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6 章 你們這群林邑國的奴隸和九真郡陳家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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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人?」

  沒有人回答。但穿行的身影似乎停下了。

  守夜的士兵立馬將宗水叫了起來,向宗水匯報,說有異常情況。

  宗水聽清緣由,睡意徹底消散,去旁邊的帳篷將自家弟弟五蛋一腳踹醒:「五弟,別睡了,有情況。」

  「你去叫第三哨的人叫起來,從北面包抄。」

  五蛋連忙照做,隨後宗水又點了三十多個士兵,慢慢的想著守夜士兵指的那片樹林而去。

  林中的人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窸窸窣窣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夾雜著壓低的說話聲,說的不是漢話,也不是交州俚語,而是一種宗水從未聽過的語言。

  「不是漢話.......」宗水心中念頭急轉,「什麼人敢摸黑上朱崖?這,難道是異國探子?」

  他當機立斷,一聲令下:「放箭!」

  十餘名弓手拉弓放箭,箭矢消失在黑夜的樹林中,隨後林中傳來幾聲慘叫,緊接著一陣驚慌失措的呼喊。

  那些隱藏的人再也藏不住了,轉身就向海邊跑去。

  宗水拔出腰間環首刀:「追!」

  月光下,宗水看見十幾個裸露上身,用一塊橫截的棉布圍裹腰部以下,皮膚黝黑,雙耳帶著大耳環的人正在拼命向海邊逃竄。

  宗水追著他們,發現他們路過的地方隱隱約約還傳來了麝香的味道。而且這群人身上背著竹簍,裡面裝著什麼東西,跑起來叮叮噹噹地響。

  宗水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一個落在最後的,一腳踹在他膝彎上。

  那人慘叫一聲向前撲倒,竹簍摔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滾了一地。

  宗水低頭一看,愣住了。

  是礦石。

  在黑暗裡,似乎發著光?這是什麼礦石!

  他來不及細看,前面還有七八個人已經跑到了海邊,正要登上藏在礁石後面的兩艘小船。

  宗水大喝一聲:「放箭!別讓他們上船!」

  又是一輪齊射。

  兩個人中箭倒在沙灘上,剩下五個手忙腳亂地推船入海。但海水太淺,船底卡在沙地上,推了半天紋絲不動。

  這時候宗水已經帶人追到了,將那五個人連同兩艘小船團團圍住。

  「扔下兵器,抱頭蹲下!反抗者格殺勿論!」

  宗水的漢話,那五個人顯然聽不懂。但他們看得懂宗水等人手中對準他們的環首刀。

  五個人乖乖蹲下了,宗水讓人把所有人綁了,帶回營地。被打傷在地的、中箭沒死的,一併抬回去。

  「搜一下船上和這些竹簍,看看都是什麼東西。」

  士兵們很快回報。

  船上有全都是他們沒見過的礦石還有一些草藥和木材。

  宗水皺起了眉頭。

  朱崖上有礦?這群人是來偷礦的?

  宗水暗想,那礦石他沒見過,可是能讓這群人來偷,那應當是有價值的。明天讓將軍看看,將軍可能會知曉。

  「把他們關起來,留幾個人看守,等將軍明天發落。」

  宗水安排好值守,又加派了一倍的夜間巡邏,這才稍稍安心。

  次日清晨,馬謖被宗水叫醒的時候,天色剛蒙蒙亮。

  「將軍,昨晚抓了幾個人。」

  馬謖揉了揉眼睛,披衣起身:「什麼人?」

  「還沒審,但……不像是咱們大漢的人,也不像是交州的蠻人。說話嘰里咕嚕的,聽不懂。」

  「那皮膚黝黑黝黑的,跟個墨塊似的,昨天夜裡抓他們,就看見兩隻眼睛,差點沒把兄弟們嚇壞。」

  馬謖:皮膚黝黑?這,難不成三國時期會有黑人偷渡?

  馬謖眉頭一挑:「走,去看看。」

  俘虜被關在營地東北角一個用木柵欄臨時圍起來的牢房裡。

  總共有七個人,加上昨晚兩個中箭重傷的,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還在哼哼唧唧地呻吟。

  七個人里有三個年紀稍長的,大約三四十歲,皮膚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風吹日曬。剩下四個年輕些,最大的也就二十出頭,最小的看著不過十五六歲。


  他們的穿著打扮很奇怪:上身全裸,下身只是用一塊棉布圍。馬謖瞅著很像現代女孩子穿的筒裙。

  全都赤腳,沒有一個人穿鞋,那耳朵下掛著的大耳環著實引人注目。

  馬謖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數。

  這副打扮,可著實不像漢人,這個時期的漢人男子,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會打耳環。

  也不像交州附近的蠻族,交州的蠻族同漢人生活久了,可沒赤裸上身的習慣。

  馬謖想了想,這個時期,朱崖附近有林邑國,扶南國,這群人當是這兩個國家的人。

  「你們是什麼人?」

  馬謖開口,這七個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看向馬謖的目光很迷茫,顯然是聽不懂漢話,但是,馬謖注意到那個最年長的人在接觸到馬謖的目光時躲閃了。

  馬謖想了想,轉頭對著宗水耳語幾句,宗水點點頭,很快宗水端來了幾碗稀粥和雜糧餅子。

  這些俘虜們顯然餓極了,看到食物眼睛都綠了,吞口水的聲音特別明顯。

  宗水將食物分給了他們,俘虜們接過去幾乎是狼吞虎咽,年長的那個男人有些猶豫,沒入口。

  這時候馬謖微笑著對宗水說了一句:「放毒草了吧!」

  宗水點頭:「是的,將軍保管他們吃了一命嗚呼!」

  「啪嗒——」

  年長男人的碗碎了,顯然他聽懂了馬謖和宗水的對話,而其他五人聽不懂故而吃得賊香。

  這時候,馬謖微笑著看向年長男人:「看來你聽得懂漢話,要麼和我交代你們的來歷,要麼我可以讓這頓飯里真有毒草。」

  年長男人差點就要用家鄉話說飯菜有毒了,可此時聽得馬謖這話,又見同鄉們吃了飯菜沒有異狀,便知道自己被馬謖看出來聽得懂漢話了。

  可他聽得懂,說出來卻不流利。

  「大官,林邑國,我。」

  馬謖:「........」

  宗水:「........」

  聽這個語法,好難受,發音也好怪異,不過好在也算能交流了。

  林邑國........

  好熟悉的名字啊,自己在哪裡聽過?

  馬謖開始在腦子裡瘋狂尋思林邑國的事,然後他終於想起來了!

  他曾經在某乎給諸葛亮送什麼可以資助他北伐的答案里見過過林邑國的名字。

  與其說他記住的是林邑國,不如說他記的是林邑國現在的稻種,占城稻!

  占城稻北宋時期才傳入華夏,此稻生長周期短,一年兩熟,甚至在氣候溫暖地區能做到一年三熟。

  那個某乎答案說的就是三國時期占城國叫林邑國,這是東漢末年,有人趁著中原大亂,殺了日南郡象林縣縣令,自立為國。

  所以林邑國肯定有占城稻,你們那些說送東風,給方便麵,給無限復活的N個劉備,不如把占城稻稻種交給諸葛亮。

  就憑丞相治理都江堰良田,那滿分內政得到占城稻,不得狠狠爆兵啊!

  「穗長而無芒,粒差小,不擇地而生。」(出自《宋史》)

  雖然現在有墨尺研發的小麥二代,可是誰會嫌糧食少呢,現在的大漢可還沒全國脫貧呢!

  這下馬謖看向這群林邑國的俘虜眼神就有些熱切了。

  宗水在旁邊一愣:「林邑……將軍,那不是日南郡南邊的小國嗎?」

  「不算小了。」馬謖道,「林邑國占了大半個日南郡故地,又往南拓了不少地盤。」

  「初代國主叫區連,當年是占族人的一個首領,在象林縣當功曹,趁著中原大亂的時候殺了縣令獨立建國。」

  「這些年中原內戰,估計這林邑國在南邊很是囂張,時不時犯邊劫掠。不然這林邑國人怎麼敢來朱崖島偷東西。」

  宗水聽了後道:「那這麼說,其實林邑國該是我們大漢的領土!」

  馬謖一愣,轉而笑道:「孟淵,你這麼說倒也沒錯!」

  年長男人聽得馬謖抖落出林邑國建國由來,年輕將領又似乎有意將林邑國奪回,便覺得自己像是偷聽到天大的秘密,渾身哆嗦。

  而他那五個同鄉,因為聽不懂漢話,又吃了一頓好飯,噴香的餅子,這時候看馬謖的眼神都有點像看救世主了。


  馬謖看向年長男子:「你叫什麼名字,還有你們上朱崖來幹什麼?」

  見馬謖問他們上朱崖的目的,年長男子看向馬謖的眼神里有些許恐懼,但卻選擇低下頭,一言不發。

  馬謖看了宗水一眼。

  宗水會意,一把揪住那年長者的衣領,將他拖到木柵欄邊,把他的頭按在柵欄上,環首刀架在他脖子上。

  「使君問你話,不答,就砍一隻手。」

  刀刃貼在年長男子的脖頸上,微微用力,一道細細的血線便滲了出來。

  其餘五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緊緊抱作一團,縮在一角不敢動。

  那年長男子終於扛不住了,哆哆嗦嗦地用蹩腳的漢話喊道:「別……別殺!我……我說!」

  馬謖示意宗水鬆手。

  那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布隆!布隆,名,我。林邑國商賈,偷礦石,賣,回國。」

  商賈?

  馬謖雙眼微眯,他看了這布隆粗糙的雙手,還有因裸著上身而展示出來的各種鞭痕,刀傷。

  就算林邑是小國,這樣的人能當商賈?

  最關鍵的是,這個人能聽懂漢話,卻說不利索,一說起漢話比咿呀學語的嬰兒還要怪異,這感覺就像是他一個人偷偷學漢話,一個字記一個字的意思。

  馬謖冷笑一聲:「我要聽真話,不然那後果........」

  宗水舉起了他的環首刀,威脅的意味不必言說。

  布隆的謊言被當面戳穿,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了幾下,說不出話來。

  馬謖:「我耐心有限。你是林邑國的什麼人,來朱崖做什麼,誰告訴你朱崖有礦石的,一樣一樣說清楚。說錯一樣,我就剁你一根手指。」

  「手指剁完了剁腳趾,腳趾剁完了……你說你還有什麼能剁的?」

  布隆渾身都在發抖,他的臉上有掙扎,恐懼,最終他咬牙說了實話:

  「大官,我,林邑國,商賈的奴隸。」

  「看重,主人,身邊,交易,漢人學說話。」

  「主人,漢人,礦石,草藥,木材,上朱崖偷偷的,賣他們,很多錢很多錢。」

  馬謖將這布隆的話重新組織了一遍,得出了結論:他們上朱崖島,偷礦石,草藥,木材,交給自己的主人,再由林邑國的商賈賣給漢人。

  而按照地理位置來看,看來買家就只能是交州的人,很可能就是九真郡,日南郡的人。

  這一下,馬謖就想到了九真郡,陳家,陳茂。

  宗水道:「礦石?你是說那綠不拉幾的玩意真是礦石?」

  馬謖:「.......綠礦石?」

  宗水道:「對將軍,昨天末將以為他們偷的就是礦石,黑夜裡還泛著點螢光。」

  「可是末將早上看,那礦石綠綠的,末將沒見過這樣的礦石,故而還懷疑不是礦石。」

  「現在這個奸細說真是礦石,末將便有些驚訝。」

  馬謖道:「孟淵,你去拿一塊他們要偷走的礦石來。」

  「是,將軍。」

  宗水離開很快就去而復返,帶來了一塊礦石。

  馬謖一看到那礦石,就認出來了,石碌鐵礦!

  鐵礦!

  朱崖上有鐵礦!

  是了,現代的瓊州鐵礦儲存量可十分豐富,那三國時期還叫朱崖的瓊州必然也是有鐵礦的!

  採鐵礦賣到交州.......

  這下馬謖心中有了一個猜測交州那些世家豪強手中的兵器很可能儲存量十分豐富!

  思及此處,馬謖繼續審問布隆:

  「你們來朱崖多少次了?」

  「這……這是第三次。」

  「前兩次是什麼時候?」

  「第一次……是今年三月,第二次是五月。每次來都待六七天,採集一些礦石回去……給主人看。」

  「除了礦石,還採了什麼?」

  布隆不敢再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很多很多草藥、好木頭……比國內好!」

  「主人,他,要,全部!給國主,獻上去,賣掉漢人,很賺!」

  「國主給主人說,好朱崖,如果能占下來……」

  他猛地住了嘴。

  馬謖笑了,笑得很好看。

  「占下來?區連想占朱崖?」

  布隆嚇得連連擺手:「小人……小人不敢妄議國主……不,區連的想法。小人只是……」

  「行了。」馬謖站起身,不再看他,「現在,告訴我,你們跟九真郡陳家有什麼關係?」

  布隆渾身一僵,看向馬謖的眼神里恐懼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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