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的執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生日宴」三個字鑽進雲笙的耳朵里,雲笙眉心一跳。

  她以為已經取消了。

  畢竟老太太並不樂意為她辦這場生日宴,太給她抬身份了。

  當初老太太沒反對,純粹只是因為知道馬上要送走她,即便生日宴籌辦好了,她也不會參加的,生日宴自然也會順勢取消。

  現在她「留下」了,原本應該取消的生日宴,竟也還要照常舉辦?

  她始終不明白為什麼秦硯川要這麼執著於這場生日宴。

  「現在鬧成這樣,奶奶怎麼可能允許我辦生日宴?」

  原本應該老實離開京市的溫雲笙,不但沒走,還膽大包天的風光出現在生日宴上。

  雲笙簡直不敢想像會是什麼場面!

  這對老太太來說,無疑是赤裸裸的挑釁!

  秦硯川語氣隨意:「奶奶已經答應了。」

  雲笙驚疑:「答應了?」

  他摟住她的腰:「不然生日宴怎麼辦的起來?我剛從老宅回來。」

  雲笙臉色白了一點:「你去見奶奶了。」

  「怎麼?」

  「她,沒說什麼?」

  「她應該說什麼?」

  秦硯川就是這樣,永遠不會讓你輕易摸清他的底牌,雲笙真的恨透了和他博弈。

  因為她從來沒贏過。

  雲笙緊抿著唇,終究是什麼也沒說。

  她不說,他也不問,仿佛一無所知,毫不在意。

  房間內安靜下來,秦硯川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吃晚飯吧,吃了飯早點休息,明天生日宴還得早起。」

  秦硯川這樣隨意又平和的態度,讓雲笙有種恍惚感,仿佛一切的變故都沒有發生。

  奶奶沒有發現他們戀愛,曾經溫家的醜事也沒有被揭穿,而她也不曾被驅逐。

  風平浪靜的,讓她甚至懷疑,記憶發生了扭曲。

  但她明白,不是的,一切變故都已經發生了,此刻這間小小的房間內的平靜,絕不是真正的現實。

  真正的現實是什麼,雲笙並不知道,她現在連手機都找不到。

  雲笙心裡懸著一把刀,不知道明天的生日宴現場到底該怎麼面對秦奶奶,怎麼面對秦叔叔和錦姨。

  而讓她心裡更害怕的,是秦硯川。

  一隻蝦仁被送到她的碗裡,她抬眼看去,看到他平和的眉眼。

  波瀾不驚的,看不出任何起伏的,也深不可測的。

  秦硯川對這場生日宴的執著,比老太太更甚。

  老太太在意什麼她知道,可秦硯川在意什麼,她卻不清楚。

  但現在鬧的如此僵硬的局面下,他依然執著這場生日宴的目的,讓雲笙不安。

  讓她隱隱覺得,只怕事情沒那麼簡單。

  但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打算,她只能任由他擺布,被他推著走。

  秦硯川:「別光顧著吃飯,多吃點菜。」

  他現在是管得越來越寬。

  雲笙手裡的筷子又戳了戳碗裡的米飯,垂下眸子,在他緊盯著的視線下,將那顆蝦仁餵進了嘴裡。

  他又給她夾了一塊剔了刺的魚肉。

  雲笙也老實的吃了。

  氣氛漸漸在這頓安靜的晚飯中,和緩下來。

  雲笙吃完了一碗飯,放下筷子,他又送了一杯熱水到她手邊。

  雲笙拿著杯子,猶豫一下,才開口:「硯川哥。」

  「嗯?」

  他隨手拿了一顆橙子幫她剝,清甜的橙子汁液浸染了他修長又乾淨的手指。

  雲笙喜歡吃橙子,但她不愛剝,她嫌剝橙子累手,汁液還會沾黏手指。

  所以她就不吃。

  雲笙的「懶惰」就是這樣,她嫌麻煩的時候,就會選擇丟掉這樣東西。

  對橙子是這樣,對他也是這樣。

  雲笙抿了抿唇:「明天的生日宴,要不還是算了吧。」

  他手指頓了一下,抬眸看她。


  雲笙臉色微微繃緊:「本來也不是什麼大日子,只是尋常的生日而已,我擔心奶奶生氣。」

  他垂眸,繼續剝橙子:「只是擔心奶奶生氣嗎?」

  雲笙咽了咽口水,當然不止。

  她還擔心,難以預測的秦硯川。

  「雲笙,生日宴的邀請函都發出了,你現在不辦,你考慮過大局嗎?」

  他語氣難得的嚴肅。

  雲笙哽住:「我只是……」

  他將剝好的一瓣橘子送到她的唇邊:「笙笙,什麼也別擔心,一切有我。」

  雲笙臉色泛起一絲蒼白,眼裡寫滿了對明天這場生日宴的恐懼和茫然。

  那瓣送到她唇瓣的橙子,她也毫無胃口。

  她微微偏頭,不想吃。

  可秦硯川卻執著的將那瓣橙子送到她的唇邊,漆眸緊鎖著她。

  仿佛她不吃下去,他就不會放過她。

  氣氛再次僵持下來,雲笙實在是沒有力氣再跟他較勁了,只能咬下那一瓣送到嘴邊的橙子。

  他這才滿意。

  她不愛剝橙子,他就給她剝好了餵到唇邊。

  她擔心的所有麻煩,由他來解決,她只要張嘴吃下他給她剝好的橙子,只要乖乖的跟著他走。

  這是他對她唯一的要求。

  也是她必須要做的事。

  吃完了晚飯,秦硯川就讓雲笙早點洗洗睡了。

  他大概是白天做夠了,晚上終於讓她清閒了一次,只安靜的抱著她睡。

  可雲笙這一整宿依然沒怎麼睡好,腦子裡塞滿了紛雜的思緒,睡的昏昏沉沉的,還做了噩夢。

  她夢到在生日宴上,老太太對她大發雷霆,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恬不知恥,狼心狗肺,罵她是溫家的女兒,骨子裡的不安分,罵她勾引秦硯川,還妄想上位當秦太太。

  她夢到秦叔叔和錦姨失望的眼神,夢到很多很多人,或戲謔,或幸災樂禍,或看戲的眼神。

  這場生日宴,成了她的修羅場,讓她沉沉下墜,墜入無邊的煉獄。

  「笙笙,笙笙。」

  溫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雲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倏地驚醒。

  睜開眼,卻看到秦硯川微蹙的眉心。

  「做噩夢了?」

  雲笙白著臉往後蜷縮了一下。

  秦硯川看著她這副見鬼的樣子,眸色涼了下來:「夢到誰了?」

  「沒,沒什麼。」

  「該起床了,化妝師已經在等著了。」

  雲笙臉色不大好看,眼裡有了抗拒:「我……」

  他沒等她說話,直接將她從床上撈了出來,打橫抱起來,走出去。

  「笙笙,別耽誤了時間,大家都在等我們。」

  他動作迅速,沒有給她一點猶豫的時間和機會。

  雲笙臉色倉惶。

  「大家都在等我們。」

  等我們?

  -

  雲笙被洗漱了一遍,帶下樓,化妝師和服裝師的確已經到了。

  「雲笙小姐。」

  他們恭敬的問候,然後把雲笙請到了化妝鏡前。

  雲笙熬了半宿到現在腦子都昏昏沉沉的,被化妝師打扮,做造型,之後又換上那身禮服裙。

  是之前錦姨幫她選的,一件粉色抹胸碎鑽紗裙,很甜美的一條裙子,其實雲笙不大喜歡。

  有點張揚。

  但當時陳錦很喜歡,說雲笙從來沒穿過這種裙子,總是挑素淨的,這次她過生日,穿的張揚點也沒什麼,所以極力推薦。

  雲笙當時想的是生日宴本來也不可能辦的,也沒有認真挑,就隨口答應下來了。

  沒曾想這條裙子現在真穿在了她身上。

  「這一身太襯雲笙小姐了,太漂亮了!」

  雲笙剛剛換好裙子從房間裡走出來,化妝師便讚不絕口。

  「秦先生,您覺得呢?」


  秦硯川坐在沙發里看平板上傳來的文件,雲笙化妝打扮都花了足足兩小時,他也不懂那些化妝造型什麼的,自然也不可能在旁邊乾等著。

  公司也一堆文件等著他裁決。

  忽然聽到化妝師的話,這才抬頭看過來,目光落在雲笙身上時,眸光微滯。

  一身粉色碎鑽紗裙,裙擺一直到小腿處,露出纖細光潔的半截小腿來,踩著七厘米的細高跟。

  纖腰掐的盈盈一握,長發盡數編織盤起來,梳了個公主頭,簪著幾顆珍珠髮簪,靈動又不失典雅。

  耳邊兩縷彎彎的鬢髮勾勒著她明媚的小臉。

  秦硯川視線停留了數秒,雲笙被盯的有點頭皮發麻,她扯了扯裙子:「很奇怪嗎?」

  她小時候都沒怎麼穿過這麼張揚的公主裙,現在穿,她自己都覺得很奇怪。

  記憶中上一次這樣精心打扮,似乎還是十八歲成人禮。

  這次比那次還誇張。

  秦硯川起身走過來牽住她的手,勾唇:「沒有,很好看,也很合適。」

  「適合什麼?」

  「適合今天。」

  這樣光彩照人,這樣漂亮的張揚的她,正適合今天。

  他微微低頭,眸光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眸色暗了幾分,又克制住吻她的衝動,稍稍抬頭,拉開了距離。

  今天有正事,不能耽誤。

  他牽住她的手,牽唇:「走吧。」

  -

  今天的生日宴在洲際酒店舉行。

  秦家包下了一整層樓的宴會廳,現在才十點半,賓客已經到了大半,宴會現場觥籌交錯,熱鬧寒暄。

  秦佳薇臉色難看:「這是什麼意思?不是說要取消嗎?怎麼還照常舉行了?!」

  韓知櫻瞪她一眼,簡直不想跟這個沒腦子的蠢貨廢話。

  昨天要不是這個蠢貨禁不住一點打壓,三兩下就被套了話,現在怎麼可能是這種局面!

  秦佳薇眼裡多了幾分後怕:「如果生日宴照常舉行,那是不是意味著,溫雲笙沒走?」

  如果溫雲笙沒走,那只有一個可能,是硯川哥攔下來了。

  那萬一溫雲笙告狀,硯川哥查到她頭上來……

  秦佳薇渾身一個激靈,已經不寒而慄。

  韓知櫻臉色也不好看,溫雲笙如果沒走,那豈不是一番籌謀功虧一簣?

  可她留下又怎樣?終究也只能一輩子當個上不得台面的貨色!

  藏在陰溝里,不見天日。

  而宴會廳的另一邊,林溪再次撥雲笙的電話,依然是無休無止的「嘟」聲。

  林溪眉頭都擰起來了。

  「怎麼樣?她還沒接?」紀北存急忙低聲問。

  「沒有,從昨天開始就失蹤了,我一直聯繫不上她!」

  雲笙和林溪幾乎是每天都會發消息的,而且她從來不會不接她的電話,即便偶爾漏掉了,也會立刻打回來。

  可昨天到現在,林溪撥了無數個電話了,一直沒打通。

  「雲笙不會是出事了吧?!」紀北存也慌了。

  「不可能吧。」林溪抬頭看一眼這熱鬧的宴會廳,今天,是雲笙的生日宴吶。

  要是雲笙真的失蹤了,秦家會不知道?還會照常舉辦這場生日宴?

  根本不可能的事。

  林溪剛剛來的時候,還特意去跟秦伯伯和秦伯母打招呼,試探著問了幾句雲笙的情況。

  他們表現也都如常,甚至錦姨還說,雲笙現在還在化妝,大概半小時後能到.

  林溪聽著都覺得驚悚。

  要不是紀北存也打不通,她都懷疑自己鬼打牆了。

  「從昨天秦總忽然給我打電話,問我雲笙在哪,我就覺得不對勁,現在這個場面,更讓我感覺詭異的說不出話來。」

  林溪太陽穴突突的跳,總有種不大好的預感。

  但畢竟都是猜想,她當然也不敢說什麼,只能繼續焦急的等著。

  「你說雲笙會不會,逃了?」


  林溪瞳孔一縮:「也不是沒可能。」

  她上次見她,雲笙表露出來的態度就像是想走。

  可如果真的已經走了,今天參加生日宴的是誰?

  忽然宴會廳安靜下來。

  林溪怔怔回頭,就看到宴會廳的大門剛剛被拉開,秦硯川牽著溫雲笙走了進來。

  秦硯川一身黑色西裝筆挺,而被他牽著走進來的溫雲笙,一襲粉裙明艷動人。

  兩人忽然一起出現,站在那裡,恍惚間讓人有種……

  很般配的感覺。

  「不好意思,來遲了。」秦硯川客氣的致歉。

  他一開口,讓眾人腦子都回神,立馬清醒過來。

  「秦總您太客氣了。」

  「壽星來了,雲笙小姐今天真漂亮。」

  「是啊,秦家的子女,個個兒都是人中龍鳳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寒暄起來。

  秦硯川今天很有耐心的笑著應付著,還給雲笙親自一一介紹她不認識的人。

  雲笙被他攥著手,掙也掙不開,只能順著他乖巧的認人。

  眾人說笑寒暄著,氣氛熱鬧,心裡卻開始打鼓。

  在場的都是和秦家有生意合作往來的,都是人精,察言觀色是最基本的操守。

  這氣氛,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

  一個妹妹的生日宴,秦總是不是太上心了?

  他們這幫人,需要溫雲笙挨個兒認識?

  不知道的,還以為介紹他夫人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