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究竟誰是小丑？
話音落下的瞬間，赤炎上人周身赤紅靈光轟然爆發。
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終於噴發，築基三層的威壓再無絲毫保留，如同實質的熔岩巨浪，狠狠砸向蕭塵林。
他右手掌心，那團早已蓄勢待發的赤紅火球驟然膨脹。
「去死吧！！」 赤炎上人眼中金光爆射，再無半分戲謔，只剩下純粹的、要將眼前之人挫骨揚灰的殺意。
那蘊含著恐怖高溫與毀滅力量的火球，如同隕星墜地，撕裂空氣，朝著蕭塵林當頭砸下！
貓玩夠了老鼠，自然要把老鼠吃了。
他喋喋不休了那麼久，無非是想在徹底碾死這隻蟲子前，找回在黑市被削掉的面子，用言語的鞭撻和智力的碾壓，來證明自己比那兩個愚蠢死去的哥哥強得多！
看著對方在恐懼和絕望中掙扎，才能讓他品嘗到前所未有的復仇快感。
他心中甚至掠過一絲遺憾：可惜，沒有觀眾看到老夫今日的威風！
然而，就在這圖窮匕見、殺機已至的千鈞一髮之際。
蕭塵林那雙一直沉靜如淵，甚至帶著幾分「虛弱」和「被戳破秘密」驚惶的眼眸深處，驟然爆發出比赤炎上人眼中金光更加銳利、更加冰冷的寒芒。
他臉上的「蒼白」和「冷汗」，並非全來自虛弱和傷痛。
他本就是煉體九層，肉身本就強悍，他背後那三道看似猙獰可怖、深可見骨的傷口，在落地翻滾接觸滾燙岩石的瞬間，便已本能地收縮肌肉，藉助岩石的高溫進行灼燒封閉止血。
劇痛和高溫蒸騰出的汗水，恰好成了他虛弱假象的完美掩護。
至於靈力枯竭？更是笑話！以蕭塵林那刻入骨髓的謹慎性格，在硬抗焚風罡氣、落地卸力的第一瞬間，含在口中的「回靈丹」與栗心治所贈的壓箱底保命靈丹「護心丹」便已悄然化開。
精純磅礴的藥力如同甘泉，無聲無息地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與震盪的臟腑。
更關鍵的是，在赤炎上人如同小丑般喋喋不休、盡情展示他那扭曲的優越感和復仇快感時，蕭塵林體內《五炁明鏡訣》已然全力運轉了數個周天！
雖然不可能恢復到圓滿狀態，但在丹藥和功法的雙重作用下，他硬生生在重傷瀕死的表象下，恢復了接近四成的靈力。
只要不強行催動消耗巨大的《九霄雷極訣》，僅憑身法和符籙自保已然足夠！
赤炎上人那聒噪的咆哮與炫耀，在蕭塵林耳中不過是拖延時間的背景噪音。
但此刻，所有的雜念瞬間被壓下，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殺機！
逃？ 蕭塵林的字典里從未有過不戰而逃！
更何況，此刻若讓赤炎上人離去，以對方睚眥必報、陰險隱忍的性格，必然會在各大坊市、黑市大肆宣揚「太虛不老仙」身懷炎陽晶火併殺了褚氏兄弟的消息。
屆時，他將成為眾矢之的，永無寧日！
唯有將源頭，扼殺在這搖籃之中。
就在這赤蠍岩上！
眼看那毀滅性的熾白火球帶著焚盡一切的威勢，即將貼身！
「咻——！」
一道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陰寒氣息的符籙，從蕭塵林袖中激射而出。
正是他手中所剩不多的底牌之一——陰冥哨衛符。
此符之前破陣、試探罡風已用去十一張，此刻毫不猶豫地甩出了一張。
符籙迎風即燃，化作一團翻滾的濃稠黑霧。
黑霧之中，一個身形模糊、手持鏽蝕長戈、渾身散發著腐朽與陰冷氣息的鬼影哨衛瞬間凝聚成型。
它空洞的眼眶「看」向襲來的火球，發出無聲的尖嘯，悍不畏死地揮舞長戈，帶著濃郁的陰冥死氣，迎頭撞了上去！
轟——！！！
至陽至烈的火球與至陰至寒的鬼衛猛烈碰撞。
刺眼的白光與翻滾的黑霧交織糾纏，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恐怖的衝擊波裹挾著灼熱與陰寒兩種極端力量，瞬間席捲開來，將赤蠍岩本就狼藉的地面再次犁開。
鬼衛的身影在熾白火焰中迅速消融、扭曲，發出滋滋的聲響，但它終究是遲滯了火球那毀滅性的沖勢，為其後的身影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就在爆炸光芒最盛、視線被短暫遮蔽的剎那，蕭塵林的身影動了！
快如鬼魅，疾若奔雷！
《八步趕蟬》瞬間使出，原地只留下一道被衝擊波撕碎的殘影！
蕭塵林的目標並非逃離，而是那因全力施法後氣息出現短暫凝滯、臉上驚愕之色尚未完全褪去的赤炎上人！
他的身形快如離弦之箭，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那原本不足三丈的距離。
後背的傷口在劇烈動作下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眼神中的寒光卻比朔夜的冷風更加刺骨。
赤炎上人瞳孔驟然收縮，顯然沒料到對方在如此「虛弱」狀態下竟還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速度，更沒想到對方竟敢反撲！
他倉促間便要調動靈力防禦。
然而，比蕭塵林身影更快的，是他那帶著無盡嘲諷與洞悉一切鋒芒的話語，精準無比地刺向赤炎上人內心最深處、最不願示人的瘡疤：
「呵！」
一聲短促的冷笑，清晰地在混亂的爆鳴餘波中響起，直貫赤炎上人耳膜。
「怎麼？被你那兩位『築基四層』、『築基五層』的『好哥哥』長期打壓，憋屈太久了，以至於欲求不滿，非要在我這個『區區築基一層』的小輩身上找存在感嗎？」
蕭塵林的身影已逼近至赤炎上人一丈之內，他嘴角勾起一抹極致諷刺的弧度，那雙銳利的眼眸如同深淵般鎖定對方：
「你這般喋喋不休，自鳴得意，將復仇當作表演，拼命在我這個將死之人面前炫耀你那可憐的『聰明才智』和『隱忍本事』……活脫脫像個跳樑小丑！真是可笑又可悲！」
「那現在，你再看看？」
蕭塵林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掌控局勢的凜冽氣勢：
「如今，誰是黃雀？誰又是蟬？！」
「謹小慎微本就是我的性格！這麼多年的苟活，你真以為我會毫無防備，任你宰割？！」轟——！
這些話，字字誅心！
赤炎上人那張本就因修煉火系功法而赤紅的臉龐，瞬間漲得如同燒紅的烙鐵。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憤、暴怒，以及被赤裸裸揭穿陰暗心思的狼狽感，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轟然炸開。
他周身原本穩定燃燒的赤紅靈光猛地劇烈搖晃起來，如同他此刻劇烈震盪的心神。
「你……找死！！」 赤炎上人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羞憤欲狂。
被戳中心中最隱秘的痛處和自卑，比直接打他一掌更讓他難以忍受。
這瞬間的心神失守，讓他倉促凝聚的防禦法術都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破綻。
「就算你恢復了幾分力氣又怎麼樣？！」 赤炎上人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怒火，試圖用修為的絕對差距找回場子，聲音帶著色厲內荏的咆哮，「你又能恢復到何種地步？頂天了也就三四成靈力吧？！區區築基一層，再恢復也還是螻蟻！」
他目光掃過蕭塵林背後雖已止血但依舊猙獰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哼！倒是讓老夫沒想到，你居然還是個煉體高手！這當真是失策！不過……」
赤炎上人深吸一口氣，竭力穩固道心，築基三層的靈壓再次鼓盪，試圖以絕對實力碾壓對方：
「築基三層與築基一層之間，本就是無法逾越的鴻溝！境界之差，豈是你這點小聰明和煉體之術能彌補的？！垂死掙扎，徒增笑柄！」
「笑話？！」
蕭塵林聞言，仿佛聽到了世間最滑稽之事，竟在疾沖中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清越，瞬間蓋過了赤炎上人的咆哮：
「無法逾越的鴻溝？！那你那兩個築基四層、五層的『好哥哥』，又是如何死在我這個『螻蟻』的刀劍之下，魂飛魄散，連全屍都沒留下的？！」
「鴻溝？不過是懦夫給自己無能找的藉口罷了！」
轟隆！
這最後一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赤炎上人的神魂之上。
他本就不堅定的道心，在這一連串直指本心的誅心之語和殘酷事實的轟擊下，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裂痕。
是啊！鴻溝？無法逾越？
那他的大哥褚天驕、二哥褚天霸是怎麼死的？
死在一個當時只有練氣九層、如今也只有築基一層的蕭塵林手裡。
這鐵一般的事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將他用修為境界構築起來的心理優勢，以及試圖用折磨蕭塵林來證明自己比哥哥們更強的扭曲心態，徹底擊得粉碎！
若他道心堅定，便不會因黑市受辱而耿耿於懷、睚眥必報；
若他道心堅定，便不會執著於在仇敵身上尋找那點可憐的存在感和優越感；
若他道心堅定，便不會如跳樑小丑般喋喋不休，暴露自己的淺薄與怨毒。
道心的破綻，才是他最大的弱點。
蕭塵林在絕境中，憑藉對人心的精準把握和自身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狠厲，終於撕開了這看似無法逾越的實力差距下，那道最致命的突破口！
赤炎上人眼中首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惶和動搖，氣勢為之一滯。
就在這心神劇震、防禦出現致命空隙的千鈞一髮之際。
蕭塵林眼中寒芒爆射，殺意沸騰！
「來得好！正好拿你試試我的新玩具！」
他低喝一聲，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如蓮花般在身前急速變幻！
「百劫無相！」
唰！唰！唰！唰！…十二道微不可察、薄如蟬翼、幾乎完全融入朔夜黑暗的幽影，毫無徵兆地自蕭塵林指間、袖口、甚至身周的虛空中暴射而出！
正是那詭異莫測的無影刃。
在《無相劫指》那精妙絕倫、無形無相的氣勁牽引下，這十二枚無影刃如同擁有了生命的暗夜精靈，軌跡飄忽難測，速度快到極致，卻又詭異地沒有帶起絲毫破空之聲！
朔夜深沉，無月無星，天地間只有焚風谷深處殘餘的微弱地火之光映照著赤蠍岩。
這無影無相的特性，在此刻被發揮得淋漓盡致。
它們仿佛化作了十二道融入夜色的死亡漣漪，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朝著心神失守的赤炎上人周身要害籠罩而去——咽喉、眉心、心口、丹田、四肢關節！
「什麼？！」
赤炎上人臉上的猙獰與羞憤瞬間被一股前所未有的震驚所取代。
他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你不是使劍的嗎？！！」
他確實比他那兩個狂妄自大的哥哥要小心細緻得多。
他仔細檢查過兩位兄長的屍體，從殘留的傷口和靈力痕跡中，他無比確定兇手精擅雷法與劍法。
為此，他所有的防禦和反擊策略，都預設了對方會使用雷霆萬鈞的劍招或者那詭異的雷法！
他千算萬算，做好了應對劍氣和雷霆的準備。
卻萬萬沒想到。
對方竟在近在咫尺的絕殺時刻，使出了第三種截然不同、詭異莫測的攻擊法門！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顛覆了他所有的判斷！
看著那十二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散發著致命寒芒的幽影疾速逼近，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直衝天靈蓋！
低估了！
他嚴重低估了這個年輕的敵人！
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真實、如此凝實地籠罩了他！
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終於噴發，築基三層的威壓再無絲毫保留，如同實質的熔岩巨浪，狠狠砸向蕭塵林。
他右手掌心，那團早已蓄勢待發的赤紅火球驟然膨脹。
「去死吧！！」 赤炎上人眼中金光爆射，再無半分戲謔，只剩下純粹的、要將眼前之人挫骨揚灰的殺意。
那蘊含著恐怖高溫與毀滅力量的火球，如同隕星墜地，撕裂空氣，朝著蕭塵林當頭砸下！
貓玩夠了老鼠，自然要把老鼠吃了。
他喋喋不休了那麼久，無非是想在徹底碾死這隻蟲子前，找回在黑市被削掉的面子，用言語的鞭撻和智力的碾壓，來證明自己比那兩個愚蠢死去的哥哥強得多！
看著對方在恐懼和絕望中掙扎，才能讓他品嘗到前所未有的復仇快感。
他心中甚至掠過一絲遺憾：可惜，沒有觀眾看到老夫今日的威風！
然而，就在這圖窮匕見、殺機已至的千鈞一髮之際。
蕭塵林那雙一直沉靜如淵，甚至帶著幾分「虛弱」和「被戳破秘密」驚惶的眼眸深處，驟然爆發出比赤炎上人眼中金光更加銳利、更加冰冷的寒芒。
他臉上的「蒼白」和「冷汗」，並非全來自虛弱和傷痛。
他本就是煉體九層，肉身本就強悍，他背後那三道看似猙獰可怖、深可見骨的傷口，在落地翻滾接觸滾燙岩石的瞬間，便已本能地收縮肌肉，藉助岩石的高溫進行灼燒封閉止血。
劇痛和高溫蒸騰出的汗水，恰好成了他虛弱假象的完美掩護。
至於靈力枯竭？更是笑話！以蕭塵林那刻入骨髓的謹慎性格，在硬抗焚風罡氣、落地卸力的第一瞬間，含在口中的「回靈丹」與栗心治所贈的壓箱底保命靈丹「護心丹」便已悄然化開。
精純磅礴的藥力如同甘泉，無聲無息地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與震盪的臟腑。
更關鍵的是，在赤炎上人如同小丑般喋喋不休、盡情展示他那扭曲的優越感和復仇快感時，蕭塵林體內《五炁明鏡訣》已然全力運轉了數個周天！
雖然不可能恢復到圓滿狀態，但在丹藥和功法的雙重作用下，他硬生生在重傷瀕死的表象下，恢復了接近四成的靈力。
只要不強行催動消耗巨大的《九霄雷極訣》，僅憑身法和符籙自保已然足夠！
赤炎上人那聒噪的咆哮與炫耀，在蕭塵林耳中不過是拖延時間的背景噪音。
但此刻，所有的雜念瞬間被壓下，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殺機！
逃？ 蕭塵林的字典里從未有過不戰而逃！
更何況，此刻若讓赤炎上人離去，以對方睚眥必報、陰險隱忍的性格，必然會在各大坊市、黑市大肆宣揚「太虛不老仙」身懷炎陽晶火併殺了褚氏兄弟的消息。
屆時，他將成為眾矢之的，永無寧日！
唯有將源頭，扼殺在這搖籃之中。
就在這赤蠍岩上！
眼看那毀滅性的熾白火球帶著焚盡一切的威勢，即將貼身！
「咻——！」
一道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陰寒氣息的符籙，從蕭塵林袖中激射而出。
正是他手中所剩不多的底牌之一——陰冥哨衛符。
此符之前破陣、試探罡風已用去十一張，此刻毫不猶豫地甩出了一張。
符籙迎風即燃，化作一團翻滾的濃稠黑霧。
黑霧之中，一個身形模糊、手持鏽蝕長戈、渾身散發著腐朽與陰冷氣息的鬼影哨衛瞬間凝聚成型。
它空洞的眼眶「看」向襲來的火球，發出無聲的尖嘯，悍不畏死地揮舞長戈，帶著濃郁的陰冥死氣，迎頭撞了上去！
轟——！！！
至陽至烈的火球與至陰至寒的鬼衛猛烈碰撞。
刺眼的白光與翻滾的黑霧交織糾纏，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恐怖的衝擊波裹挾著灼熱與陰寒兩種極端力量，瞬間席捲開來，將赤蠍岩本就狼藉的地面再次犁開。
鬼衛的身影在熾白火焰中迅速消融、扭曲，發出滋滋的聲響，但它終究是遲滯了火球那毀滅性的沖勢，為其後的身影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就在爆炸光芒最盛、視線被短暫遮蔽的剎那，蕭塵林的身影動了！
快如鬼魅，疾若奔雷！
《八步趕蟬》瞬間使出，原地只留下一道被衝擊波撕碎的殘影！
蕭塵林的目標並非逃離，而是那因全力施法後氣息出現短暫凝滯、臉上驚愕之色尚未完全褪去的赤炎上人！
他的身形快如離弦之箭，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那原本不足三丈的距離。
後背的傷口在劇烈動作下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眼神中的寒光卻比朔夜的冷風更加刺骨。
赤炎上人瞳孔驟然收縮，顯然沒料到對方在如此「虛弱」狀態下竟還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速度，更沒想到對方竟敢反撲！
他倉促間便要調動靈力防禦。
然而，比蕭塵林身影更快的，是他那帶著無盡嘲諷與洞悉一切鋒芒的話語，精準無比地刺向赤炎上人內心最深處、最不願示人的瘡疤：
「呵！」
一聲短促的冷笑，清晰地在混亂的爆鳴餘波中響起，直貫赤炎上人耳膜。
「怎麼？被你那兩位『築基四層』、『築基五層』的『好哥哥』長期打壓，憋屈太久了，以至於欲求不滿，非要在我這個『區區築基一層』的小輩身上找存在感嗎？」
蕭塵林的身影已逼近至赤炎上人一丈之內，他嘴角勾起一抹極致諷刺的弧度，那雙銳利的眼眸如同深淵般鎖定對方：
「你這般喋喋不休，自鳴得意，將復仇當作表演，拼命在我這個將死之人面前炫耀你那可憐的『聰明才智』和『隱忍本事』……活脫脫像個跳樑小丑！真是可笑又可悲！」
「那現在，你再看看？」
蕭塵林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掌控局勢的凜冽氣勢：
「如今，誰是黃雀？誰又是蟬？！」
「謹小慎微本就是我的性格！這麼多年的苟活，你真以為我會毫無防備，任你宰割？！」轟——！
這些話，字字誅心！
赤炎上人那張本就因修煉火系功法而赤紅的臉龐，瞬間漲得如同燒紅的烙鐵。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憤、暴怒，以及被赤裸裸揭穿陰暗心思的狼狽感，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轟然炸開。
他周身原本穩定燃燒的赤紅靈光猛地劇烈搖晃起來，如同他此刻劇烈震盪的心神。
「你……找死！！」 赤炎上人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羞憤欲狂。
被戳中心中最隱秘的痛處和自卑，比直接打他一掌更讓他難以忍受。
這瞬間的心神失守，讓他倉促凝聚的防禦法術都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破綻。
「就算你恢復了幾分力氣又怎麼樣？！」 赤炎上人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怒火，試圖用修為的絕對差距找回場子，聲音帶著色厲內荏的咆哮，「你又能恢復到何種地步？頂天了也就三四成靈力吧？！區區築基一層，再恢復也還是螻蟻！」
他目光掃過蕭塵林背後雖已止血但依舊猙獰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哼！倒是讓老夫沒想到，你居然還是個煉體高手！這當真是失策！不過……」
赤炎上人深吸一口氣，竭力穩固道心，築基三層的靈壓再次鼓盪，試圖以絕對實力碾壓對方：
「築基三層與築基一層之間，本就是無法逾越的鴻溝！境界之差，豈是你這點小聰明和煉體之術能彌補的？！垂死掙扎，徒增笑柄！」
「笑話？！」
蕭塵林聞言，仿佛聽到了世間最滑稽之事，竟在疾沖中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清越，瞬間蓋過了赤炎上人的咆哮：
「無法逾越的鴻溝？！那你那兩個築基四層、五層的『好哥哥』，又是如何死在我這個『螻蟻』的刀劍之下，魂飛魄散，連全屍都沒留下的？！」
「鴻溝？不過是懦夫給自己無能找的藉口罷了！」
轟隆！
這最後一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赤炎上人的神魂之上。
他本就不堅定的道心，在這一連串直指本心的誅心之語和殘酷事實的轟擊下，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裂痕。
是啊！鴻溝？無法逾越？
那他的大哥褚天驕、二哥褚天霸是怎麼死的？
死在一個當時只有練氣九層、如今也只有築基一層的蕭塵林手裡。
這鐵一般的事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將他用修為境界構築起來的心理優勢，以及試圖用折磨蕭塵林來證明自己比哥哥們更強的扭曲心態，徹底擊得粉碎！
若他道心堅定，便不會因黑市受辱而耿耿於懷、睚眥必報；
若他道心堅定，便不會執著於在仇敵身上尋找那點可憐的存在感和優越感；
若他道心堅定，便不會如跳樑小丑般喋喋不休，暴露自己的淺薄與怨毒。
道心的破綻，才是他最大的弱點。
蕭塵林在絕境中，憑藉對人心的精準把握和自身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狠厲，終於撕開了這看似無法逾越的實力差距下，那道最致命的突破口！
赤炎上人眼中首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惶和動搖，氣勢為之一滯。
就在這心神劇震、防禦出現致命空隙的千鈞一髮之際。
蕭塵林眼中寒芒爆射，殺意沸騰！
「來得好！正好拿你試試我的新玩具！」
他低喝一聲，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如蓮花般在身前急速變幻！
「百劫無相！」
唰！唰！唰！唰！…十二道微不可察、薄如蟬翼、幾乎完全融入朔夜黑暗的幽影，毫無徵兆地自蕭塵林指間、袖口、甚至身周的虛空中暴射而出！
正是那詭異莫測的無影刃。
在《無相劫指》那精妙絕倫、無形無相的氣勁牽引下，這十二枚無影刃如同擁有了生命的暗夜精靈，軌跡飄忽難測，速度快到極致，卻又詭異地沒有帶起絲毫破空之聲！
朔夜深沉，無月無星，天地間只有焚風谷深處殘餘的微弱地火之光映照著赤蠍岩。
這無影無相的特性，在此刻被發揮得淋漓盡致。
它們仿佛化作了十二道融入夜色的死亡漣漪，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朝著心神失守的赤炎上人周身要害籠罩而去——咽喉、眉心、心口、丹田、四肢關節！
「什麼？！」
赤炎上人臉上的猙獰與羞憤瞬間被一股前所未有的震驚所取代。
他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你不是使劍的嗎？！！」
他確實比他那兩個狂妄自大的哥哥要小心細緻得多。
他仔細檢查過兩位兄長的屍體，從殘留的傷口和靈力痕跡中，他無比確定兇手精擅雷法與劍法。
為此，他所有的防禦和反擊策略，都預設了對方會使用雷霆萬鈞的劍招或者那詭異的雷法！
他千算萬算，做好了應對劍氣和雷霆的準備。
卻萬萬沒想到。
對方竟在近在咫尺的絕殺時刻，使出了第三種截然不同、詭異莫測的攻擊法門！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顛覆了他所有的判斷！
看著那十二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散發著致命寒芒的幽影疾速逼近，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直衝天靈蓋！
低估了！
他嚴重低估了這個年輕的敵人！
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真實、如此凝實地籠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