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繪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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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星闌支走了塗瑤,給桑兜兜創造了絕對私密的調查環境。

  為了讓屍體保持在最好的狀態,房間被仙盟的人施了術法,溫度要比外面低得多,但兩個人都對此無甚感覺。

  胥星闌戴上玄醫門特製的驗屍手套,凝眉扒開屍體的眼皮。

  黑色的瞳孔,沒有絲毫變灰白或渾濁的跡象。房間中的燈火不算明亮,乍一看來,就像死不瞑目的人在直勾勾地盯著兩人一樣。

  這不符合常理。

  胥星闌想。

  屍體被找到的時候已經死去好幾天,身上不少地方都已經有腐敗的跡象,可這雙眼睛卻像玻璃櫥窗里的洋娃娃一樣,生前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只是變黑了些,且瞳孔不再會隨著光線放大或縮小。

  有人對他們的眼睛做了什麼。

  「兜兜,你想用什麼陣!」萬象羅盤歡快地叫道:「用尋蹤陣吧?我記得你這個學得還算熟練!」

  「還是四象卜方陣?先搞清楚殺人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再說?」

  「牽絲陣?召物陣?九天離滅陣?哦最後這個你還沒學到……」

  桑兜兜拍了拍萬象羅盤示意它稍安勿躁,走上前去,站在了胥星闌身邊。

  胥星闌也很好奇桑兜兜打算布希麼陣。

  畢竟他只是從池靜魚口中聽說桑兜兜有布陣的本領,並未親身見識過,不知道她在這方面的造詣如何。

  卻見少女神情嚴肅地站在原地,輕輕嗅聞著空氣中的氣息。

  被仙盟先行處理過的屍體已經沒有溢出屍臭,卻也談不上好聞。但少女閉上了眼睛,皺著眉,嗅得很仔細,似乎並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奇怪。

  胥星闌啞然失笑。

  這算什麼?

  給小狗妖收編成警犬了?

  「他身上有墨水的味道,很濃。」桑兜兜站在了一具男屍旁邊。

  這具男屍穿著粗布衣裳,面容年輕,鼻翼有一顆黑痣,下巴上有兩道血痕,一隻鞋子穿在腳上,另一隻鞋子卻不翼而飛。

  按照胡楊的說法,這具男屍應該是三人中的老三。

  因為臉上有明顯的黑痣,沒能和另外兩人一起被選進王府做活兒。

  很濃?

  胥星闌沉默。

  他從未在屍體身上聞到任何怪異的味道,就算聞到了,也沒法從複雜的味道中提取出某種具體的味道。

  不止他這樣,其他人也是如此。

  桑兜兜口中的「很濃」,恐怕是對於她這樣嗅覺靈敏的小動物而言的吧。

  「另外三個人呢?」

  桑兜兜搖搖頭:「沒有那麼濃,可能有一點,但是我不能確定。」

  她走了兩步,站在了那具唯一的女屍和老二的屍體中間。

  「他們兩個,身上有鵝羽秋菊的味道。」

  「這個很濃。」她指向女屍,「這個稍淡些。」指老二的屍體。

  鵝羽秋菊。

  這是一種凡間相當名貴的花卉,盛開時重疊的花瓣如輕柔的羽毛一般依次向外排列伸展,從裡到外暈開青藍色,且清香撲鼻,有凝氣安神的功效。

  一盆品相完美的鵝羽秋菊的價格能炒至上萬,顯然不是普通百姓能接觸到的。

  王府中哪裡有鵝羽秋菊?

  胥星闌仔細回憶,確定他去過的地方並沒有看見過鵝羽秋菊的影子,倒是有許多桂花。

  「確定是鵝羽秋菊?」

  「嗯。」

  桑兜兜肯定地點點頭:「我對花的味道很熟悉,不會出錯。」

  鵝羽秋菊……鵝羽秋菊……

  如果王府中真的有鵝羽秋菊,那只可能在他沒去過的地方。

  他沒去過的地方……只剩下盤陽王所住的平永院,和王府小姐的內院。

  那麼,老三身上的墨水味也極有可能是在這兩個地方沾染的。

  畢竟死去的三人都不識字,沒有筆墨紙硯的需求。

  胥星闌已經打定主意,今日晚上夜探王府,這次,連帶小姐的內院和王爺的院子也一併查探。


  「唔,聞不出別的了。」桑兜兜揉揉鼻子,閃了閃耳朵:「現在我想布陣試試。」

  哦,布陣。

  胥星闌回過神來,這才想起帶桑兜兜來這裡原本的目的,當即將查探王府的事情先放在一邊,問道:

  「可需要我幫你準備什麼?我備了硃砂、金粉……還有龜背,你看看你要哪些?」

  他曾見過其他人布陣。

  若是資歷深厚些的,單用硃砂就能畫出始陣,再輔以入陣之物便能開啟陣法;若是入行不久,根基不穩的,則還需要金粉固靈,龜背尋位等方式來定陣。

  他不知道桑兜兜是什麼水平,於是早在帶她來之前就把能準備的道具都準備好了。

  桑兜兜看著被塞進懷裡的硃砂盅。

  「這個……是用來做什麼的?」

  ?

  胥星闌眉心一跳。

  糟糕。

  這隻小狗會不會……根本不會陣法?

  他看了一眼她肩上的萬象羅盤,這是被那個老東西認證過的好東西,老東西別的地方或許不行,但鑒寶這一塊兒向來眼光毒辣,應該不會出錯。

  那就是這個破羅盤故意誤導欺騙桑兜兜了。

  「切,只有最下等的陣法師才要用硃砂輔助,這小子是在看不起你嘞!」

  萬象羅盤語氣中的不屑都快溢出來了。

  它剛說完這句話,就發現胥星闌的眼神定在了它身上,嚇得它瑟瑟發抖。

  最下等的陣法師。

  胥星闌再一次沉默。

  那個被喻為陣道之光的,萬陣門長老的親傳弟子,是最下等的陣法師?

  「沒事了,這個我拿著,你畫吧。」

  胥星闌若無其事地將硃砂拿了回來,連帶著金粉、龜背等東西一併收了起來。

  桑兜兜點點頭,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杯茶水,一枝梅花。

  她用食指蘸了點茶水,在空出來的桌板上繪製出始陣,下手毫不猶豫,繪製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胥星闌在布陣者身上常常看見的阻滯感。

  繪製完始陣,接著便是點陣。

  桑兜兜對著梅花煞有其事地拜拜,隨後將梅花的花瓣一瓣瓣分下來,拆成不同的數量分別放在了陣法圖案上。

  胥星闌一隻手撐在桌邊,新奇地看著這一切。

  這便畫好了?怎麼感覺沒什麼變化?

  「闌闌。」桑兜兜叫他,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能幫我裁一小塊兒他們身上的衣服下來嗎?」

  還差最後的陣眼。

  胥星闌挑了挑眉,聽話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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