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這事兒,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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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潛流暗示:借言語、聲調或目光接觸,在對方未察覺的意識底層悄悄種下「思維種子」。種子何時發芽、能否破土,全看目標心神是否鬆動;能埋幾顆,則取決於施術者自身神魂的厚薄深淺。】

  這還是李青雲頭一回想給人種種子。以他如今的定力與內蘊,給彼得羅夫落下一枚,穩當得很,不用試,十成十能扎進去。

  可問題來了——這顆種子,到底要它長成什麼模樣?

  刺殺第二曉夫?

  扯淡。眼下第二曉夫雖把種花家列進敵冊,但他絕不能倒。

  他若真沒了,大西洋對岸那位老妹立馬就會撲上來。毛熊家扛不住幾天。

  一旦藍星上只剩一頭孤熊蹲著,老妹騰出手來獨霸天下,那才叫真正的山雨欲來。

  畢竟那王八蛋骨子裡就刻著掠奪二字——祖上不是流放犯,就是被逐出故土的亡命徒。

  龍二聽完關力的話,也默默掐住了眉心。他原以為彼得羅夫頂多是個硬茬,沒想到竟能跟李青雲掰掰腕子。

  真要是這樣,不請李青雲出面,還真沒人能兜住他。除非自己回山一趟,請師門哪位閉關多年的老前輩下山走一遭。

  可這事究竟怎麼擺布,他一時拿不定主意。思來想去,還是得回去聽先生怎麼說。

  他站起身,語氣沉穩:「這事我得馬上回山稟明先生,再作決斷。三兒、大力、刀子,最近都別往外跑。」

  三人齊齊應聲,他轉身便出了李家大院,步子又快又穩。

  龍二走後,李青雲仍坐在原處,指尖輕叩桌面,琢磨那枚種子該往哪兒撒。

  「嘖……實在沒轍,就讓他去砍東洋鬼子。」他目光微沉,低聲自語。

  關力和關刀只靜靜看著,誰也沒插話。這老弟常有這般入神的模樣,他們早見慣了。

  「力哥、刀哥,明兒咱仨一道,去瞧瞧這位彼得羅夫?」李青雲忽然一笑,眼底透出點鋒芒。

  關力點頭:「行啊,正好掂掂分量——冰原第一勇士,是真金,還是摻了沙子的銅?」

  李青雲偏頭問:「那要是你們倆對上龍叔呢?」

  關力略一停頓:「貼身近戰,我們贏不了他。但他也留不下我們,逃,有把握。」

  「若是隔開距離,我七成能一槍斃命;若我和老二聯手,九成能把他釘在原地。」

  李青雲低頭摸了摸懷裡蜷著的小黑貓,慢悠悠道:「要是加上小寶,或者黑寶呢?」

  關力和關刀相視一笑:「那他必死無疑。就算葉龍那天也在場,咱仨合力,照樣能把他們倆按在這兒。」

  李青雲頷首:「那就妥了。彼得羅夫——我盯上他了。」

  「三爺!」明安和李虎領著賈三彪子一道跨進門來。賈三彪子背上馱著個青竹大筐,沉甸甸的。

  「彪子,又淘換啥寶貝了?」李青雲笑著問。

  賈三彪子掀開筐蓋:「三爺,弄了百來斤普洱圓茶,還有二十斤散料,說是勐海古樹,年頭怕是過了三四百年,真假咱不敢拍胸脯,但貨是實打實收來的。」

  李青雲拈起兩塊圓茶細看——紅印、藍印曬青,沒錯。不算頂尖貢品,可在對面那邊,也算得上中上之選了。

  山頭那片古樹茶,也算得上是上等貨色了。比起西湖龍井、君山銀針、大紅袍,它多了股子山林野氣,茶味更厚,香氣更烈,確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關刀端起蓋碗,仰頭一口悶盡,連茶葉渣子都嚼碎咽了下去。

  他順手掰下一小塊紅印圓茶,往銅壺剛滾開的水裡一衝,熱氣裹著濃釅的普洱香,騰地就竄了出來。

  「嘿,這茶帶勁!」關刀咧嘴一笑。

  李青雲也笑了,轉頭問賈三彪子:「彪子,這茶你手上還有多少?」

  賈三彪子答得乾脆:「高檔散茶就這二十斤,全給您送來了;圓茶另存著四筐,一筐一百斤,沒動。」

  李青雲點點頭:「行,別賣了。四九城沒幾個人識貨,都給我拉來吧,按進價,直接從我那份里扣。」

  賈三彪子趕緊擺手:「三爺,哪能讓您掏錢?算我孝敬您的!」

  李青雲抬手一擋:「讓你扣就扣,咱之間不講這個虛的。」

  他頓了頓,又問:「這茶哪兒來的?全是雲南那邊專供邊銷的貨,主銷西藏、出口外運,咱們這兒平日根本見不著。」


  賈三彪子撓撓頭,嘿嘿一笑:「津門茶葉公司辦事處弄來的。他們主任跑了一趟雲南,也不知發什麼神經,硬是拖回來兩千多斤磚茶,還有五十斤高檔散茶。」

  「散茶全分給領導了。辦事處聽說我和您熟,就讓我『借花獻佛』,先給您勻了二十斤。」

  「可這磚茶在京津冀壓根沒人買帳,兩筐都沒賣動。剩下五筐,乾脆一股腦推給我,讓我試試能不能找出路——都是照本錢算的。」

  「紅印圓茶一塊八一餅,藍印一塊六;一筐一百四十餅,紅印七十,藍印七十。」

  李青雲笑出聲來:「成,有點意思,我全要了。你讓辦事處把剩下的,一併給我發來。」

  他又扭頭招呼關刀、關力:「力哥、刀哥,回頭給家裡各送點去。」

  關刀一拍大腿:「那還用說!三弟你不提,我還琢磨著彪子這五百斤茶,我自個兒全包圓呢。」

  「咱們這地方還好,背靠大山,青菜、野菜、山菌、野果樣樣不缺;可再往北,進了草原,離了這茶,人真要打晃。」

  「彪子今兒帶來的這些,比牧民常喝的黑磚茶,強了何止百倍——香、濃、耐泡,茶氣頂得上勁。」

  李青雲一聽來了精神,把自己碗裡剩的茶一口喝淨,也掰了塊紅印圓茶泡上。

  他抬手指向旁邊放蓋碗的提盒:「明安、虎子、彪子,自己動手,碗歸自己,茶歸自己。」

  三人連忙學樣,各自取碗沖泡。石凳躺椅不夠坐,便搬來幾個小馬扎,圍坐著喝。

  李青雲抓了把瓜子嗑著,隨口問:「彪子,眼下還有啥炒貨?」

  賈三彪子搖頭:「沒剩啥像樣的了。瓜子花生還有點;上回的榛子松子,東北早收走做酥糖、做出口換外匯去了。想吃?得等今年新果下來。」

  李青雲呸地吐出一粒瓜子皮,罵了一句:「操,自家地里長出來的東西,倒要看洋鬼子臉色才吃得上,真他娘憋屈!」

  賈三彪子忽然想起什麼,湊近點問:「對了三爺,您托我接待的那個麼娃,我跟他談妥了。他手裡有路子,能搞到茅台、五糧液這些川貴名酒。您看,這事能幹不能幹?」

  李青雲眯著眼想了一會兒:「小打小鬧別碰。真要干,你去找我大師兄,讓他給你調兩節貨運車廂,從山城直發四九城。」

  「到站後,挑天黑卸貨,人別多,動作利索。但別貪多,一回兩回頂天了——這玩意太扎眼。」

  賈三彪子點頭應下:「明白,三爺,回去我就找麼娃接頭。」

  李青雲又補了一句:「彪子,市面兒上多留點心。派幾個機靈的小兄弟,悄悄收佛像、編鐘、老兵器這類老物件,撿有用的收,別漏了。」

  「讓明安給你挑幾個懂行的,仔仔細細過一遍。那些收上來的舊鐵片子、廢銅件兒,先別急著清走——擱上三兩個月,保准派上大用場。」

  賈三彪子和明安齊齊一怔:「破銅爛鐵?」

  這玩意兒還能翻身?三爺這是轉行干廢品站了?前腳還在揪敵特,後腳就蹲胡同口收搪瓷缸子?

  明安低頭瞥了眼腕錶,道:「三爺,接李靜安的時間到了。」

  他是李青雲身邊最老練的管家,這事早掐著點排布妥當。

  李青雲頷首:「你帶兩個見過李靜安的老面孔,去迎人。」

  明安應聲起身:「明白。」

  他剛出門,關力、關刀也站了起來:「三弟,我倆先回去了。有事招呼一聲。」

  這兩人是李青雲暗中壓箱底的利刃,連名字都極少有人聽全,更別說露面。

  人一走,明玉便領著明蘭、明翠兩個小妹進來,麻利地清空石桌,撤下蓋碗。既是有外客登門,場面就得端得穩、擺得足。

  瓜子、松子、榛子、花生——四樣堅果;

  無花果、葡萄乾、話梅、紅棗——四樣果脯;

  桃酥、蛋糕、牛舌餅、艾窩窩——四樣點心。

  十二隻青花小碟,整整齊齊碼在紫檀托盤裡,一碟不落。

  黑塔似的賽沖阿從東路院大步過來。垂花門兩側,六條漢子釘樁般立著。全是賽沖阿親手挑的——個個身高過一米八五,肩寬背厚,一身橫練筋肉硬如鐵石,板寸剃得見青皮,太陽穴高高鼓起,眼裡沉著一股子不動聲色的狠勁。

  李青雲看得直發愣,脫口道:「老塞,你這陣仗……三爺我手心直冒汗,差點想掀桌子耍橫了。」

  賽沖阿眼皮一翻:「三爺,您還是消停點吧。您院裡那位小媳婦的事,夫人要是聽見半句風聲……您自己掂量掂量。」

  李青雲立馬想起陳玥瑤畢業那年拎回來的那套手術刀,下意識夾緊雙腿。可轉臉又擰起眉毛:「等等——這事兒,你怎麼知道的?」

  賽沖阿聳聳肩:「三爺,您就是把我大卸八塊,我也不能說是誰漏的嘴。」

  李青雲一怔,瞪著他不說話。

  好嘛,平日悶葫蘆似的賽沖阿,也能玩這一手?行,等著——二虎那小子,一個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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