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消停會兒,火候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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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雲眉頭擰緊:「媳婦,你是說,咱們專利還沒批下來,別人先在別的成員國把同款報了,咱們就麻煩了?」

  「可公約第四條,就是強制許可原則。」

  陳玥瑤從厚厚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份,翻到某頁,遞給李青云:「三哥,第五條 A 款寫得明白:為防專利權人捂著技術不落地,成員國可依法發『強制許可』,准許第三方在特定條件下用這項專利。」

  「具體是 —— 專利申請日起滿四年,或授權日起滿三年,若權利人既沒投產也沒充分使用,又說不出正當理由,就可能被強許。拿了許可的人,還得照價付合理使用費。」

  「但你也清楚,這玩意兒毛病不少。頭一個難處,是維權難:告侵權得走普通法訴訟路子,花錢多、舉證難、耗時長。」

  「第二個硬傷,是保護窄:只認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和外觀設計,壓根兒不收。」

  「可你真覺得,那些敢拿咱們專利當抹布擦的國家和勢力,會怕咱們告上國際法庭?就算贏了官司又怎樣?無非是罰單塞進抽屜、專利費拖成『千年老帳』罷了。」

  「當家的,指望打官司討公道,不如指望你腰裡別著的槍、身邊站著的人 —— 那才是扎在土裡的根,不是飄在空中的雲。」

  李青雲怔了一下,隨即苦笑搖頭。重生回來,他一直攥著 「弱肉強食」 四個字過日子;這次專利的事兒,偏又撞上後世熟悉的影子,竟讓他一時忘了 —— 眼下這世界,剛從第二次大戰的硝煙里喘過氣來,法律條文還散著墨未乾的潮氣,拳頭硬不硬,往往比判決書更響。

  他笑著把小媳婦往懷裡攏緊,深深吸了一口她發梢間淡淡的皂角香。陳玥瑤也似心有靈犀,把臉輕輕貼在他胸前,兩人都沒說話,只任風掠過檐角、鳥掠過樹梢。那一刻的靜,是他們悄悄交給彼此的半生契約。

  日影在窗欞上爬行,由東牆踱至西牆,一圈又一圈,不知畫了多少個圓。再抬眼時,半月已悄然而逝。

  「水晶宮波光暗,一跺腳就踏馬東海顫,蝦兵蟹將站兩旁,夜叉站中間啊……」 李青雲翹著二郎腿,懶洋洋陷在三進院的藤編躺椅里,曬著暖烘烘的太陽。

  旁邊兩張小號躺椅上,滾著兩個圓嘟嘟的小糰子。

  「水叮宮波光難,一跺腳就東海爛顫,蝦叮蟹將站兩旁,二鍋站中間啊……」 李寶寶挺著小肚皮,腿晃得跟李青雲一模一樣,調子跑得離譜卻理直氣壯。

  「咦,三鍋,大鍋和二鍋又蹽哪兒去了?今早睜眼就沒瞅見人影。」 她歪著頭問。

  李青雲搖搖頭:「不曉得,八成又溜出去闖禍了。」

  「又闖禍?」 李寶寶瞪圓了眼,「他倆膽兒肥啦?不怕我揍扁?」

  「皮厚,媽打不疼。」 李青雲咧嘴一笑,眼角彎出點壞勁兒。

  「當家的!收聲!趕緊進來搭把手 —— 明兒大哥二哥就走,東西還沒歸置齊呢!」 陳玥瑤的聲音劈開院門,震得屋檐麻雀撲稜稜飛起。

  李青雲慢吞吞起身,長嘆一聲:「唉…… 怎麼結了婚,老婆的嗓門倒比炮仗還衝?」

  三天前,李家小三爺大婚,地點設在大會堂宴會廳。

  賓客不多,僅十桌,但每張桌邊坐的,全是種花家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 沒有一個低於司局級。尤其最靠里的那桌,清一色肩章綴金星,全是李老太爺當年的老部下、老戰友。

  這場婚事,不動聲色,又實實在在,把李家的分量,往上託了一截。

  李青雲剛邁進屋,就見陳玥瑤正帶著李馨、何雨水、明玉,往幾隻硬殼皮箱裡塞東西。

  「媳婦,這都啥啊?大哥二哥缺這個?至於翻箱倒櫃裝這些零碎?」 他皺眉嘀咕。

  陳玥瑤直起腰,笑盈盈道:「當家的,他們有是他們的,咱們備的是咱們的心意。」

  李青雲攤手聳肩:「行吧行吧,心意就心意 —— 多塞點,咱又不差這點分量。」

  話音落,他打了個哈欠,轉身又溜回院裡躺椅上哼小調去了。

  「嫂子,你覺不覺得,我三哥結完婚,越來越『軟』了?整天不是曬太陽,就是窩著打盹,沒人推一把,能原地長出蘑菇來。」 李馨盯著院裡那道懶洋洋的背影,納悶道。

  何雨水接茬:「三哥現在連門檻都不愛邁,比我跟馨馨還像養在繡樓里的閨女。」

  陳玥瑤聞言,耳根微熱,卻仍抬眸輕聲道:「你三哥這是在避嫌 —— 婚禮那天你們都在,來的是什麼人,心裡該有數。」


  「你三哥閉門謝客,明面上是躲清靜,實則怕風聲漏出去 —— 萬一誰上門托關係,或是跟人撞上利益,落個話柄可就麻煩了。說白了,就是怕人嚼舌根。」

  眼下大哥、二哥也都回了四九城,李家三兄弟聚齊,行事自然更得繃緊弦。

  陳玥瑤這話沒說錯:人湊一塊兒,真要被人一鍋端,李家根基就塌了半邊。

  但她沒瞧透一層 —— 如今李家正被幾位老爺子盯著呢。這時候誰敢動李家一根指頭?嫌命長?

  何況,李家早把籬笆扎得密不透風。

  單說李青雲手底下那 160 號皇陵衛,就釘在四九城裡沒挪過窩;李鎮海、李鎮江兄弟倆更是一聲令下,調回大批心腹;連安千山、安千鈞都帶了一百多號人趕了回來。

  李青文也是帶著隊伍回的京。眼下四九城李家人馬,粗略一算,少說也有一千出頭。誰腦子進水了,敢在這節骨眼上伸手?

  「三鍋,來一段!」 李寶寶奶聲奶氣地拍手。

  李青雲清了清嗓子:「成,再唱一出。」

  「桃葉兒那尖上尖,柳葉那遮滿了天。在其位的這個明阿公,細聽我來言吶。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藍靛廠啊。藍靛廠火器營兒,有一個松老三。提起了松老三,兩口子賣大煙。一輩子無有兒,生了個女兒蟬娟吶……」

  剛唱到 「蟬娟吶」,一隻 43 碼的大皮鞋 「嗖」 地砸了過來。李青雲劍光一閃,長劍挑飛皮鞋,順勢橫身擋在兩個孩子前頭。

  「何人…… 爸?您這演哪出呢?」 李青雲一臉發懵,看著從垂花門單腳金雞獨立跳進來的李鎮海。

  「混帳東西!老子看你活脫脫一個賣大煙的!教孩子唱這個?張嘴就是蝦兵蟹將,像什麼樣子!」 李鎮海眼珠子瞪得溜圓,劈頭罵道。

  話音未落,李鎮江、鄭耀先、劉東方、鄭明、李青文、李青武就笑嘻嘻從李鎮海身後轉了出來。

  尤其李青文、李青武哥倆,笑得前仰後合,牙都齜出來了 —— 平日裡最聽媳婦話、最怕老媽子的老三,總算挨訓了。

  李鎮海扭頭沖他倆吼:「笑?笑個屁!鞋,給我撿回來!」

  李青雲望著大哥二哥嬉皮笑臉、顛顛兒跑去撿鞋的背影,搖頭嘆氣:

  「唉,爭儲之局,果然慘烈。哥倆,亮傢伙吧 —— 玄武門見,勝者登基。」

  「滾你媽的蛋!」 李鎮海立馬掉轉槍口,指著小兒子罵:「你們仨臭不要臉的想當太子?老子連龍椅都沒有,傳個屁皇位!」

  說完套上鞋,領著李鎮江、鄭耀先、劉東方、鄭明朝後院去了。

  李青文、李青武一屁股坐到躺椅旁的竹凳上,沖李青雲攤了攤手。

  李青雲壓低聲音問:「哥,老爺子今兒又犯什麼癔症?受啥刺激了?」

  李青文點點頭:「還能是誰?李家那幫老棺材瓤子唄。聽說你結婚那場面震天響,一個個全醒了,連夜給老頭子發電報 —— 這個要礦山,那個要地皮,恨不得把四九城的地契全劃拉進自家抽屜。」

  「魔都那邊更絕,李松那老東西,直接開口要魔都洋貨行專營權,還讓你給他配香江的奢侈品代理。」

  李青雲一聽,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我配他姥姥的腿!這老不死的是真不想喘氣了?」

  「二虎!二虎 ——」 他 「騰」 地從躺椅上彈起來,扯著嗓子喊。

  李青文、李青武趕緊按住他肩膀:「三兒,消停會兒,火候還沒到。」

  李青武順手朝前院門口探頭張望的李虎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縮回去。

  轉頭又哄兩個孩子:「寶寶、喬兒,找你們三嫂去,該吃下午茶啦,今兒廚房備了不少好吃的,快去瞧瞧。」

  一聽 「吃」,倆娃眼睛一亮,小屁股一撅,跐溜就從躺椅上滑下來。

  「對對對!吃點心咯!我要奶油蛋糕!喬喬姐,咱快跑!」 李寶寶一邊嚷,一邊拽著小喬兒,撒丫子往屋裡蹽。

  「老爺子的意思是,重陽節開家族大會,一併收拾這群老棺材瓤子。你嘴上留神,別往外漏。」 李青文低聲叮囑。

  李青雲眼珠子一瞪,被人按著肩膀坐回椅子上,一聽大哥開口,立馬梗著脖子嚷:「還有小半年呢!難不成真讓那老癟犢子再橫這麼長時間?」

  李青文笑呵呵地端起茶碗吹了口氣:「急啥,等爸他們議完再說。不過這回得你出面 —— 派個人去魔都,跟李松那老王八蛋把生意上的事兒敲一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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