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真惹毛了我,連骨頭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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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沖阿忽又咧嘴一笑:「對了三爺,您缺好鐵不?」

  「啥?」李青雲一愣,「好鐵?」

  賽沖阿點頭:「天外隕鐵。前兩天『串門』順手捎回來一塊,二百八十來斤,夠打兩把趁手傢伙。」

  李青雲盯著他,腦子嗡一下:隕鐵?鐵隕石?那玩意兒十有八九帶輻射啊!

  他那把雁翎刀雖也是隕鐵所鑄,可上百年的盤磨把玩,又經他空間反覆驗過,才敢放心使。眼前這塊?連封泥都沒拆,誰驗過?

  「老塞!還杵著幹啥?快抬來!」他一把攥住袖口,聲音都急了。

  賽沖阿朝垂花門吼了一嗓子。不多時,兩個膀子比大腿還粗的漢子,嘿喲一聲,抬著塊烏沉沉的鐵錠進來了。

  得說,這六個人,真不是白挑的——抬得穩,走得平,腳下沒一點虛浮。

  李青雲二話不說,手一揮,鐵錠已不見蹤影。他閉目凝神,在空間裡逐寸掃過。

  良久,提示音未響。他長舒一口氣。

  「老塞,你想要什麼兵刃,三爺親手給你鍛。這東西落到旁人手裡,純屬糟蹋——只有放在我這兒,才算活了。」

  半個多小時後,明安與李虎引著一人跨進門來。

  那人面白身挺,約莫一米七上下,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斯文得像剛下講台的教授。

  身後兩名李家警衛提著兩隻沉甸甸的牛皮箱——裡頭裝的,多半是李靜安這些年攢下的見面禮。多年未見,哪能空著手進門?

  李青雲早已迎至階前,拱手笑道:「靜安叔!小侄失迎,萬望恕罪。」

  李靜安嘴角微揚,拱手道:「小三爺太見外了,本是我唐突登門,反倒失了分寸。」

  「靜安叔請上座。」李青雲笑著側身引他入座,「『小三爺』這稱呼可不敢當——您直呼一聲『三兒』,就妥了。」

  李靜安忙擺手:「使不得!您是家主一脈的正經三少爺,按族裡規矩……」

  李青雲抬手輕輕一攔,截住話頭:「靜安叔,咱們流的是同一支血脈,論親不講規。我雖出身主房,可又沒坐上那個位子。您喊『三兒』,就這一個理兒——再不必多說了。」

  李靜安怔了一下,聽出這話里藏著分量,可當著面一時難細嚼,只得抱拳應下:

  「那……我就斗膽,托個大,叫一聲『三兒』了。」

  李青雲頷首一笑:「這才像話。」

  話音未落,明蘭已捧來一隻青花山水蓋碗——道光年間慎德堂所制,釉色溫潤,畫意清曠。碗中茶湯碧透,浮著幾葉嫩芽,正是西湖龍井。

  李青雲平日飲的龍井,皆由陳家輾轉調來,頂尖中的頂尖;有些甚至壓過了國宴用茶的品級。每年流散市面的,不過十斤上下,尋常人連聞都難聞到一縷香。李青雲費盡周折,也只得三斤。就連他平日慣喝的特級貨,也比不上眼前這一盞。

  這茶,連陳家自己都拿不到。李青雲是借陳家牽線,直接叩開了獅峰山老茶農的門——誰肯為幾兩茶葉,去得罪安全部特課掌舵人?更何況,這位還能直遞奏章、面呈中樞。

  奉此茶,不是待客,是亮底牌。魔都人喝龍井如喝水,可李青雲篤定:全城能嘗到這個級別的,掰著手指頭數,超不過五個。

  果然,李靜安淺啜一口,眼瞳倏地一收,喉結微動,半晌沒出聲。

  李青雲不點破,只低頭順了順懷中黑貓的脊背。

  李靜安從隨身布包里取出一隻錦盒,推至案前:「三兒,你成婚,家主那邊沒傳信兒,叔這份禮,補得遲了些。」

  「這對五十,算給新婦倆的賀儀;其餘匣子,是給二嫂、兩個大侄女的;家主養女和幾位老親的份,也都裝在這兩隻箱子裡了。」

  李母還沒開口,陳玥瑤已隨她自後院步出,笑意盈盈:「靜安兄弟,這就生分了——自家骨肉,何須這些?」

  「二嫂安好!」李靜安即刻起身,深深一揖,「冒昧造訪,實在叨擾。這是給二嫂和府上長輩備的薄禮,煩請您代為分派。」

  「哎喲,早不當姑娘嘍,婆婆輩的人啦!」李母笑著擺擺手,目光掃過那兩隻皮箱,語氣軟了下來:「靜安啊,進了這個門,就是回了自己屋。往後可不許再拎箱子上門了。」

  又轉向陳玥瑤,溫和道:「兒媳婦,快見過你靜安叔。」

  陳玥瑤斂衽垂眸,依足老禮,福了一福:「侄兒媳,拜見靜安叔。」


  這一禮,讓李靜安心頭一熱,肩頭那點沉甸甸的戒備,悄然鬆了一扣。

  李母挽住他胳膊,聲音暖而穩:「今晚別走了,在家吃頓團圓飯。你二哥走前特意囑咐,今兒兄弟幾個都回來。七八年沒照過面,該好好喝幾盅。」

  李靜安點頭,眼底泛起一點溫光:「好,都聽二嫂的。」

  李母轉頭望向李青雲,語氣淡卻有力:「老兒子,你跟靜安叔慢慢聊。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你心裡,得有桿秤。」

  李青雲應道:「母親放心,魔都的事,兒子自有分寸。寶寶和喬兒呢?怎麼沒跟著出來見長輩?」

  李母笑嘆:「送你大哥二哥上車時,倆孩子哭啞了嗓子,筋疲力盡,現下正讓你六嬸哄著睡午覺呢。」

  李母扭過臉,朝李靜安笑了笑:「靜安,有話直說,甭繞彎子。自家骨肉,能搭把手的,絕不會袖手旁觀。我這就去張羅晚飯,你們爺們兒晚上敞開了喝。」

  「好嘞二嫂,您慢走!」李靜安趕緊應聲。

  李青雲笑著迎上來:「靜安叔,快請坐。再一個來鐘頭,我爸和我三叔要是沒別的事,准能趕回來。」

  李靜安點點頭,落了座:「三兒,你二嬸剛才提了一嘴——青文、青武也回了?」

  「嗯,我結婚那會兒一塊回來的,沒待幾天就蹽了。」李青雲手指朝天花板方向輕輕一抬,「這哥倆都等著往上挪一挪,哪敢多耽擱。」

  李靜安眸光一閃——果然,主脈這根線,早不是當年那根細藤了。

  「三兒,叔想跟你合計件事。」他頓了頓,字句穩當,「你看,魔都那邊,港貨奢侈品、進口洋貨這一塊,讓叔替你打個前站,怎麼樣?」

  李青雲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靜安叔,魔都這塊地界,港貨洋貨幾十年來一直攥在曹家手裡。曹文那老頭,在香江也是響噹噹的人物。您怎麼突然動了這個念頭?」

  「唉……」李靜安長嘆一聲,「三兒,如今啥世道你也清楚。你松爺爺那輩的老營生,好多都撂下了。可底下上千張嘴等著吃飯啊,總得另尋活路。」

  「我打算先在魔都把攤子支起來。再借你這旗號,跟曹家碰個面——看能不能一起把這盤生意盤活。」

  李青雲搖頭一笑,笑意卻冷:「靜安叔,您這算盤打偏了。這麼塊肥肉,別說掛我的名,就是我親自登門,曹文也不會讓您沾一指頭。」

  「再說,曹家算哪根蔥?也配跟我談條件?我要吃下這塊,他得老老實實吐出來。真惹毛了我,連骨頭渣都不剩。」

  「四九城的張家、韓家,您該聽過吧?尤其韓家那位,還是副市長。比曹家硬氣多了吧?結果呢?照樣被我送下去,聽我爺爺講道理去了。」

  李靜安心頭猛地一沉。這事他隱約耳聞過,可外頭傳的全是韓家家主突發心梗——誰曉得底下竟埋著這等暗雷?

  他背脊微涼:原來韓家家主根本不是病死的。這水,比他想的深得多。

  更沒想到,這位小三爺下手這麼狠,膽子這麼大,連副市長都敢動。自己父親當年怕是真沒估准主脈的分量。

  「三兒,聽說曹文跟榮家二爺私交甚篤……你若硬壓,榮家那邊會不會起疑?」李靜安終於把藏在心裡的話抖了出來。

  若非曹文攀上了榮老二這條線,他父親早幾年就動手了,哪還輪得到今天坐這兒商量?

  李青雲心底一哂:你只盯著榮家,卻不知曹家真正靠山是魏家;榮老二肯點頭,不過是衝著魏家面子罷了。

  他瞧得明白——靜安叔這一脈,單打獨鬥,根本撬不動曹家。與其被人牽著鼻子走,不如把主脈這尊「小閻王」請上桌,一道分食。

  默了半晌,他抬眼道:「叔,您說,這事咋辦?我聽您的。」

  李青雲笑了:「靜安叔,魔都這塊每年賺的,我拿三成。不是貪這點利,是得讓我占個份子,才鎮得住場面,也才好出面去談事。」

  「成!三兒,一點不過分!」李靜安立刻點頭,「不光不過分,你還少要了——真要分,六四開都行,你六我四。」

  「夠了。」李青雲頷首。

  「第二條,魔都這攤買賣,只准用我的貨。誰敢往裡塞別家的貨——甭管是誰經的手、誰遞的路子,我連人帶貨,一塊兒扔進黃浦江。」

  「行,這條我應了。」李靜安點頭,心裡卻暗嘆:這小子狠勁兒真不是虛的,小閻王的名號,半點沒水分。

  李青雲嘴角一揚,拋出第三條:「第三,曹家在魔都的全部產業,歸我。」

  李靜安剛要點頭,猛地頓住——曹家?

  他一愣,脫口而出:「三兒,曹家的事……我哪說得上話?你這是要吞曹家?」

  他右手橫著一划,喉結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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