只要……重複有效的「識別」行為。

  一百次!僅僅一百次!

  他就能將【識藥】從「入門」提升到「小成」!

  這規則……逆天!

  固定的一百點熟練度需求!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理論上,任何技能,無論它本身在這個世界的體系里是多麼高不可攀、需要多少歲月打磨、多少奇遇機緣才能突破的瓶頸,在他這裡,都只需要……肝!

  一百次有效行為!

  這根本不是金手指,這是掛!是天道給他這個穿越者開的終極後門!

  生存!變強!

  這兩個詞從未如此清晰、如此觸手可及地烙印在陳緣的心底。

  之前那沉甸甸的絕望,此刻被一種更加熾熱、更加緊迫的火焰所取代。

  活下去的火焰,變強的火焰!

  策略瞬間成型:低調!苟住!瘋狂提升一切能提升的技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武裝起來!

  突然,一股莫名的窺視感自心底浮起,令陳緣後背有些發涼,他扭頭四處觀看,卻發現沒有什麼異常,只能將這種感覺壓在心底,繼續幹活。

  接著一道聲音打斷了陳緣腦海中的思索。

  「陳緣!你是死在後院了嗎?!黃苓根呢?!」 林伯那尖利刻薄的聲音,從前堂穿透門板,再次狠狠刺來。

  這平時令人極度厭惡的聲音,此刻在陳緣耳中,卻如同天籟!

  活!有活干!就有機會肝熟練度!

  「來了!掌柜的!」

  陳緣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激動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他迅速調整,努力擠出一點屬於原主的怯懦和順從。

  他端起那盆洗得差不多的黃苓根,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幾乎是小跑著沖回前堂。

  「磨磨蹭蹭!」 林伯皺著稀疏的眉頭,不耐煩地用指關節敲著櫃檯,「洗完了?洗完了就趕緊分揀!今天新收了一批雜七雜八的,眼瞎了看不見嗎?堆在那邊!天黑前給我按類分好!分錯一樣,仔細你的皮!」

  牆角陰影里,果然堆著小山似的一堆新鮮藥材,還帶著泥土和露水的氣息,種類繁多,雜亂無章。

  「是,掌柜的!」 陳緣答得異常響亮,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熱情。

  他放下木盆,立刻撲向那堆藥材。

  肝!

  肝起來!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儀,瞬間鎖定了一株帶著紫色小花的植株——紫蘇葉。

  記憶碎片翻湧:葉對生,葉片卵圓形,邊緣有粗鋸齒,兩面紫色或上面綠色下面紫色……他拿起它,手指捻過葉片,感受著那獨特的脈絡和微澀的觸感,腦中清晰地完成「識別」。

  【識藥 (入門 2/100)】!

  一股微弱卻清晰的熱流,仿佛從指尖湧入腦海,關於紫蘇葉的特性:性溫味辛,解表散寒,行氣和胃,似乎比原主記憶中的碎片更加立體、更加深刻了一點點?

  是錯覺?還是熟練度提升帶來的理解加深?

  陳緣來不及細想,巨大的亢奮推動著他。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雙手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拿起一塊灰白色的塊莖(半夏):識別!

  【識藥 (入門 3/100)】!

  抓起一把帶著小刺的綠色果實(蒼耳子):識別!

  【識藥 (入門 4/100)】!

  撿起一根細長的、帶著鬚根的根莖(柴胡):識別!

  【識藥 (入門 5/100)】!

  每一次有效的「識別」,都伴隨著面板上那冰冷數字的跳動,都帶來一絲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理解加深」的感覺。

  這感覺如同最甘美的毒藥,讓陳緣徹底沉迷,忘記了身體的虛弱,忘記了手指被藥材毛刺劃破的微痛,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不斷被拿起放下的藥材,和腦海中那穩定跳動的數字。

  角落裡,一直默默切藥的蘇婉,忍不住抬起了頭。

  她那雙帶著疲憊和憂慮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訝和困惑。

  陳緣……他今天怎麼了?動作快得不像話!

  那雙手,以前分揀藥材時總是笨拙又慢吞吞,還經常出錯挨罵。

  可現在,他像是換了個人!


  那些混雜在一起的藥材,在他手中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迅速、準確、有條不紊地被分門別類,動作流暢得讓她這個正經學過幾年藥理的學徒都感到一絲……自愧不如?

  而且,他那雙眼睛,亮得嚇人,裡面燃燒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狂熱的光芒。

  林伯也停下了手中的小秤。

  他那雙渾濁卻精明的老眼,狐疑地眯了起來,像兩道鋒利的鉤子,反覆在陳緣身上刮過。

  這小子……吃錯藥了?還是被昨天的「影子」嚇瘋了?這分揀的速度和準確度……簡直邪門!比老張在的時候還利索!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市儈的心裡飛快盤算著:這效率,是不是能多壓榨點活給他干?省得再招人……

  陳緣對兩人的目光渾然不覺,或者說,他刻意屏蔽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識別」和「進度增長」的循環中。

  小山般的藥材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矮了下去。

  【識藥 (入門 11/100)】!

  【識藥 (入門 12/100)】!

  當分揀到一堆需要搗碎的堅硬種子(決明子)時,陳緣毫不猶豫地抱起了那個沉重的石臼和同樣沉重的石杵。

  這活平時又累又枯燥,是雜役最討厭的差事之一。

  但此刻,在陳緣眼中,這石臼就是通往力量的階梯!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光滑冰涼的杵柄,調動起這具瘦弱身體裡剛剛被亢奮情緒催生出的每一分力氣,高高舉起,然後狠狠砸落!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略顯空曠的藥鋪里迴蕩。

  石臼里的堅硬種子猛地跳了一下。

  就在石杵與種子接觸、擠壓、碾磨完成的剎那。

  眼前那一直顯示著【識藥】的面板,毫無徵兆地閃爍、扭曲了一下,如同平靜水面投入了一顆石子。

  下一秒,一個全新的、同樣簡潔冰冷的方框,在【識藥】下方浮現:

  【搗藥 (入門 0/100)】!

  果然!

  萬物皆可技能化!

  陳緣的心臟再次被狂喜擊中!

  【搗藥】!

  新的技能!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可以通過搗藥,將這個技能也肝上去!

  每一次有效搗擊,增長一點!

  一百次,就能突破!

  那隨著熟練度的提升,宗師級的搗藥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力貫千鈞?會不會舉重若輕?會不會……蘊含某種規則之力?

  念頭一起,再也無法遏制。

  他徹底化身肝帝。

  咚!

  【搗藥 (入門 1/100)】!

  咚!

  【搗藥 (入門 2/100)】!

  咚!

  【搗藥 (入門 3/100)】!

  每一次舉杵、砸落,都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專注和力量。

  沉重的石杵在他手中,仿佛漸漸失去了那份難以駕馭的重量感,動作越來越流暢,落點越來越精準。

  石臼里的決明子發出細密的碎裂聲,效率遠超以往。

  他甚至能在每一次搗擊的間隙,飛快地抓起旁邊分揀好的其他藥材,進行「識別」。

  【識藥 (入門 13/100)】!

  咚!

  【搗藥 (入門 4/100)】!

  【識藥 (入門 14/100)】!

  咚!

  【搗藥 (入門 5/100)】!

  他像一隻不知疲倦的工蟻,在藥鋪的角落瘋狂地運轉著。

  汗水從他瘦削的額角滲出,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石臼邊緣,瞬間被粗糙的石面吸收。

  手臂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傳來陣陣酸脹的刺痛,肺部也火辣辣地疼。


  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一浪高過一浪地衝擊著他的意志。

  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力量!

  他在清晰地感受到力量的積累!

  不是虛無縹緲的,而是實實在在的、體現在技能進度條上的、通往更高境界的力量!

  這種「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不,是「百次耕耘,必定突破」的確定感,如同最烈的醇酒,讓他沉醉,讓他無視了肉體的疲憊和痛苦。

  【識藥 (入門 15/100)】!

  一股比之前幾次更加清晰的熱流湧入腦海,關於這幾種常見藥材的細微差別、處理要點、配伍禁忌的碎片信息,如同被無形的梳子梳理過,變得井然有序,理解深刻了許多。

  他甚至能下意識地避開藥材上一些不易察覺的瑕疵部分。

  成了!

  半天功夫,【識藥】技能熟練度就前進了15!

  對這些已經識別過的藥材的理解,已經遠超原主,甚至隱隱超過了普通學徒的水平。

  「呼……呼……」

  陳緣終於停下了機械般的手臂,將沉重的石杵靠在石臼旁。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破舊的風箱般起伏,汗水幾乎浸透了後背單薄的麻衣。

  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哀鳴。

  他扶著冰冷的石臼邊緣,才勉強站穩。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如同寒夜裡的星辰,裡面燃燒著疲憊也無法掩蓋的、名為「希望」的火焰。

  值!

  太值了!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變強,這點苦算什麼?

  肝!

  往死里肝!

  「哼,總算知道賣點力氣了?」

  林伯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杵在那兒喘什麼?當自己是少爺了?那邊!牆角那堆新收的『陰骨藤』,帶著泥呢!趕緊給我洗剝乾淨!根須上的泥巴一點不許留!這玩意兒精貴,弄壞了,賣了你也賠不起!」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藥鋪最陰暗的角落。

  那裡,堆著一小捆顏色暗沉、如同枯骨般扭曲的藤蔓,散發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合著腐爛泥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氣的怪味。

  藤蔓表面布滿瘤節,沾滿了濕漉漉、黑乎乎的泥漿。

  陳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下身體的疲憊和喉嚨的乾渴。

  新活計?意味著新的技能和熟練度!

  他默不作聲地點點頭,拖著酸軟的雙腿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開綑紮的草繩。

  一股更濃、更冰冷的土腥味和那股怪腥氣猛地撲上來,頂得他胃裡一陣翻滾。

  他強忍著,伸手抓住其中一根最粗壯、顏色也最深沉的陰骨藤,想把它拖到水盆邊。

  手指剛用力握住那濕滑冰涼的藤蔓。

  嘶!

  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寒意,像條冰冷的活蛇,毫無預兆地順著他握藤的手指指尖,猛地竄了上來。

  這不是普通的冷,是種能鑽進骨頭縫、凍僵魂靈的陰森。

  它順著指骨、手掌、手腕,飛快往上爬,瞬間就讓陳緣半條胳膊的汗毛全炸了起來,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陳緣身體瞬間僵住,心臟像是被一隻冰手狠狠攥緊,他猛地低頭,眼珠子死死盯住自己握藤的手指根部。

  就在那兒,藤蔓粗糙的表皮縫隙里,沾著一小片極其粘稠、顏色深得發黑的泥土。

  而此刻,一絲絲細得幾乎看不見、如同活物般的暗色粘液,正從那片泥土裡緩緩滲出,悄無聲息地浸潤了他的手指皮膚,甚至……試圖往他指甲縫裡鑽。

  就是這鬼東西。

  那股詭異寒意的源頭。

  陳緣瞳孔驟然縮緊,頭皮發炸,想都沒想,觸電般猛地甩開手。

  啪嗒!

  沉重的陰骨藤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悶響,根部那粘稠的暗色泥土和粘液,在昏暗中,仿佛還在微微蠕動。

  面板靜靜懸浮著,死寂一片。

  沒有新技能提示,沒有熟練度增加,什麼都沒有。

  可那股順著指尖鑽進來的、仿佛要凍僵血液的陰寒氣息,還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膩觸感,卻在陳緣的感官里被無限放大,比藥柜上那塊污漬清晰百倍,也更加……具有一種活物般的侵略性。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冷警兆,像兜頭一盆冰水,瞬間將他沉浸在技能提升里的那股狂熱亢奮,澆得透心涼。

  這鬼東西……不對勁!

  絕對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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