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造戰船
「寧老大，這都追了三天了，南宮寰連個影子都沒看見，她不會調轉方向，根本沒去閩南吧？」
馬鬃橫飛，響鼻如雷。
鎮北軍七萬兵馬，馳騁在遼闊的原野上。白劍南大聲吆喝著，也不知道寧遠到底聽沒聽見。
寧遠猛地勒住戰馬。
夕陽在他側臉熨燙成一片血紅，襯得右眼那隻黑褐色的眼瞳格外純粹。
大軍驟然急停，只剩下戰馬與兵卒沉重的喘息聲。沒人注意到，寧遠此時的臉色已漸漸變得凝重。
直到他沉默得令人心悸，翻身下馬，尋了個石墩坐了下來。
眾人狐疑，接連下馬圍攏過來。
「夫君，咋了？」薛紅衣問。
「腦瓜子疼，腦瓜子疼。」寧遠用力揉了揉臉，深深吸了口氣。
白劍南眉頭一皺，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麼。
他回頭朝來時的方向望去，低低罵了一句，卻沒人聽見他到底罵了什麼。
寧遠扯了扯褲襠。
三天趕路幾乎馬不停蹄，大腿內側已被磨得火辣辣地疼。
疼歸疼，可這些天日夜兼程，他此刻才幡然醒悟。
自己中計了。
「咱們撤吧，不用追了。」
「咋了，追得好好的，怎麼說不追就不追了？」
寧遠道：「中計了，中了她們的苦肉計。」
「我篤定，南宮寰和剩下的南府軍，還藏在山中。」
「為了讓我們徹底相信，她竟捨得用自己兩萬南府軍做賭注，只為讓咱們以為，那幫人是留下來給她拖延時間的。」
寧遠踢了一腳面前的石頭，氣得牙痒痒。他咬著腮幫子道：
「回吧，暫且放她一馬。，恰好，這次回去，我還有一些章程，得儘快施展。」
五天後。
當寧遠快馬趕回青陽城時，城池的關鍵防禦區域已接近完工。
「寧老大，回來啦！」城頭上，正懸掛在垛口邊幹活的兵卒，對著歸來的寧遠熱情地招手。
「忙著呢。」寧遠一一回應，將戰馬遞給迎上來的二狗子，自己快步進了城。
「南王在哪兒？」來到沈君臨休息的院落大門前，兩名南府親衛正守在那裡。
「南王在裡邊，現在應該在午休，要不我進去通報一聲？」
「沒事，你們守著，我等等。」
寧遠走進沈君臨的書房，一屁股坐下，餘光一掃，忽然瞥見了自己的草稿圖。
這什麼時候被拿過來的？
「回來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聲音。
寧遠抬頭看去，沈君臨一隻手提著小暖爐，笑著走了進來。
「南宮寰解決了嗎？」
「解決什麼呀，白瞎了我幾天工夫，讓她跑了。」
沈君臨並不意外，其實他此刻也不在意一個南宮寰的去留。
他走到寧遠身邊，寧遠正要起身讓座，卻被他笑著摁住肩膀。
「我看了你設計的這種船隻，研究了好些日子。這東西……是你一個人想出來的？」
從設計草稿上看，整個船體無比巨大，攏共分為三層，與其說是戰船，不如說是一座移動的樓船。
大乾的造船工藝一向比不過東瀛，尤其在遠程航海上，不得不承認，東瀛的戰船工藝相當卓越。
他們當前最厲害的戰船叫「大安宅船」，從外觀上看，就像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城堡，船體寬大，防禦力驚人。
面對大乾的弓箭，大安宅船幾乎可以做到零損傷，甚至在一些關鍵部位還採用了鐵板包裹，嚴絲合縫。
掌握了黑火藥工藝的他們，傳聞甚至已打造出一種極恐怖的炮彈。
聽聞那炮彈一出，任何大乾船隻瞬間便會被摧毀。
寧遠聽沈君臨對大安宅船的評價，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岳父，要我說，你這叫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我這船要是造出來，你就知道，他們的戰船根本沒法比。」
「怎麼說？」
寧遠耐心解釋道：「我這船叫重裝炮船，也叫蒙沖船。」
「總共分三層甲板，放棄遠洋航行，將所有優勢集中於內河與近海，主打的就是一個海域最強堡壘。」
「他們有黑火藥，咱們也有，而且咱們神機營的工藝更嫻熟，提煉更穩定，也更快。」
「你剛剛說，他們有炮是吧？」
「嗯，聽聞是有，而且非常可怕。從閩州傳回的消息說，那個叫炮的東西，能輕鬆從海上打到城池上。」
「僅僅一個照面，偌大的城牆就被轟出一個巨口，很猛。」
「那我的炮，就更猛了。岳父你看看這第二層？」
寧遠翻出最後一頁船板圖，「這裡就是炮口層，在目前有限的工藝水平和緊迫的時間下，我設計出了三種距離的炮彈。」
「哦？」之前沈君臨看不懂這些，如今寧遠一解釋，他自然不肯漏過半點細節。
寧遠指著圖道：「這第一種，是打最遠距離的，叫雙頭彈。」
「有什麼用處？」
「雙頭彈是用黑火藥從炮膛里打出去，兩個鐵球用鐵鏈連在一起，高速旋轉飛出，可以輕鬆摧毀敵軍的帆索和桅杆。」
「除了他們的大安宅船之外，那些機動性強的關船和小早船，這玩意兒就是大殺器，一炮就能讓它們瞬間喪失機動力，變成咱們鎮北軍的活靶子。」
「厲害啊。」沈君臨似懂非懂，但已覺得此物必定厲害。
換作以前，他根本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竟能在海上和這些怪物有一搏之力。
「第二種是中距離的，也是咱們最大的殺器，叫開花彈。」
「何物？」
寧遠笑著指向第二頁圖紙：
「採用之前包裹土瓦罐的引信做導火索，鑄造空心鐵球，裡面填滿黑火藥，球體上預留一個小孔。」
「只要炮膛里的火藥被點燃，順勢引燃鐵球的引信，一口氣打出去。時間算得精準的話，炮彈落到敵軍甲板上便會瞬間爆炸。」
「這東西猛，但是必須得先找人熟悉一下，要是這引線不合格，燃燒的快，咱自己就得被炸死，」沈君臨摸起了下巴，仿佛所有思路都被一下打開了。
「那這個呢？」他又指著另一處。
「這是近距離用的，叫葡萄彈。用網兜將幾十顆拇指大的鐵丸裝在一起，一炮打出去，在一定距離內，能形成一大片殺傷彈幕。」
「我懂了，就類似於燧發槍齊射？」沈君臨眼睛一亮。
「嗯，可以這麼理解。」
「可除了這些……船隻的航速呢？」沈君臨又陷入了沉思。
寧遠反問：「如今東瀛的大安宅船，靠什麼做動力？」
沈君臨捋須沉吟：「類似於一面巨大的船帆，借海風而行，至於那些小早船，似乎吃水很淺，主要靠六到十人用船槳來驅動。」
「我這船可高級多了，也是咱們這重裝炮船日後在海域對敵時，最大的依仗，」寧遠笑道，「岳父，你聽說過什麼叫做真正的降維打擊嗎？」
馬鬃橫飛，響鼻如雷。
鎮北軍七萬兵馬，馳騁在遼闊的原野上。白劍南大聲吆喝著，也不知道寧遠到底聽沒聽見。
寧遠猛地勒住戰馬。
夕陽在他側臉熨燙成一片血紅，襯得右眼那隻黑褐色的眼瞳格外純粹。
大軍驟然急停，只剩下戰馬與兵卒沉重的喘息聲。沒人注意到，寧遠此時的臉色已漸漸變得凝重。
直到他沉默得令人心悸，翻身下馬，尋了個石墩坐了下來。
眾人狐疑，接連下馬圍攏過來。
「夫君，咋了？」薛紅衣問。
「腦瓜子疼，腦瓜子疼。」寧遠用力揉了揉臉，深深吸了口氣。
白劍南眉頭一皺，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麼。
他回頭朝來時的方向望去，低低罵了一句，卻沒人聽見他到底罵了什麼。
寧遠扯了扯褲襠。
三天趕路幾乎馬不停蹄，大腿內側已被磨得火辣辣地疼。
疼歸疼，可這些天日夜兼程，他此刻才幡然醒悟。
自己中計了。
「咱們撤吧，不用追了。」
「咋了，追得好好的，怎麼說不追就不追了？」
寧遠道：「中計了，中了她們的苦肉計。」
「我篤定，南宮寰和剩下的南府軍，還藏在山中。」
「為了讓我們徹底相信，她竟捨得用自己兩萬南府軍做賭注，只為讓咱們以為，那幫人是留下來給她拖延時間的。」
寧遠踢了一腳面前的石頭，氣得牙痒痒。他咬著腮幫子道：
「回吧，暫且放她一馬。，恰好，這次回去，我還有一些章程，得儘快施展。」
五天後。
當寧遠快馬趕回青陽城時，城池的關鍵防禦區域已接近完工。
「寧老大，回來啦！」城頭上，正懸掛在垛口邊幹活的兵卒，對著歸來的寧遠熱情地招手。
「忙著呢。」寧遠一一回應，將戰馬遞給迎上來的二狗子，自己快步進了城。
「南王在哪兒？」來到沈君臨休息的院落大門前，兩名南府親衛正守在那裡。
「南王在裡邊，現在應該在午休，要不我進去通報一聲？」
「沒事，你們守著，我等等。」
寧遠走進沈君臨的書房，一屁股坐下，餘光一掃，忽然瞥見了自己的草稿圖。
這什麼時候被拿過來的？
「回來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聲音。
寧遠抬頭看去，沈君臨一隻手提著小暖爐，笑著走了進來。
「南宮寰解決了嗎？」
「解決什麼呀，白瞎了我幾天工夫，讓她跑了。」
沈君臨並不意外，其實他此刻也不在意一個南宮寰的去留。
他走到寧遠身邊，寧遠正要起身讓座，卻被他笑著摁住肩膀。
「我看了你設計的這種船隻，研究了好些日子。這東西……是你一個人想出來的？」
從設計草稿上看，整個船體無比巨大，攏共分為三層，與其說是戰船，不如說是一座移動的樓船。
大乾的造船工藝一向比不過東瀛，尤其在遠程航海上，不得不承認，東瀛的戰船工藝相當卓越。
他們當前最厲害的戰船叫「大安宅船」，從外觀上看，就像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城堡，船體寬大，防禦力驚人。
面對大乾的弓箭，大安宅船幾乎可以做到零損傷，甚至在一些關鍵部位還採用了鐵板包裹，嚴絲合縫。
掌握了黑火藥工藝的他們，傳聞甚至已打造出一種極恐怖的炮彈。
聽聞那炮彈一出，任何大乾船隻瞬間便會被摧毀。
寧遠聽沈君臨對大安宅船的評價，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岳父，要我說，你這叫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我這船要是造出來，你就知道，他們的戰船根本沒法比。」
「怎麼說？」
寧遠耐心解釋道：「我這船叫重裝炮船，也叫蒙沖船。」
「總共分三層甲板，放棄遠洋航行，將所有優勢集中於內河與近海，主打的就是一個海域最強堡壘。」
「他們有黑火藥，咱們也有，而且咱們神機營的工藝更嫻熟，提煉更穩定，也更快。」
「你剛剛說，他們有炮是吧？」
「嗯，聽聞是有，而且非常可怕。從閩州傳回的消息說，那個叫炮的東西，能輕鬆從海上打到城池上。」
「僅僅一個照面，偌大的城牆就被轟出一個巨口，很猛。」
「那我的炮，就更猛了。岳父你看看這第二層？」
寧遠翻出最後一頁船板圖，「這裡就是炮口層，在目前有限的工藝水平和緊迫的時間下，我設計出了三種距離的炮彈。」
「哦？」之前沈君臨看不懂這些，如今寧遠一解釋，他自然不肯漏過半點細節。
寧遠指著圖道：「這第一種，是打最遠距離的，叫雙頭彈。」
「有什麼用處？」
「雙頭彈是用黑火藥從炮膛里打出去，兩個鐵球用鐵鏈連在一起，高速旋轉飛出，可以輕鬆摧毀敵軍的帆索和桅杆。」
「除了他們的大安宅船之外，那些機動性強的關船和小早船，這玩意兒就是大殺器，一炮就能讓它們瞬間喪失機動力，變成咱們鎮北軍的活靶子。」
「厲害啊。」沈君臨似懂非懂，但已覺得此物必定厲害。
換作以前，他根本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竟能在海上和這些怪物有一搏之力。
「第二種是中距離的，也是咱們最大的殺器，叫開花彈。」
「何物？」
寧遠笑著指向第二頁圖紙：
「採用之前包裹土瓦罐的引信做導火索，鑄造空心鐵球，裡面填滿黑火藥，球體上預留一個小孔。」
「只要炮膛里的火藥被點燃，順勢引燃鐵球的引信，一口氣打出去。時間算得精準的話，炮彈落到敵軍甲板上便會瞬間爆炸。」
「這東西猛，但是必須得先找人熟悉一下，要是這引線不合格，燃燒的快，咱自己就得被炸死，」沈君臨摸起了下巴，仿佛所有思路都被一下打開了。
「那這個呢？」他又指著另一處。
「這是近距離用的，叫葡萄彈。用網兜將幾十顆拇指大的鐵丸裝在一起，一炮打出去，在一定距離內，能形成一大片殺傷彈幕。」
「我懂了，就類似於燧發槍齊射？」沈君臨眼睛一亮。
「嗯，可以這麼理解。」
「可除了這些……船隻的航速呢？」沈君臨又陷入了沉思。
寧遠反問：「如今東瀛的大安宅船，靠什麼做動力？」
沈君臨捋須沉吟：「類似於一面巨大的船帆，借海風而行，至於那些小早船，似乎吃水很淺，主要靠六到十人用船槳來驅動。」
「我這船可高級多了，也是咱們這重裝炮船日後在海域對敵時，最大的依仗，」寧遠笑道，「岳父，你聽說過什麼叫做真正的降維打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