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老丫頭,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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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咱們底盤還是太薄,吞下曹家,得慢慢嚼爛。畢竟,曹家的攤子,比陳家厚實得多。」

  「趁這空檔喘口氣也好。澳洲小麥最近看漲,先緩一緩。缺的口糧,我打算往東南亞那邊再探探路。」

  陳玥瑤忙道:「三哥,安雅姑姑剛來電報——澳洲最後一批小麥,200萬噸,單價仍是24.5萬美元/萬噸。」

  李青雲眉頭一擰:「不對勁。這價穩得反常,怕是有大鱷在暗中攥盤子。八成是內部起了裂痕,有人想掀桌。」

  「媳婦,你馬上回電安雅姑姑:200萬噸,全要!讓對方即刻裝船,付款方式聽他們定。」

  「這批貨一進倉,咱們儲備糧就滿1000萬噸。我也能鬆口氣——多這200萬噸,既是底氣,也是給上面遞的一份實誠交代。」

  陳玥瑤又道:「三哥,對方提了個怪要求:200萬噸必須全款付清,但上回那1500萬美金尾款,反倒准我們繼續欠著。」

  李青雲一聽,朗聲大笑:「嘿,洋人里也有明白人啊!」

  李寶寶一直被李青雲摟在懷裡,聽見他開口,小腦袋一偏,眼珠輕輕一轉,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這糧食商人叫什麼?」李青雲隨口問。

  「諾亞·瓊斯。」陳玥瑤答得乾脆,又搖頭苦笑,「說他是糧商,其實不太準確——澳洲壓根兒就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糧商。」

  「你這位澳洲小麥局的頭號客戶,竟連自家麥子打哪兒來都不清楚?」

  「我怎會不清楚?」李青雲笑著接話,「小麥局董事會由聯邦政府直接任命,成員有農業部門官員、產業一線代表,還有獨立第三方專家。他們定策略、管定價、把出口關,就為穩住全國小麥這盤大棋。」

  「和某些國家被幾大家族攥著糧道不同,澳洲走的是『單一銷售窗口』路子——所有農戶的小麥,統歸小麥局對外賣;賣完按規矩分錢。目的很明確:防操縱、堵暗箱、保公平。」

  「可局裡頭,工黨、自由黨、鄉村黨三方角力,誰也不讓誰。」

  「尤其是鄉村黨,分量最重。小麥局雖無家族染指,但鄉村黨作為農業利益的鐵桿代言人,在聯邦政壇紮根幾十年,政策筆桿子握得緊。他們死守小麥局的專營權,圖的就是護住農民飯碗。」

  「媳婦,這諾亞·瓊斯,怕是鄉村黨那邊的人吧?」

  陳玥瑤一怔,眼睛睜圓:「三哥,你門都不出,手裡莫非還攥著別的線?不然怎麼連澳洲小麥局的筋骨都摸得這麼透?英語又是跟誰學的?」

  「他母親姓自由黨,外公和舅舅都是黨內實權人物;可瓊斯本家,卻是地地道道的鄉村黨——還是核心決策層里的老面孔。」

  李青雲點點頭:「行了,這是鄉村黨在攔國際糧商進場,只不知打算怎麼攔。」

  「眼下他還願跟咱們談那200萬噸小麥,八成是拿這單生意,試一試那些國際大鱷的水有多深。」

  「他們過招,咱們看戲就行。真有便宜麥子落下來,撿就是了。其餘的,不沾手。」

  「過陣子我得跑趟東南亞,再湊一批糧回來。眼下,也只能先這樣了。」

  「確實如此。」陳玥瑤頷首,「咱們當務之急,是把曹文家族在香江的攤子盤活——尤其那五家廠子,幾乎沒傷著元氣。早一天讓它們轉起來、賺上錢,才是正經事。」

  李青雲應聲:「挑能用的留,糟粕全扔。曹家這些買賣,合咱們路子的就接著干;不合拍的,傷天害理的,該甩的甩,該砍的砍。」

  「凡能併入咱們公司的資源,一律整合。等這批糧運完,海運公司不再擴編——往後幾年航運行情往下走,守住現在這幾條船,養活人、不虧本,足矣。」

  陳玥瑤點頭:「曹家生意里,違法的事不多,頂多沾點走私邊。真要是幹過缺德到家的勾當,陳家也早容不下他們。」

  「海運這塊,我已在香江著手收縮。保幾條船運轉,不難——背後有咱們種花家的貨輪訂單撐著呢。」

  「那三艘萬噸輪,跑熟了,老客戶不少,詹姆斯牽的線也牢靠,跟約翰牛那邊的貨運一直沒斷。」

  「八千噸和三千噸那兩艘,專跑內地和香江之間的貨;五百噸那條小船,就走走私那條暗道。」

  「如今不光能養活公司,每月還有盈餘,也算踏實。」

  陳玥瑤略頓,又道:「三哥,生意我不愁。倒是咱們接連收拾了李克武、張家,吞下韓家、曹家……這些人根基厚、關係廣,長此下去,外面的風評……」


  李青雲抬手截住她的話:「無妨。我若立於高處,自有大儒替我正名。」

  李青雲壓根兒不把名聲當回事。他替國家運回上千萬噸小麥,救了多少條命?這功勞刻在糧倉里、寫在百姓碗中,比什麼碑文都硬氣,誰也抹不掉——活菩薩的名號,是餓不死的人親手供起來的。

  那些揪著他吞併其他家族說事的,早把刀磨亮了才上門,跟這種人講道理?不如子彈出膛來得痛快。

  李寶寶那雙滴溜轉的小眼睛,剛聽見三哥那句「我若站在高處,自有大儒為我辯經」,小胸脯就一挺,仿佛脊梁骨突然長硬了,連後院那個傳說中能嚇哭貓狗的大魔王,也不怎麼怵了。

  晚飯前,李家一直靜悄悄的,再沒人登門。

  飯桌上,李母放下筷子,轉向李青云:「三兒,跟你商量個事——寶寶和喬兒,我和你六嬸合計過了,打算送她們去保育班。」

  話音未落,兩個小腦袋齊刷刷抬起來,耳朵豎得像剛驚起的野兔。

  「偶不去!偶不去保育班!家裡又沒缺人帶偶們,偶就跟著偶三鍋!」小不點晃著腦袋搶答,話還沒落地,人已經從凳子上彈起來了。

  李母眼皮一掀:「不上學?你想當睜眼瞎啊?還賴著你三哥?他能養你一輩子?」

  「偶若站在高處,雞有大牛為偶辯雞!」她蹬上椅子,叉著腰喊,「就不上學!就不上學!」

  李青雲眨巴兩下眼,愣住了——這現躉現賣的速度,連過夜都省了?

  他手疾眼快,在李母抄起筷子前一把將人摟進懷裡。

  「媽,咱剛跟魏家打得天昏地暗,他們倆兒子橫屍當場。您想想,就魏家那股子不要命的瘋勁,能咽下這口氣?」

  「當初沒死人,他們就想炸平咱們全家;如今真死了倆,誰知道使出什麼腌臢手段?馨馨和雨水我都先按在家裡了——這兩個小的,再緩兩年吧。」

  「再說,寶寶和喬兒在家真沒閒著。您問馨馨和雨水,一年級課本早翻爛了,倆人認字都超二百個。喬兒現在能自己啃醫書,您說保育班教得了這個?我這幾個妹妹,個頂個爭氣,真不用您操這份心。」

  李母一口氣堵在喉嚨口,翻著白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行!隨你!你愛養就養一輩子!」

  李青雲正色點頭:「成,媽,我養。別說四個妹妹,四十個,我也養得起。」

  「對!三鍋養得起偶們!還要把偶們養得胖福福的!」李寶寶在他懷裡直蹦躂。

  李青雲趕緊把她往懷裡按:「傻丫頭,今晚不回屋睡啦?爸不在家,可沒人替你擋板子。」

  李寶寶腳丫子一僵,立馬蔫了,乖乖縮進他懷裡:「三鍋……三嫂……偶晚上跟你們睡,行不?」

  小喬兒左瞧右看,嘴唇抿得死緊,半個字不敢冒——她爸常年不在,夜裡挨頓揍,連喊冤都沒人應聲。

  滿屋子人哄堂大笑,笑聲撞著灶台上的熱氣,直往上飄。

  當晚,兩個小不點果然卷著小被子,睡進了李青雲和陳玥瑤屋裡。

  翌日清晨,大廚房裡灶火正旺。李母和六嬸在案板前剁餡,李嵐、安莉正幫著熬粥,明玉、明蘭、明翠、關鳳四個丫頭也圍著灶台忙活。

  「嫂子,幹啥非逼著寶寶去保育班?」李嵐一邊攪粥一邊問。

  李母嘆氣:「跟你六嫂琢磨一宿了——這倆孩子,一舉一動越來越像三兒。女孩家這麼橫衝直撞,哪行?」

  「咋不行?」李嵐嗤笑一聲,嘴角一揚,「我在東北山溝里追狼的時候,你還抱著簸箕篩黃豆呢。」

  李母瞪她一眼:「喲,老丫頭,反了你了,連我說話都不讓?」

  「你知不知道她們昨兒幹啥了?倆人蹲在三兒屋裡,拆他做的炸彈模型!再不送走,怕是哪天連房頂都給掀了。」

  此時李青雲屋裡,陳玥瑤正板著臉訓人。

  挨訓的,主要是李寶寶。

  早上穿衣時,陳玥瑤從她倆衣兜里,掏出了不少「寶貝」。

  飛鏢是拿鐵釘削尖磨亮的,鏟刀由藥鋪里那把舊藥鏟反覆淬鍊而成,土炸彈則用子彈殼套上鞭炮引信改裝——這手活兒,除了李寶寶,沒人幹得這麼野。

  火藥是從過年剩的鞭炮里一粒粒摳出來的,拿鞭炮捻子自己接長、纏緊、再裹上蠟封的。

  李青雲端著粗瓷碗坐在堂屋藤椅上,慢悠悠吹著浮茶沫,眼皮都沒抬,只靜靜看著李寶寶被揪著耳朵站牆根。

  「嫂幾,偶錯呢,偶就系想辦偶三鍋打壞銀。」李寶寶兩隻小手絞著衣角,眼圈發紅,嗓音軟乎乎的,像剛出籠的豆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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