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蕭塵林的無奈
「兩塊靈石？打發叫花子呢！」
老夏立刻瞪起了三角眼，聲音里透著幾分委屈。「人家守夜的修士冒多大風險？沒十塊靈石底價，誰肯在野外過夜賣命？」
他手指著周圍稀稀拉拉聚攏的愁苦面孔。「我們這兒二十多位苦哈哈，一人出兩塊。湊上五十塊。分給五個修士高手，每人淨拿十塊。這價才公道。」
「要不是怕米粒長老了被割走，誰願意割肉湊這份子？」老夏這話倒不是虛言。靈米離了根莖，只要沒枯黃徹底，依舊能在溫和靈雨中緩緩「增重」「脹粒」。
一畝地拖兩天，百十斤的增產並非虛數，這也是老夏屢遭賊手卻還咬牙硬挺不肯提前收割的底氣所在。
老夏的「集資」行動效率頗高。他顯然深諳這些靈農的心思。
損失慘重的急需保障。
損失尚可的也怕成為下一個目標。
更怕因為自己不肯出錢壞了大家的「聯防」大計，成為眾矢之的。
他先是拉住了損失最重的瘦高個漢子，唾沫橫飛地分析利弊。又拽住了幾個田裡同樣遭了災、面露絕望的靈農，拍著胸脯保證「花錢買平安」。
很快，一個、兩個、三個……周圍愁苦的面孔雖然依舊愁苦，但手裡都開始摸索著貼身藏著的錢袋，不情不願地掏出靈石塞給老夏。
蕭塵林站在田埂上看著。
他注意到，那些交了錢的靈農，眼神里除了肉疼，似乎也多了一絲微弱的希望和一絲「隨大流」的安心。
剩下幾個還在猶豫的，也被老夏和其他交了錢的靈農圍住，七嘴八舌地勸著：「老李頭，算了吧，破財消災。」「王嫂子，你家那兩畝可是上好的熟地，要是今晚再被那鋼鬣蜥禍害了，哭都沒地兒哭去。」
「就是就是，大伙兒都交了，你還能獨善其身？萬一賊骨頭看你家沒『份子』，專挑你家下手呢？」……
壓力無形地籠罩下來。那幾個原本猶豫的靈農，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嘆著氣，哆嗦著手掏出了靈石。
轉眼間，幾乎所有人都交了錢。老夏攥著一把靈石，臉上皺紋舒展了些，故意提高了嗓門，那聲音清晰地傳向蕭塵林這邊：「好好好，大伙兒都明事理。就差一個了。咱們這聯防可就差這一塊拼圖了。」
他的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還站在原地的蕭塵林。
那眼神裡帶著催促，也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排斥——大家都出錢了，憑什麼你不掏？
李馬第一個按捺不住，幾步衝到蕭塵林跟前，嗓門洪亮：「蕭兄弟。還猶豫啥？老夏說得對。大伙兒都交了。不就兩塊靈石嘛。我李馬都交了三塊。為了逮那鋼鬣蜥，值。你想想，上次你幫我哥除蟲，那本事多利索。」
「你掏了這錢，晚上守夜的修士也能多份力，保不齊就能逮著那畜生。到時候剝了皮，我李馬分你一條腿烤著吃。」
李寶也走了過來，他比弟弟沉穩得多，站在蕭塵林側邊，聲音不高卻帶著分量：「小蕭。交了吧。圖個安穩。大伙兒都出了力，不能留個口子。真要因為你沒交份子錢，那賊或者鋼鬣蜥鑽了空子，禍害了你的田，大伙兒臉上不好看」
「你……以後在這片地頭上，怕是也難處。」 他的話點到即止，卻把利害關係擺得明明白白。
老夏此時也踱步過來，三角眼裡閃爍著精光，帶著點「大局已定」的得意和不容拒絕的催促：「小林子。你看。李寶李馬兄弟都明白這個理。就差你了。你那三畝田，兩塊靈石，不多不少。總不能讓大伙兒的努力白費，留個缺口吧？」
「再說，真要出了事，大傢伙兒臉上也不好看，是不是？」
蕭塵林沉默片刻，迎著周圍或直白或含蓄的催促目光，臉上擠出幾分被裹挾的無奈和肉疼。
他從懷裡貼身錢袋摸出兩塊沉甸甸的下品靈石，動作帶著點不舍，塞到老夏乾枯的手裡。「唉……夏老伯說的是。為了大伙兒平安，這錢……該出。」
這錢，是融入人群、避免被孤立和懷疑的必要偽裝。兩塊靈石買個暫時的「合群」，值了。
老夏滿意地點點頭，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靈石，話也不多說，轉身繼續去清點他的「戰利品」了。
蕭塵林則回到自家田間。
小靈犬黑豆似的眼睛機警地掃視著，嗅到那頭鋼鬣蜥留下的濃重腥氣和粘液痕跡時，背毛不自覺炸起，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嚕」聲。
小小的身體緊繃著，卻仍寸步不離主人腳邊。這份源於血脈的本能守護，讓蕭塵林心中微動。
靈米趨近成熟，除蟲除草反而清閒下來。小黑甚至能幫他叼出躲在厚葉下的肥蟲。
趁著空隙，他席地而坐，膝上攤開《符籙初解·上冊》，偶爾遇到晦澀之處，便取出那枚記錄著《曹磊制符筆記》的玉簡貼於額頭。
符道真解如涓流匯入識海，晦澀的符理在這份「先賢心得」對照下，變得清晰可觸。
修煉法術時，他將主要心神投注在【裂金訣】與【熾焰咒】上。前者是他的「除蟲飯碗」兼保命殺招，後者則是未來鬥法體系的重要補充。
至於新得的兩門中階法術——
術：撼地咒（未入門）（十三道符文結構，靈力節點需精確到毫釐）
術：生生不息術（未入門）（十二道符文，對靈力流轉速度要求極高）
他嘗試過數次，無一例外以失敗告終。每一次靈力凝聚不到一半便告潰散，心神消耗卻堪比一場生死搏殺。
低階修士強練中階法，如同幼童舞巨錘，易傷己身。
「砰！」
又一次【生生不息術】凝聚符文失敗，第五個關鍵節點靈力過猛，結構瞬間扭曲炸開。悶響不大，卻引得遠處正清點靈石、與人低聲說笑的老夏都下意識側目望了一眼。
蕭塵林深吸口氣，壓下體內微微翻騰的靈力，裝作若無其事地撣了撣衣角灰塵。
「這次……只凝聚了五道符文……靈力運轉節奏有誤……」
他在心中默默推演。
「勉強七道……結構鬆散失衡……」
「……對符文立體構建的感知不足……」
每一次失敗都是修行積累，他毫不停歇。直到丹田微見空乏，他才緩緩停下。
抬頭，日頭已過正午。
他從隨身的布袋裡拿出早上備好的、裝在竹筒里的靈米飯，就著田埂坐下，默默吃了起來。
遠處，老夏似乎已經收齊了所有靈石，正和幾個交錢積極的靈農聚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麼，大概是討論晚上如何輪值、如何請人之類的事情。
靈田裡只剩下風拂過剛揚花的青玉靈禾的簌簌聲。
蕭塵林扒完最後一口飯，目光落在田壟邊緣那深深的爪痕和翻卷的泥土上。
他輕輕摸了摸腳邊警惕的小黑。
老夏立刻瞪起了三角眼，聲音里透著幾分委屈。「人家守夜的修士冒多大風險？沒十塊靈石底價，誰肯在野外過夜賣命？」
他手指著周圍稀稀拉拉聚攏的愁苦面孔。「我們這兒二十多位苦哈哈，一人出兩塊。湊上五十塊。分給五個修士高手，每人淨拿十塊。這價才公道。」
「要不是怕米粒長老了被割走，誰願意割肉湊這份子？」老夏這話倒不是虛言。靈米離了根莖，只要沒枯黃徹底，依舊能在溫和靈雨中緩緩「增重」「脹粒」。
一畝地拖兩天，百十斤的增產並非虛數，這也是老夏屢遭賊手卻還咬牙硬挺不肯提前收割的底氣所在。
老夏的「集資」行動效率頗高。他顯然深諳這些靈農的心思。
損失慘重的急需保障。
損失尚可的也怕成為下一個目標。
更怕因為自己不肯出錢壞了大家的「聯防」大計，成為眾矢之的。
他先是拉住了損失最重的瘦高個漢子，唾沫橫飛地分析利弊。又拽住了幾個田裡同樣遭了災、面露絕望的靈農，拍著胸脯保證「花錢買平安」。
很快，一個、兩個、三個……周圍愁苦的面孔雖然依舊愁苦，但手裡都開始摸索著貼身藏著的錢袋，不情不願地掏出靈石塞給老夏。
蕭塵林站在田埂上看著。
他注意到，那些交了錢的靈農，眼神里除了肉疼，似乎也多了一絲微弱的希望和一絲「隨大流」的安心。
剩下幾個還在猶豫的，也被老夏和其他交了錢的靈農圍住，七嘴八舌地勸著：「老李頭，算了吧，破財消災。」「王嫂子，你家那兩畝可是上好的熟地，要是今晚再被那鋼鬣蜥禍害了，哭都沒地兒哭去。」
「就是就是，大伙兒都交了，你還能獨善其身？萬一賊骨頭看你家沒『份子』，專挑你家下手呢？」……
壓力無形地籠罩下來。那幾個原本猶豫的靈農，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嘆著氣，哆嗦著手掏出了靈石。
轉眼間，幾乎所有人都交了錢。老夏攥著一把靈石，臉上皺紋舒展了些，故意提高了嗓門，那聲音清晰地傳向蕭塵林這邊：「好好好，大伙兒都明事理。就差一個了。咱們這聯防可就差這一塊拼圖了。」
他的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還站在原地的蕭塵林。
那眼神裡帶著催促，也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排斥——大家都出錢了，憑什麼你不掏？
李馬第一個按捺不住，幾步衝到蕭塵林跟前，嗓門洪亮：「蕭兄弟。還猶豫啥？老夏說得對。大伙兒都交了。不就兩塊靈石嘛。我李馬都交了三塊。為了逮那鋼鬣蜥，值。你想想，上次你幫我哥除蟲，那本事多利索。」
「你掏了這錢，晚上守夜的修士也能多份力，保不齊就能逮著那畜生。到時候剝了皮，我李馬分你一條腿烤著吃。」
李寶也走了過來，他比弟弟沉穩得多，站在蕭塵林側邊，聲音不高卻帶著分量：「小蕭。交了吧。圖個安穩。大伙兒都出了力，不能留個口子。真要因為你沒交份子錢，那賊或者鋼鬣蜥鑽了空子，禍害了你的田，大伙兒臉上不好看」
「你……以後在這片地頭上，怕是也難處。」 他的話點到即止，卻把利害關係擺得明明白白。
老夏此時也踱步過來，三角眼裡閃爍著精光，帶著點「大局已定」的得意和不容拒絕的催促：「小林子。你看。李寶李馬兄弟都明白這個理。就差你了。你那三畝田，兩塊靈石，不多不少。總不能讓大伙兒的努力白費，留個缺口吧？」
「再說，真要出了事，大傢伙兒臉上也不好看，是不是？」
蕭塵林沉默片刻，迎著周圍或直白或含蓄的催促目光，臉上擠出幾分被裹挾的無奈和肉疼。
他從懷裡貼身錢袋摸出兩塊沉甸甸的下品靈石，動作帶著點不舍，塞到老夏乾枯的手裡。「唉……夏老伯說的是。為了大伙兒平安，這錢……該出。」
這錢，是融入人群、避免被孤立和懷疑的必要偽裝。兩塊靈石買個暫時的「合群」，值了。
老夏滿意地點點頭，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靈石，話也不多說，轉身繼續去清點他的「戰利品」了。
蕭塵林則回到自家田間。
小靈犬黑豆似的眼睛機警地掃視著，嗅到那頭鋼鬣蜥留下的濃重腥氣和粘液痕跡時，背毛不自覺炸起，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嚕」聲。
小小的身體緊繃著，卻仍寸步不離主人腳邊。這份源於血脈的本能守護，讓蕭塵林心中微動。
靈米趨近成熟，除蟲除草反而清閒下來。小黑甚至能幫他叼出躲在厚葉下的肥蟲。
趁著空隙，他席地而坐，膝上攤開《符籙初解·上冊》，偶爾遇到晦澀之處，便取出那枚記錄著《曹磊制符筆記》的玉簡貼於額頭。
符道真解如涓流匯入識海，晦澀的符理在這份「先賢心得」對照下，變得清晰可觸。
修煉法術時，他將主要心神投注在【裂金訣】與【熾焰咒】上。前者是他的「除蟲飯碗」兼保命殺招，後者則是未來鬥法體系的重要補充。
至於新得的兩門中階法術——
術：撼地咒（未入門）（十三道符文結構，靈力節點需精確到毫釐）
術：生生不息術（未入門）（十二道符文，對靈力流轉速度要求極高）
他嘗試過數次，無一例外以失敗告終。每一次靈力凝聚不到一半便告潰散，心神消耗卻堪比一場生死搏殺。
低階修士強練中階法，如同幼童舞巨錘，易傷己身。
「砰！」
又一次【生生不息術】凝聚符文失敗，第五個關鍵節點靈力過猛，結構瞬間扭曲炸開。悶響不大，卻引得遠處正清點靈石、與人低聲說笑的老夏都下意識側目望了一眼。
蕭塵林深吸口氣，壓下體內微微翻騰的靈力，裝作若無其事地撣了撣衣角灰塵。
「這次……只凝聚了五道符文……靈力運轉節奏有誤……」
他在心中默默推演。
「勉強七道……結構鬆散失衡……」
「……對符文立體構建的感知不足……」
每一次失敗都是修行積累，他毫不停歇。直到丹田微見空乏，他才緩緩停下。
抬頭，日頭已過正午。
他從隨身的布袋裡拿出早上備好的、裝在竹筒里的靈米飯，就著田埂坐下，默默吃了起來。
遠處，老夏似乎已經收齊了所有靈石，正和幾個交錢積極的靈農聚在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麼，大概是討論晚上如何輪值、如何請人之類的事情。
靈田裡只剩下風拂過剛揚花的青玉靈禾的簌簌聲。
蕭塵林扒完最後一口飯，目光落在田壟邊緣那深深的爪痕和翻卷的泥土上。
他輕輕摸了摸腳邊警惕的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