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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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草谷在清溪川流域,離三川城雖說近還是有幾百里的距離,青雷梟在聽濤苑養傷,踏雲駒被放在雲香茗樓,所以此刻蕭塵林正施展「太乙履空遁」,朝著三川城方向疾馳。

  數百里路途對築基修士而言不算遙遠,卻也需耗費些時辰。

  途徑一片怪石嶙峋、林木稀疏的山坳時,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飽含惡意的譏諷聲刺破了夜的寧靜,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章遠清!怎麼啞巴了?平日裡在拍賣會上,在街頭巷尾,你那嘴皮子不是利索得很嗎?不是最喜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好一個俠義心腸嗎?」

  一個陰冷中帶著刻薄的聲音響起,正是澹臺宮徽!

  他手中一條通體漆黑的長鞭如同毒蛇吐信,帶著凌厲的破空聲,一次次抽向狼狽躲閃的章遠清。

  「如今就只會像喪家之犬一樣逃竄?來啊!拿出你『丹心盟』盟主的氣魄,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小爺我這花了六十萬靈石『買』來的「九幽噬魂鞭」更硬!」

  章遠清身上的錦袍早已破爛不堪,露出下面被鞭梢撕裂皮肉的血痕,嘴角也帶著血跡,顯然受傷不輕。

  他一邊竭力躲避,一邊怒聲反駁:「呸!澹臺宮徽,你也就只會幹些暗中偷襲、以多欺少的齷齪勾當!有本事光明正大上擂台!看小爺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擂台?哈哈哈!」澹臺宮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攻勢更加凌厲,鞭影重重,封死了章遠清大部分退路,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提擂台?你們章家,在我們澹臺家看來不過是搖尾乞憐的一條狗!狺狺狂吠幾聲,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混帳!你敢殺我,就不怕我們章家報復?!」章遠清險之又險地避開一記直取咽喉的鞭梢,厲聲喝道,手中一柄靈光流轉的玉骨摺扇格擋在身前。

  「報復?」澹臺宮徽臉上露出殘忍而得意的笑容,「死人怎麼報復?你的那幾個護衛,骨頭都涼透了!你以為小爺我會留下活口讓你章家抓到把柄?笑話!」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九幽噬魂鞭」驟然加速,鞭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抽向章遠清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空檔!

  章遠清瞳孔一縮,避無可避,只能將全身靈力注入手中玉扇,全力格擋!

  「鐺——咔嚓!」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伴隨著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章遠清被巨大的力道震得氣血翻湧,連退數步,臉色煞白。

  他低頭一看,只見心愛的玉骨摺扇上,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正從格擋處蔓延開來!

  而那「九幽噬魂鞭」卻絲毫無損,鞭身幽光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五品靈植主材煉製的下品寶器,其堅韌與威能,遠非普通下品寶器可比! 章遠清的心沉了下去。

  遠處的蕭塵林早已停下遁光,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瞬間認出了兩人「冤家路窄。」蕭塵林心中冷笑,沒有絲毫猶豫。

  「易容縮骨功」瞬間發動,身形佝僂,面容變幻成一個鬚髮皆白、滿臉皺紋的枯槁老叟。

  同時,「幽影潛行訣」全力運轉,整個人如同融入了陰影之中,氣息收斂到極致,無聲無息地潛行靠近戰場。

  此刻,澹臺宮徽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即將虐殺對手的快感中,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正欲揮出致命一鞭,徹底結果章遠清!

  「就是現在!」

  陰影之中,蕭塵林眼中精光爆射!

  「百劫無相——去!」

  心念一動,四十八枚無影無形的「百劫無相」利刃,如同黑夜中蟄伏的毒蜂驟然甦醒,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各個角度,帶著撕裂空氣的微弱嘶鳴,以閃電般的速度,齊齊攢射向澹臺宮徽周身要害!

  澹臺宮徽不愧是築基七層的高手,更是三川城第一家族傾力培養的核心子弟。

  就在攻擊臨體的剎那,一股源自生死歷練的強烈危機感讓他汗毛倒豎!

  他甚至來不及看清攻擊來源,完全是本能地一聲低吼,體內靈力狂涌!

  嗡!

  一層淡金色的、凝實的光罩瞬間從他貼身衣物內浮現,將他全身籠罩!

  正是他引以為傲的「下品護身寶器」!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大部分無影刃撞擊在金色光罩上,爆發出刺目的火星,被強大的防禦力彈開。

  然而,這倉促激發的護罩終究無法面面俱到,加上「百劫無相」的詭異刁鑽和數量優勢,只聽兩聲輕微的「噗嗤」聲!

  澹臺宮徽悶哼一聲,身體劇震!

  左肩胛骨和右後腰處,赫然各插著一枚幾乎完全沒入的透明利刃!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袍!

  「誰?!藏頭露尾的鼠輩!給本少滾出來!」澹臺宮徽又驚又怒,強行壓下劇痛,猛地轉身,陰鷙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周圍黑暗,臉上暴怒扭曲,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被偷襲的驚悸和後怕。

  若非這件保命的寶器,他此刻恐怕已是個死人!

  章遠清死裡逃生,冷汗瞬間浸透後背,趁著澹臺宮徽被偷襲分神,立刻拉開距離,掏出丹藥塞入口中,抓緊這寶貴的喘息之機調息,心中驚疑不定,不知是何方神聖出手相助。

  就在這時,一道佝僂的身影慢悠悠地從一塊巨石後的陰影里「踱」了出來,正是易容後的蕭塵林。

  他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一副老態龍鍾、慢條斯理的模樣,用沙啞蒼老的聲音慢悠悠道:「咳咳……小娃娃,火氣何必這麼大呢?這荒郊野嶺的,打打殺殺多不好,傷了花花草草也是罪過啊。得饒人處且饒人,聽老頭子一句勸,收手吧。」

  澹臺宮徽捂著流血的傷口,死死盯著這個突然出現、氣息只有築基四層的老頭,眼神驚疑不定。

  他吃不准這老頭是恰好路過,還是章家的援兵。

  聽到對方氣息「微弱」,他心中稍定,但偷襲之恨讓他怒火中燒,厲聲道:「老東西!看你一把年紀修行不易,立刻給本少滾開!否則,連你一起宰了!」 說罷,築基七層的強大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朝著蕭塵林碾壓過去,試圖震懾這個「不知死活」的老頭。

  蕭塵林身形微微一晃,仿佛被威壓所懾,咳嗽了兩聲,但眼神深處卻一片平靜。

  他擺了擺手,依舊慢吞吞地道:「哎喲喲,年輕人,火氣忒旺了。老頭子只是想跟你好好說道說道。這樣吧,看在老頭子的薄面上,你高抬貴手,放那小哥一馬如何?」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澹臺宮徽的服飾上,「嘖嘖,瞧你這身行頭……氣派!是澹臺家的人吧?這麼年輕,修為又如此了得,想必是家主澹臺冥炎的麒麟兒?第幾位少爺啊?你家主『澹臺冥炎』的赫赫威名,在這三川地界,那可是如雷貫耳,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澹臺宮徽聽到對方提及父親名諱,語氣還帶著「推崇」,緊繃的神經下意識放鬆了一絲,臉上不自覺地浮現一絲屬於世家子弟的傲然:「哼,算你這老東西還有點眼力。本少行三!澹臺宮徽!」

  他下巴微抬,「既然知道我澹臺家的威名,還不速速……」

  他話未說完,蕭塵林卻突然打斷他,語氣變得戲謔起來:「哎,等等,等等!三少爺是吧?老頭子剛才多有得罪,給你賠個不是!你看,老頭子給你道個歉,這事就這麼揭過了,如何?你走你的陽關道,他走他的獨木橋?」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

  澹臺宮徽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他就算再遲鈍,此刻也聽出這老東西話語裡的戲弄之意了!

  那所謂的道歉和推崇,根本就是耍他玩!

  「揭過?道個歉就想揭過?!」 澹臺宮徽氣得渾身發抖,傷口都因為激動而迸出更多鮮血,他指著自己身上的傷,聲音尖利刺耳,「老匹夫!你當本少是傻子嗎?!若非這護身寶器,本少此刻已命喪你手!你偷襲傷人在先,現在還想輕飄飄一句道歉就想了事?你做夢!」

  蕭塵林看著他那氣急敗壞、幾乎失去理智的樣子,心中暗笑,臉上卻努力維持著老叟的「無辜」,憋了幾息,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乾脆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可不就當你是傻子呢嗎!花了六十萬買根鞭子,被人當猴耍了還沾沾自喜的傻子!哈哈哈哈!」

  「你——!找——死——!」 澹臺宮徽的理智之弦徹底崩斷!拍賣會上被章遠清和某個神秘人聯手做局,高價買下這鞭子的巨大恥辱,被這老東西當面揭穿並肆意嘲笑的暴怒,瞬間吞噬了他!

  他現在只想把這該死的老東西碎屍萬段!鞭影如狂龍出海,帶著悽厲的尖嘯和滔天的怒火,瘋狂地卷向蕭塵林!

  「來呀來呀!追得上老頭子,請你吃糖!」 蕭塵林怪叫一聲,轉身就跑,身形在「太乙履空遁」和「幽影潛行訣」的加持下,如同鬼魅般在亂石林木間穿梭,看似狼狽,實則遊刃有餘地引著暴怒的澹臺宮徽遠離章遠清的位置。

  然而,澹臺宮徽畢竟是世家精心培養的精英。

  狂怒的追擊只持續了不到十息,冰冷的理智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他清醒過來!

  「不對!」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神陰鷙地掃了一眼蕭塵林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向章遠清所在的位置。「這老東西……是在調虎離山!他的目標,是救章遠清!」 自己竟然差點被怒火沖昏頭腦,中了對方的奸計!

  他強行壓下對那老叟的滔天恨意,眼神重新鎖定在剛剛緩過一口氣、正欲悄悄遁走的章遠清身上,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章遠清!你以為找個裝神弄鬼的老東西就能救你?做夢!今日,你必死無疑!」 話音未落,「九幽噬魂鞭」再次揚起,帶著比之前更盛的殺意,如毒蟒般噬向章遠清!

  章遠清臉色劇變!他剛剛恢復的一點靈力根本不足以對抗暴怒且殺心更熾的澹臺宮徽!

  躲在暗處的蕭塵林看到澹臺宮徽竟然如此快就冷靜下來,並且識破了他的意圖,心中也是一沉:「糟了!這澹臺宮徽,果然不是完全的草包!這下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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