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這是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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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王,萬萬不可!鎮北軍的戰力,您親眼所見!」

  南宮寰死死咬著紅唇,一雙重瞳涌動不甘。

  李安苦口婆心道:

  「如今寧遠的兵馬,戰力遠在我夜王軍之上,我軍軍心渙散,士氣低迷,一旦正面開戰,後果不堪設想……」

  南宮寰冷道,「逃無可逃,戰無可勝!老皇帝派我來牽制寧遠,根本就是把我推到死路里!」

  直到此刻,南宮寰才徹底幡然醒悟。

  在絕對碾壓的實力面前,所有精心算計的謀略布局,通通都是笑話。

  這一戰,她是徹底服了。

  一旁的李安眉頭緊鎖,沉聲道:「夜王,屬下有一險計,不知您是否願意一試。」

  「說。」

  李安俯身湊近說著什麼。

  南宮寰渾身一僵,瞳孔驟縮,茫然轉頭看向他:「你在跟我開玩笑?!」

  「事到如今,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李安語氣冰冷決然,沉聲道,「鎮北軍手握黑火藥、燧發槍,我們的弓箭刀兵,在他們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更何況草原韃子兇悍嗜血,我們正面衝鋒,毫無半點勝算啊!」

  「所以,我們只能這麼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南宮寰緩緩轉頭,望向身後一望無際的五萬夜王大軍。

  塵土飛揚,旌旗沉悶低垂,數萬將士整裝待發,卻全無戰意。

  良久,她閉上那雙重瞳,自嘲一笑:「罷了,就按你說的做。」

  ……

  夕陽徹底沉落地平線,最後一縷餘暉被黑暗吞沒。

  山野間氣溫驟降,寒意刺骨。

  崎嶇的山道上,鎮北軍鐵騎疾馳而過,道邊沾滿夜露的荒草,被疾馳的勁風扯得肆意搖曳。

  「寧老大,這裡的馬糞還是熱的,新鮮得很。」

  大軍驟然駐足,白劍南蹲下身查看著地面的痕跡,起身快步走到寧遠身前稟報。

  寧遠沉默,環視四周。

  整片山林死寂沉沉,鴉雀無聲,壓抑得讓人窒息。

  前方兩座巍峨大山對峙而立,中間夾著一條狹長險道。

  山路崎嶇狹窄,最窄處僅容兩馬並行,是不折不扣的絕地險隘。

  見狀,寧遠警惕:「換做我是夜王府的人,明知正面不敵,肯定會在這裡設伏偷襲,掌握先機。」

  抬手指向前方的險山隘口,寧遠看向薛紅衣笑道:「還記得當初黑水邊城,我們火燒韃子大軍的仗嗎?」

  薛紅衣抱臂頷首,「記得,當初你我二人聯手斬殺一名韃子千夫長,現在回想起來,能從那場血戰活下來,屬實是僥倖。」

  一旁沉默的塔娜抬頭:「若是我沒記錯,你們當初斬殺的那位千夫長,是我塔木部落的大將?」

  薛紅衣頓時一愣,隨即尷尬地笑了笑:「都是陳年舊帳了,塔娜妹妹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感慨當初的險境。」

  「沒事,我從沒有放在心裡。」塔娜灑脫擺手,正色問道,「那我們現下該如何破局?」

  寧遠目光緊鎖前方窄道,條理清晰地分析道:「這條山路狹窄逼仄,是天然的伏擊死地。」

  「走進去,一旦被敵軍堵截合圍,我們的燧發槍、連弩施展不開,大半兵馬都會陷入被動。」

  二女同時凝眸:「所以夫君的意思是?」

  寧遠微微眯眼,「從此地趕往閩南,陸路需一月之久,就算走水路,最快也要十日。」

  「我們糧草充足、時間充裕,沒必要冒險。」

  「來人!傳令下去,放火燒山!」

  整片山林遍布茂密的松林,雖然不乾燥,但卻極其易燃。

  一道道火把擲入林中,瞬間引燃漫天烈火。

  熊熊火勢瘋狂蔓延,沖天火光瞬間照亮方圓十里山野,滾燙的火浪層層翻湧。

  粗壯的松樹被烈火吞噬,接連轟然倒塌炸裂,整座大山都被赤紅火海籠罩,宛若燃成了一座焦炭煉獄。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滾燙得讓人睜不開眼。


  藏在山中的兩萬夜王府伏兵,徹底慌了。

  滔天火海封鎖了所有退路,滾燙氣浪灼燒著肌膚,將士們被逼得節節後退,連直面鎮北軍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突襲開戰。

  數里外的安全地帶,李安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火海翻騰的山林,又看著即將開拔的鎮北軍,他慌了。

  李安猛然轉身,對著兵卒沉聲道:「兄弟們!為了大業!今日拼死一戰,拖住鎮北軍!能阻一刻是一刻!」

  「李將軍下令!我等誓死。」

  「沖!為了夜王,死戰到底!」

  兩個時辰後,火海稍稍平息。

  鎮北軍列陣前行,橫穿山道。

  驟然間,山坡之上,無數渾身燃著火的夜王府士兵,如同瘋魔一般,嘶吼著直衝而下。

  寧遠看著這一幕,瞪大了眼睛。

  薛紅衣也滿臉震驚:「這幫人瘋了?」

  震撼之餘,她心底也難免生出幾分唏噓。

  兩萬夜王府將士,竟不惜以命換命,只為拖延自己鎮北軍的行軍速度。

  「殺啊!」

  悽厲的嘶吼響徹山野。

  烈火纏身的夜王府軍悍不畏死,可火勢灼燒之下,他們早已身受重傷。

  大多人還未衝到鎮北軍陣前,便重重栽倒在山道之上,葬身火海。

  少數僥倖沖至近前的士兵,迎面而來的是密密麻麻的連弩箭雨,成片成片應聲倒地。

  山野之間哀嚎遍野,慘烈無比。

  這根本算不上一場廝殺,只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碾壓。

  列陣整齊的鎮北軍將士,面無表情地扣動連弩扳機,每一次齊射,都會帶走大片亡命衝鋒的敵軍性命。

  這般慘烈的死戰,就連久經沙場的鎮北軍士兵,都心生動容。

  一名鎮北軍兵卒,對著屍橫遍野的前方怒吼:「他娘的,你們瘋了不成,何必白白送命,投降,我軍投降不殺!」

  可回應他的,只有愈發悽厲的嘶吼。

  李安手持彎刀,身背遁甲,半邊身子被烈火灼傷,帶著殘餘死士,頂著箭雨步步逼近,全無半分退意。

  見對方已然抱定必死之心,全無投降求生的念頭,寧遠輕嘆一聲,不再留情,沉聲下令:

  「全軍推進,橫推戰場,速戰速決!」

  狹窄山道之上,火海餘溫炙烤著大地,扭曲著周遭空氣。

  鎮北軍鐵騎穩步碾壓,馬槊穿刺、盾牌橫掃,每一次出擊,都能收割數條性命。

  衝上來的夜王府士兵,早已不是廝殺的將士,只是單純的肉盾罷了。

  在鎮北軍絕對的戰力碾壓下,李安率領的殘兵節節潰敗,一路被逼退出數里山路。

  待徹底打通險道,鎮北軍大軍如同魚入江海,順勢疾馳開拔,懶得理會僅剩八千的夜王府軍。

  李安半邊臉頰被烈火灼燒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他緊握著一把染血濕滑的彎刀,重重半跪在地,望著絕塵而去的鎮北軍隊伍,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別走……與我一戰……」

  「你們別走。」

  大軍徹底遠去,山野間終於恢復寂靜。

  李安茫然轉頭,望向腳下被鮮血浸透的泥濘山道。

  滿目殘屍,遍野哀嚎,遍地都是追隨他征戰的自家兄弟。

  整場血戰下來,鎮北軍竟無一人陣亡,連傷者都寥寥無幾。

  兩萬夜王府精銳,戰死一萬兩千餘人,終究沒能換掉對方一兵一卒。

  極致的悲涼與絕望吞噬了李安,他仰頭瘋狂大笑,響徹空曠山野。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發力,寒光一閃,彎刀決然橫劃咽喉。

  鮮血噴涌,身軀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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