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何大清同意一起離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對!」何大清一拍桌子,「能動手就不吵吵!這話我愛聽!」

  何雨水看他們爺倆一唱一和,又好氣又好笑。

  「爸,」她把話拉回來,「我們今天找您,不是說這個的。」

  何大清的笑慢慢收了。

  他看著何雨水,又看看周瑾,再看看何雨水懷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沉默了一會兒。

  「雨水,小瑾,」他聲音低下來,「你們這好好的,四九城不待了?

  跑那麼老遠?還帶著小衍……這一路上,可不安全。」

  周瑾把茶碗握在手心裡。

  「爸,」他說,「這幾年外頭的風聲,您真的一點沒覺著?」

  何大清沒說話。

  「您是廚子,在保定這麼些年,經手的席面、伺候過的客人,比我認識的人都多。」

  周瑾看著他,「那些人吃飯的時候聊什麼,您聽見的,不會少。」

  何大清的喉結動了一下。

  周瑾也不繞彎子了,直接把話攤開說。

  他說軋鋼廠那邊已經開始有人被揪出來,當初他扳倒楊廠長時,也把廠里的領導得罪了。

  他那幾個同學,家裡也是前腳後腳接連出事。

  有些事現在看著還遠,可那股風,已經往這邊吹過來了。

  他沒提傻柱,也沒提李懷德,只把自己親眼見的、親耳聽的、心裡琢磨透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何大清一直沒吭聲。

  等周瑾說完,他沉默了很久。

  爐子裡的火燒得噼啪響,茶壺嘴冒著白汽。

  周衍又在何雨水懷裡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偶爾吧唧一下。

  「……你說得對。」何大清開口,聲音有點啞,「我這些年,見的、聽的,比你多。」

  他看著茶碗裡浮浮沉沉的茶葉梗。

  「國慶節前,省里一位老領導過生日,我去掌勺。

  那天席上來了幾個年輕人,說話那勁兒就不對。

  老領導面上不顯,可我伺候他十來年了,看得出來,他壓著火。」

  他頓了頓。

  「前不久,那位老領導……沒了。」

  他沒說怎麼沒的。

  周瑾也沒問。

  何大清抬起頭,看著周瑾。

  「你要是留下,就算沒有柱子那檔子事,光是你當初把楊廠長拉下馬這一樁,以後就夠你喝一壺的。

  那些人不是記仇,是記名。

  你的名字,他們記下了。」

  周瑾點點頭。

  「所以我才要走。」

  何大清沒再問。

  他看著何雨水懷裡的周衍,看了很久。

  「行。

  你們都要走了,我留在這兒幹什麼呢。」

  他笑了一下,有點苦。

  「白寡婦那邊,往後能不能給我養老,我心裡有數。

  現在還能掙錢,人家高看一眼;等干不動了,腿腳不利索了,難保不會把我當累贅。」

  他把茶碗放下。

  「跟著你們去香江,我還能幫你們帶帶孩子。

  小衍往後大了,總得有人接送、做飯。」

  他看向周瑾。

  「你甭嫌我老不中用就行。」

  周瑾沒接這話。

  他只是說:「爸,那您回去收拾收拾?還是這就跟我們走?」

  何大清站起來。

  「得回去一趟。有幾樣東西,我得帶走。」

  何雨水有些擔心:「爸,您一個人行嗎?要不讓周瑾陪您去?」

  「不用。」何大清擺擺手,「我一個人利索。」

  周瑾也站了起來。

  「爸,還是我陪您去吧。」

  他看了何雨水一眼,「不過雨水一個人帶著孩子在這兒等,我也不放心。


  咱們先去買票,再給她找個招待所安頓下來。火車六點才發車,時間夠用。」

  何大清想了想,點點頭。

  「行,就按你說的辦。」

  周衍醒了,迷迷瞪瞪睜開眼,看見一張老臉湊在跟前。

  何大清這回沒躲,彎著腰,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衍,」他輕聲說,「姥爺跟你們一塊兒走,好不好?」

  周衍看著他,沒哭。

  小嘴咧開,露出兩顆小米牙。

  何大清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直起腰,把頭轉向窗外,使勁眨了幾下眼。

  「這天兒,」他說,「今年開春,怕是早不了。」

  從招待所出來,周瑾先拐去了火車站。

  大年初一的售票窗口沒什麼人,他把早就揣在懷裡的介紹信遞進去。

  玻璃板那邊的小姑娘接過來掃了一眼,沒多問,收了錢,啪地一聲,三張廣州的硬座票扔出來。

  周瑾低頭看了看。

  硬座。

  他也沒吱聲,把票揣進兜里。

  這年頭臥鋪什麼人才坐得起,他清楚。

  高級幹部、部隊首長、外事人員,哪個不比他這採購員名正言順?

  為這事去托人、去張揚,不值當。

  屁股受幾天罪,忍忍就過去了。

  他回到招待所的時候,何雨水正抱著周衍在屋裡轉圈。

  小傢伙睡醒了,精神頭足得很,咿咿呀呀揪他媽的圍巾。

  周瑾把門關上,從腰間摸出那把五四式。

  何雨水看了一眼,沒說話,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騰出一隻手接過來。

  沉甸甸的,壓手。

  周瑾早教過她怎麼用,開保險、上膛、瞄準、扣扳機。

  她在家裡偷偷練過幾十遍空槍,食指該放在哪兒,缺口準星怎麼對,閉著眼都能摸出來。

  可這真槍實彈的,她還是頭一回握。

  「保險開著。」周瑾說,「萬一有人闖進來,別猶豫。」

  何雨水點點頭,把槍掖在枕頭底下。

  「好了,」她說,「我會照顧好自己跟小衍的。你們早去早回。」

  周瑾看了她一眼,沒再說廢話,轉身跟何大清出了門。

  白寡婦家離火車站不遠,走兩條街就到。

  大年初一,胡同里沒什麼人。

  家家戶戶關著門,偶爾傳出幾聲划拳行令的吆喝,混著燉肉的香味。

  何大清低著頭走得很快,周瑾跟在後面,沒出聲。

  門是虛掩的。

  白寡婦串門去了,她那三個兒子也都不在。

  大的去了同學家,兩個小的滿胡同撒歡,飯點才回來。

  何大清進屋,直奔裡屋那口老樟木箱子。

  他掀開箱蓋,從一堆舊衣裳底下翻出一個鐵皮盒子。

  打開,裡頭是存摺、糧票、布票,還有一卷用橡皮筋箍得緊緊的大團結。

  他沒數,把整卷錢都揣進懷裡,只留下兩張十塊的,放回盒子裡,蓋上箱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